[原创]暴风之眼2,回家的路

2.The Way Home


这一夜睡的很好,感觉没有恼人的炮火声;早晨醒来也是这样,周围一片宁静。没有炮声,没有飞机的轰鸣声,仿佛没有战争这回事。梦里面尽是些平时生活的场景,我的心情一直很平静,直到自动醒过来。


稍微清醒了一些后,安徽小兵来找我,叫我过去开会。在车库中央的空地上,许多人围坐在一起;周围有些人还在睡觉。入口处透着蓝色的晨光。坐着的人互相传着一张纸,我看过去,是一张记满了姓名的纸。都是些没见过的名字。我张望了许久,就是不见关武在哪儿。这时那个军官发话了:


“仗打得很快。刚刚我们出去几个人,看到台湾人的车辆已经进来了。估计南京城应该已经拿下了。”


人群开始小小的骚动起来,睡觉的人也都醒了。我的头有些晕。这是什么意思呢?按道理,这就表示,收复台湾失败了,美国介入,结果打败了人民解放军;祖国被人侵略了。相信在场的学生都和我一样,脑子里一片迷糊。


军官继续说:“我们很早以前就收到命令,如果真的打起来,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抵抗。现在的问题就是你们,你们这些学生怎么办,怎么组织你们撤离。……”


这时有人打断了他:“如果我想参军,怎么办?”说话的是个男的,个子不高,留着平头,头发根根倒竖。“打仗了自然要参军了!”周围的人都看着他,没有人附和他,也没有人反对。


军官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地说:“当然可以,但是这事情不归我们管,要找人民武装部和解放军正规部队才行。我们没有接受的权限。”


人武部?我不禁苦笑一声。以前曾经去过学校人武部的办公室,就和一般的学校机关一样。他们能做些什么呢?也许他们现在正和老师们一起,拥挤在学校的班车上,惊慌失措地等待着早日逃往后方吧。


小平头也没话说了,就这么站着。我说:“我们到底往哪里撤退,有没有人知道?”武警们都看着我。军官说:“根据之前的计划,应该往江北,不过……”他有些迟疑,“现在外面的情况还不是很清楚,能不能逃到江北还是问题……”


“那么,我们可能被包围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平头大声说:“不可能!没有这么快!”


但是我想,即便是他自己也应很清楚:外面并没有战斗的迹象,这就表示,大局已定了。


“不管怎样,你们一定要撤走的。”军官沉默了很久之后,缓慢地说,“我们讨论了一个晚上,觉得无论如何,不能让你们出事。唯一的希望是往江北走。如果平安到达后方最好,如果不能,请你们记住一条,一定要跟对方说自己是学生,是难民。”


小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军官指着那张纸条说:“在上面把你们的名字写上。”纸继续在众人手中传递着。在小平头写完后,我把纸拿过来。严峰,原来小平头叫这个名。


“刘清明。”我写下自己的名字,内心却是一团乱。


这三个字我已写过无数次,考试时在卷子上写,每周回家,在管理站登记时要写。然而这次,这个名词到底包含什么意义?难民刘清明,游击队队员刘清明,或者,只是记载在伤亡人员名单中……也许我实在太多心了。我的头脑仿佛要裂开一样。


“你,过来。”军官指了指我,“把这名单再誊一下。”为什么找我呢?我拿着名单,从笔记本背后撕下一张纸誊写。名单上一共有32个名字,不包括武警他们。昨天晚上估计有一大批人走了。这些人的命运会怎样?我脑子里总是不住地考虑着这些问题,想象着名字背后的那个人。


写完后,军官看了一眼,对我说:“你留一份。”随即大声宣布:“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去整理自己的东西,二十分钟后在正门口集合!”大家一时没反应,有的人在交头接耳。我站起来,朝外走去。既然决定了要逃亡,当然要带些东西在身上。


刚刚走出车库,就看到关武满面笑容走来,身后背着大迷彩包。


“你去哪儿了?”


“回宿舍拿东西了。我有不少好东西噢,要不要看看?”我心想你小子反应真快,不会是早就想到了吧。


“那我先回宿舍了。待会儿去大门口集中。”


校园里空荡荡的,鸟鸣声显得很寂寞。拿起熟悉的钥匙,打开熟悉的房门,走进熟悉的宿舍,我的内心乱成一团,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阿川躺在上铺盯着电视看,小吴一动不动的玩电脑,老袁趴在我的床上睡觉:这些镜头多么熟悉。现在呢?他们在哪儿?宿舍还是和平日一样杂乱,仿佛仍有人在居住。


不能伤感了,没时间了。我晃晃脑袋,把注意力集中到要做的事情上面。带什么东西?书肯定不要了。我拿了几本笔记本,还有几支铅笔。手机没有信号,但还是带上吧。钱包在身上。书桌里锁着笔记本电脑,我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带着,好歹八千块钱阿。还有一个卡片dc。其他的说实话,没一点用处。我把这些全都塞进旅行包里。临走的时候,我看到了桌上的水杯。那水杯原来是父亲用的,后来给了我。想到父亲,我鼻子猛地一酸,赶紧拎起杯子转身走出了宿舍。


走在楼梯上我才想起,还没吃早饭。食物和水总该带一点的。教育超市的卷帘门居然没关上,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边走边思考,最后拿了十几包压缩饼干和六瓶水。第一次拿东西走出超市不付钱,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身上的包很沉,我的肩头有些酸了。门口聚集了一些人,好像比刚刚在车库的时候又少了些。仿佛在等我一样,我刚到那里,军官就发话了:


“我们给你们留了一辆车,其余就看你们自己了。记住,往北走,无论见到什么军人,就说自己是难民!”门口有一辆“考斯特”,看来就是了。周围的学生开始议论起来,可是战士们已经开始动身准备离开了。安徽小兵把我拉过去,拉到军官面前。军官仔细看看我,说:


“你会开车么?”


“会一点吧。”我暑假才拿到的驾照。


“名单呢?”


“在身上。”


军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拿着这个,见到自己人就给他们看。走吧。”拍拍我的肩膀让我离开。这是一个军官证,上面记载着持证人的名字“邱飞”,级别是“下士”。证上仿佛有淡淡的血迹。也许,是早上出去侦查的士兵的?他已经牺牲了么?


这时我听见关武在汽车旁边大声的叫着我的名字。我将证件收好,拎起包走去。“全车人都在等你,你在干什么啊?!”车上,严峰对我说。车厢里挤得满满的,地上到处都是包;还有好几个人在门外上不了车。我问道:“汽车行李箱都装满了??”人们看着我,没有回答。下车打开行李箱,只见里面空荡荡的。“简直浪费空间!”我说到。身边的关武赶忙上车传达我的抱怨。行李装好之后,车上刚好坐满,总共二十一个人。


我坐上驾驶座,感到一股淡淡的柴油味。关武和严峰坐在我的身后。此时,校园内一个人都没有,门外的道路上空空荡荡。武警们早已撤离。转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阵抖动,和家用车不同,感觉跃跃欲试。我心脏砰砰直跳,只感觉想抽根烟。慢慢地,车子依照方向盘的转动,缓缓驶出校门。


目的地,市区。我现在心里只想着这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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