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偷欢

yifu_chen 收藏 0 494
导读:[原创]偷欢
近期热点 换一换

陈一夫


长沙市天鹅酒店位于闹市区,是一家四星级的涉外酒店,细高的楼体,象一个未成年的半大小子。

钟老板的公司在酒店里有些股份,所以于连一下飞机便到这里下榻了。

清晨八点四十五分,于连从房间出来。八点五十五分准时下到酒店大厅。

大厅宽敞而豪华,因客流不多,而显得很冷清。

一个穿米黄制服的清洁工,正推着一种专门用于拖地的小车,规则地来回走着直线。九点整。还是没有他等待的人来。

大理石柜台后的服务小姐,频频地用眼望他,仿佛要在他的等待中,找出什么答案来。他感到了不自在,推开大厅的旋转门,走出来,站在了门前台阶上。

象中国的任何一个大城市一样,长沙市的大街上,也是车水马龙,人声嘈杂的。骑自行车的人,也是一样的勇往直前,在人丛、汽车间,穿来穿去,把铃铛摇得山响,一副很是自由欢畅的样子。昨晚那场风花雪月的事,凌晨三点才结束。钟老板留在最后出门。他从皮包里抽出一打百元一张的票子,在三个小姐手里,每个人放了三张。除去英英,每个小姐都喜笑颜开,嗲声嗲气地招呼着:“明天再来呀,别忘了我呀!”

领班小姐也及时赶来送行,钟老板捏捏她的脸蛋,说:“小狐狸精,不发钱摸不到你呢!”

抽出一张票子,顺手塞进她上衣的领口里。

“钟老板,再来找我呵!”领班小姐“咯咯”笑着,语音里依旧溢着淫荡气味儿。钟老板开着黑色的凌志轿车,送于连到天鹅酒店门口。

“于主任,要不要吃点夜宵呵?”

“不必、不必,我现在还饱饱的。另外,明天是星期天,你们也好好休息一下,咱们晚饭再见。”他说,想着自己的约会,真心想回避明天的客套。

“那怎么行,明天我们过来,一起吃早茶。”车后座上的罗处长说,他已经是睡眼惺忪,醉意浓浓了。

“志天,我明天真想睡个懒觉,而后,会个以前的朋友,给我一天自由吧!”

志天是罗处长的名字。

“那好,我们五点过来,一起去吃晚饭。”钟老板见他语意真切,并非客套,只好让步。


他焦急地等待着来客,用眼注视着每一辆停下来的出租车。

“你把我害了!”

他的耳畔总在萦绕着昨夜暴风雨过后,英英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为什么?”

他问,体内汹涌澎湃的火焰喷礴而出后,恐惧感悄悄笼罩上心头,对她的疑心也油然而生。她为什么说害了她?

得来容易的,全不是好的。这似乎已经是个千古命题了。尤其是在歌舞厅,在这样的风月场。她会不会象大饭店里专门打电话主动提供服务的女孩,从事同样的行业,而只是方式不同?可为什么没有定价便交易呢?她会不会为此而索要得更多呢?虽然中国历史上有一大批出淤泥而不染的青楼女子:虽然在唐代传奇小说里,就有了怒沉百宝箱的杜师娘,虽然明朝的孔尚任在《桃花扇》里就塑造了李香君,虽然民国时期,蔡鄂将军还实实在在地娶了个“小凤仙”,但相对于以几十亿计的良家妇女来说,她们毕竟是凤毛麟角!

英英打开了灯,而后,象一个美丽的园丁,打来纯净的水,开始清洗自己暴风雨过后的百花园,白皙的小脸蛋红润润的。“收拾一下你自己呀!”

她把自己用过的一次性塑料盆,打满了清水,端给他,温顺得象中国古小说中的陪房丫环。他感到有些释然,她这模样还能懂得敲诈吗!

可这一切毕竟进展得太快、太顺利,似乎有背常理了!难道这就是历代文人骚客们,千古以来所梦寐以求的奇缘吗?!“到这里来时,我发誓不干这个。你让我把誓言打破了!”她说,俯在他的背上,一副懊丧的神态,一只小手,在他的肩头狠狠地拧了一把。他真的感到疼了,这就是女人的报复吗?

他在那个小房间清洗完毕,两人依偎在那不够宽大的长沙发上,静静地歇一下热爱之后的困乏。这房间,是设计者为了他们这种闪电般的爱建造的吗?房子真妙,只是沙发窄了点。他试探地问:“我怎麽报答你呢?”

“再不跟你干这个了!。明天你必须带我出去玩儿,算作报答了!”她撒起了娇,象对一个相识很久的大哥哥一样。“其实我干这事儿特棒的,今天太着急了,你不舒服吧?”

他对她耍起了赖皮。大凡男人都喜欢对心爱的女人谈论性事,以获得心理上的亲密感,再进一步从心理上确认对女人的占有。她是他心爱的女人吗?


“嘀嘀!”

一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停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思绪被打断了,他下意识地摸一下肩头,被她拧过的地方,还有些酸痛。

“嘀嘀!”出租车又响了两声。

一个身着淡淡的紫丁香一样颜色的短袖连体紧身衣,眼戴土红框墨镜的女孩,站在了他的面前,并象燕子一样轻快地飞近,挽住了他的胳膊。出租车司机对她打了声口哨,咂一下嘴,把车开走了。

过路人、门卫都向他们投来各异的目光。是羡慕吗?是嫉妒吗?

一个饭店的小服务生,刚刚从外面饭摊打来早饭,准备进门。他的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只顾得盯住她看,而顾不得脚下的台阶。突然,滑了一个大马趴,摔在台阶上,稀粥泼了满地,眼睛也被溅起的米粒迷住了。周围的人们,一片哄笑。

小服务生羞了个满脸通红,急忙捡了饭盒,匆匆溜去了。

这个女孩真的是出生在贵州凤冈乡村的英英吗?此情此景,使他不由得想起了中国秦汉时期的那首古乐府诗来:“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

行者见罗敷,下担捋胡须。

少年见罗敷,脱帽戴围巾。

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

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

这象罗敷一样惹人的她,在日光下,美貌并没有比在灯光下、在月光下,有丝毫的减弱:皮肤还是白得似乎能够沁出水,并且找不出一点斑点。身段让连体紧身衣一衬,每一个曲线的弯与直,每一个部位的凹与凸,简直都是黄金分割,分外妖娆。脸蛋上的一颦一笑,真象那个更白静、更苗条、更妖艳了的甜歌星。

“酷,真酷!”

他不觉脱口而出,他似乎忘却了自己三十六岁的年龄,没有了那份沉稳,而象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了。

“什么酷呦?我是睡得太沉,没有听到闹钟响,才来晚的。”她说,语调急急的,小巧的鼻尖上,沁出细小、晶莹的汗珠来。

“我没有埋怨你,你来了,我高兴得都快蹦起来了!酷,是眼下北京最时髦的话,是说漂亮得没治了,不能再漂亮了。”他牵了她的手,一起坐上了电梯。

看上去,他们象是一对热恋的情侣,并没有什么不正常之处。他的相貌真的要比他的实际年龄小得多,头发依旧是密而黑,脸上,包括眼角,没有一点象征着年伦与沧桑的皱纹,红光满面的。这是十几年仕途不佳,而他自己又不记挂在心里的回报吗?


天鹅饭店1010号房间的门把上,挂出了“请勿打扰”的绿牌子。

这牌子的发明者,知道它还有这样的妙用吗?饭店的服务小姐,知道在这阳光明媚的时光中,在这“请勿打扰”的房间里,正打起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爱之战吗?

在几乎让人窒息的长吻后,他用双手捏住她紧身衣领口的两侧,轻轻顺着她的肩头向下拉。假如她是一朵有着细长花蕊的蔓陀萝花,那麽她的紧身衣便是美丽的花瓣。而她那诱人的裸体,便是那蔓陀萝花长长的花蕊。一双白皙的小脚丫,站在落了地的紧身衣上,象欧洲名画里出浴的美人,又比画中的人苗条、多姿;象童话世界里破蕊而出的仙女,又比仙女鲜活、真实。

“傻姑娘,乳罩和内裤呢?”他问。

“刚才起床后,冲了个凉,怕你等着急,没来得及穿。”她答。

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燃烧起了雄雄的火焰,使他的呼吸变热,溢出一股腥气,仿佛体内的器官被熔化了一样。他的意志,死死地按耐着自己肉体的冲动:他要珍惜这美好的时光,他要在这两个人的世界里,尽情地徜徉,慢慢地流连。他要使她同他一起,飘向那极乐的世界,一同漫游那虚无飘渺、分不清苦、分不清乐、不知是生、不知是死的幻境。

应该说,最幸运是唇,它最先从她的额头开始,在丰胰的软玉上,一路的吻下去,把它的湿热印遍了她的全身,印遍了每一个角落。

应该说,最幸运的是鼻,它跟着唇,闻尽了她的芳香,知道每一处芳香最细微的差异。

应该说,最幸运的是眼,高山、峡谷,鲜花、绿草,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只是似乎还没有看够。

应该说,最幸运的是舌,尝过了她小巧、光润的舌,又尽情地滋润那玫瑰的花瓣,舔尽那玫瑰花心的朝露。

还应该说,最不幸的是花之茎,在煎熬中等待,在等待中煎熬,在春光最明媚的时刻,却含着点点露水,先于花儿枯萎了。在这虚幻的世界里,突然间,只剩了她。她仿佛来到了一个多麽孤独的地方!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量在奔跑,为的是抓住前面的他,抓紧,紧紧地抓紧,用全部的力量抓紧他。可是,拼命的奔跑,浑身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还是无法抓住他……难道这就是她与他今生的宿命吗?

在渴望与痛苦的挣扎中,在筋疲力尽之后,她不知不觉地睡熟了,安安静静的。一个成熟的久经沙场的成年男人,定力也是有限的。他懊脑极了。

当她痛苦地呻吟,当她孤独的地动山摇时,他简直不知所措,无地自容。难道这也是他与她今生的宿命吗?他真的没有过这种失败的经验。


“叮当,叮当!”

突然,传来了门铃声。

他吃了一惊,以为听错了,以为响铃的,是隔壁的房间。

“叮当,叮当!”

更急促的门铃响。

他确认,这真的是自己房间的门铃声!他浑身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是谁?他已经谢绝了一切拜访。不会再有人来找他!莫非进门时过于招摇,被饭店服务人员报了案?听人说,前不久,一个搞经济工作的副部级干部,在长沙因嫖娼而被拘留,一场丑闻之后,他为此而提前退休。在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上,发生这种事,还是非常不妙的!官升不升,此时已经不是主要的,关键在于以后怎么作人呢?以什么脸面面对下属?以什么神情面对妻女呢?会不会那公安局的人,已经等在外面,一伺他开门,便冲将进来,抓他个嫖娼呢!?

“英英!英英!快起来,到卫生间躲一躲!”

“人家还困嘛,干什麽叫人家嘛。”她带着臃懒,娇嘀嘀地支唔着。

“快,来人了!”

他一把抱起了她,径直奔向卫生间。撞开门,又一把把她放在马桶上,让她坐了下来。而后,他撞上了卫生间的门,对着门缝,压低喉咙说:“锁死门!”

“叮当、叮当!”

门铃第三次响起,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谁呀?我在休息!门口不是有牌子吗?”

“请开门。”

门外果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是福跑不了,是祸躲不过了!豁出去了,反正最多是回北京后,不当这个芝麻官嘛!他急忙穿上内裤,把她的衣服压在被子下,毅然走到门前,平稳而镇定。

他慢慢地取下房门的插销,轻轻地推开门,颇有点大义凛然。

向外一看,可不要紧,一股难以压抑的怒火呼地冲上头顶:门外是一个小服务生!

他一手端着一个水果盘,一手拉着一个小餐车,站在门外,一脸的媚笑。

就是他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你他妈知不知道,中国也有人权呀!你没有看到,我门口的牌子!怎麽到你们这里,这个就不管用啦!”他真的怒不可扼了。一种受到侮辱的感觉,逼使他真想冲出去,抽服务生几个嘴巴。

“对不起先生,一个姓钟的老板让我们十一点整给您送餐。打扰您,不好意思。”服务生继续是一脸的媚笑。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服务生很职业的几句话,使他象个懈了气的皮球,怒气顿消。想到英英肯定不会吃过早饭,便有意带着点怨气对服务生说:“好,要点吧!”

“您随便选,先生。退房时付费。”

他想自己拿点食物回房,但转念一想,还是让他送进房去,以免他怀疑,再找麻烦,反正英英躲在卫生间里,她的衣服压在被子下,发现不了什么,另外也不能白白让她躲一次卫生间呀。服务生按照他的旨意,留下了一些食品,说声:“打扰了,先生。”推车走掉了。

他最关心的是卫生间里他的那个宝贝儿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卫生间门口。

“英英,开门吧。”语调里早没有了惊恐。

“进来嘛!”娇嘀嘀的声音,令人心动。

他推开了门。

“你没有锁门?”

“跟你,我为什么要锁门?”

她赤裸着身子,正静悄悄地坐在马桶上方便呢!

“我是说刚才!”

“没锁。我们怎麽啦?为什么怕他们。你说,我是你家里的,不就行了嘛!”

“结婚证呢?”

“我们还没有结婚嘛!”

“这麽简单?”

“那还能有什麽呢?”

女人有时真有股机灵劲儿。事情确实就是这样。她能说得上自己姓甚名谁,自己也能说出她的。两人没有金钱交易,真的是纯之又纯的东西。这能算犯罪吗?

“你完了没有?”

他对坐在马桶上笑望他的她说。

“早完了。等你呢!”

“调皮鬼!”

他走过去,抚摸她的长发,那头发是自然的深褐色,软蓬蓬、光润润、滑流流的,比黑头发更能衬出那脸蛋的娇艳。她的唇,正好触到了他那欲望的船头。于是,一条欲望的船儿,在萎靡和惊吓之后,终于张蓬扬帆了。他抱她回床。

忘却了欣赏美丽的山和谷,忘却了欣赏湖的光、山的色,径直闯入了美丽的百花园,向园的深处探去……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带着她进入了那太虚的世界:她们在不知色彩的云里飘呀飘,在似水似地的地方舞啊舞。

他们象飞天,象跨海,一切有的都好象无,一切无的都好象有……

----改编自长篇小说<<钱网>>(中国文联出版社2005-10出版) [/color]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0
回复主贴

相关推荐

更多 >>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精选
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