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公理,婆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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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爽和刘明辉最终还是没离成。

起初是刘明辉要离,李爽坚决不干。李爽说我三十八了,工资不高,没有特长,唯一的指望就是家庭和孩子了,标准的黄脸婆了,能让你这么就甩了,称心如意了?没门。后来李爽想通了,刘明辉却又有些犹豫,最初的较劲过了,理智了,又想,离婚了又能怎么样?刘明辉就是这样的一个性格,从小父母就断言,成不了大气候。

是成不了大气候,但也算是赶了一回时髦。是啊,这确实是个不紧赶一回时髦就要落伍了的时代。那些大款大腕们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老婆是老婆,小蜜是小蜜,拎得清,分得明,要不人家怎么就能玩得转呢?小鱼小虾们却一不小心就惹一身腥,脱不了爪爪:“炒股炒成了股东,买房买成了房东,泡妞泡成了老公”,弄来弄去,领导那里交代不了,爹娘那里交代不了,老婆那里交代不了,二奶那里同样还交代不了,最后只能修炼旷日持久的精神折磨大法,刘明辉就属于更惨的不会玩的这一类。

要说刘明辉具体的哪个女人吗?还真不好界定。刘明辉的官不大不小,机关的一主任科员。说明白一点嘛,就是科长的位置太少,要坐的屁股太多,摆不平。但摆不平也得摆,于是就科长也有了,还有若干个主任科员——括号,享受正科级待遇;若干个更年轻一些的副主任科员——括号,享受副科级待遇。刘明辉属于加括号的正科级,就是说跟科长还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差距。

刘明辉他们科隶属于机关的综合开发处,美其名曰综合开发处,但实际上并无成果可开发,自打刘明辉到这个科室十五年以来,没有见到哪个人、在什么时候搞出任何一项成果来,工作的最主要内容是喝茶、看报纸、聊天、相互作无聊的人身攻击。你说说看,这样的工作环境,刘明辉能青春焕发,终成一伟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同样的环境,并不是人人都混成刘明辉这样的,老婆李爽就经常说:出生不可选择,道路可以选择,是烂泥就怎么也糊不上墙!

办公室五个人,老王是科长,小马副科长,刘明辉主任级科员,王惠副主任级科员,还有一个新分来的大学生小张。小张是新分来的,所以打开水,扫地,拿报纸等零三杂四的活都是小张干。大家说,你不是预备党员吗,总要转正吧,那还不赶快表现?老王和小张是男性,小马和王惠是女性。小马虽然级别比刘明辉低,但她自视甚高,实际权力比刘明辉大,根本不把刘明辉放眼里。王惠整天嘻嘻哈哈,也不怎么买帐,所以刘明辉在办公室里没市场。

刘明辉坏就坏在没有什么市场了,还是要想入非非。

下面说说刘明辉的家庭。

刘明辉的家庭不复杂,典型的中国普通老百姓的家庭:一夫一妻,加一独生女儿。老婆李爽,女儿刘欣怡。李爽我们已经知道了,今年三十八岁。三十八正是一个女人的尴尬年龄:青春已经不再,上有老,下有小,生活的重担往往使她们毫无心思再武装自己,李爽也一样。李爽经常是一套廉价的地摊休闲服,一双穿了近十年的一脚蹬过时猪皮皮鞋,和一头不烫还好,一烫就如同乱鸡窝般的短发——让你看了很纳闷地想为什么要把自己整成这个样子的短发。李爽还和别人不同,衣服上经常沾着粉笔灰,这样的女人,用刘明辉的话说,哪有一点点时尚女性的东东?对了,忘了说,李爽是个小学老师。

那天刘明辉又说了:老婆呀老婆,你也给我搞清爽一点,注意自己的一点形象嘛!一个人民教师,怎么看怎么象一个卖菜的大嫂。

李爽说,谁不想做宋美龄,希拉里?你一个月挣多少?交给我多少?你的老妈看病花去了多少?刘欣怡读书要多少?你能干,那把我养着呀,给我请一保姆,让咱也美美容,拉拉皮,买几套高级时装,我李爽能差到那里去?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当年我李爽不也是含苞欲放一花骨朵?

刘明辉说,罢了,罢了,又说这些无聊的。三四十岁的女人也没有个个象你这么邋遢的。

李爽还想说什么,刘明辉象个领导一样挥挥手,结束了争执。在家里,多数还是刘明辉说了算。

刘欣怡说,爸、妈,我觉得咱家有点怪。

刘欣怡十四岁半,初三,重点中学学生,是自己考上的,不是父母交钱插班的,属于有点想法的那一类。李爽最自豪的也是常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我们欣怡学习又考了前几名,我们欣怡得了英语竞赛二等奖……欣怡是李爽生活的重中之重。

李爽说,咱家咋怪啦?

刘欣怡边扒拉饭边说:“你们老是吵来吵去的,不烦?我看干脆离了得了,离了我跟姥姥过去。我们班杨威他父母都离了,他爸给了他妈二十万。”

李爽很吃惊:“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听谁说的?你们一天都议论些啥?”

刘欣怡说:“还当老师呢?什么都不懂,怪不得爸爸嫌弃你。什么时代了,你们当我傻瓜啊?”

李爽和刘明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话来。

刘明辉老是企望着生活里能发生点什么。生活日复一日,沉闷乏味,让他常常想大喊几声,又找不到时间和机会。去马路上叫,没准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上班没事,他喜欢到女同志的桌子边去遛遛。这天,他走到小马桌前,说:“忙什么?呵呵……”

小马白他一眼,急忙收掉手上的纸片:“干你什么事?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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