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游来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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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转载]游来荡去

1


我最初是先闻到海的,那种副食店里才有的烂刀鱼味一下扑到我脸上的时候,我知道我就要见到海了。当一望无际的蔚蓝色猝不及防地跳到我眼前时,我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但只是一个瞬间,我坐了下来。我朝车厢内睃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点燃了一支烟。我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大海。大海深邃缥缈而又虚空。在这之前,我见过大海,在电影里,我觉得那是真实的,而此刻,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个蓝得让人眼睛生疼的蓝色,如同照进屋内的月光一样不真实。

这个海边城市的女人,要比我们小镇的女人漂亮。最明显的特怔,是这里的女人长得高大,皮肤好。还有一个特点,许多女人的眼睛是凹进去的,这可能同外国人长期占领这个地方有关系。

蓉子一连拍了三封电报,让我到她店里来。我们小镇上的人收到电报一般不是父母病危,就是家里死了人,否则,没人舍得花这种钱。

蓉子没来车站接站,我心里有些不快。我以为她会带着饭店服务员,或者从部队找一辆北京吉普车来接我。

蓉子饭店在正街,饭店的门面很大,如果在别的地方,我是不敢进这种饭店的。一个厨师模样的人,正领着一群女服务员在门前玩老鹰捉小鸡。我在边上看了一会,发现扮作老雕的胖子不是在抓小鸡,而是在那些把自己当小鸡的女服务员身上掏鸡蛋。这种游戏很让我着迷,我在边上看了很长时间,才进到饭店里头。一个服务员汗涔涔地跟了进来,显然,她对我这时候的出现很反感。现在己经过了吃饭时间。

她问,你吃饭吗。

我对她这种问话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想了一下,说,你这么说我有一点饿了。我说你们这都卖什么。

她用眼睛白了我一眼,说,有冷面,有汤。

我说,你们不经营炒菜吗。她看了我一眼,扭回身朝外喊,大老雕,他要吃吵菜。她嘻嘻笑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谁也别想得清闲的快意。胖子在外面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饭店过去是部队的食堂,招待探亲家属用的。楼上有十几张床,现在被蓉子包过来开了旅馆。蓉子的外交天才你不能不承认,从上高中开始,我们家买煤、买紧俏商品都靠她。逢年过节她不用排队,就可以把猪屁股和宽刀鱼买回来。用母亲的话说,她从小就是一个浪货。

我对饭店视察了一番。女服务员跟在我后面,因为我没交饭钱,她怕我跑了。吃完饭,我就对她公开了我的身份,但她不相信。

蓉子是我姐姐,我这样告诉她。女服务员说,从她老家来的人都这样说。女服务员这样说我没生气,事实会告诉她一切。我说你没有必要总跟着我,这样会耽误你干活。她不说话,瞪着一双老大的眼睛死死地跟着我。想想接下来的日子,我要和容子一同管理这样大的一家饭店,心情真的是很好。

楼下有人喊女服务员。她推开窗户吵吵嚷嚷喊道,经理家来人了,你喊什么喊。

我说,你这会儿怎么信了呢。她说,到晚上的饭口了,服务员都得下去择菜。服务员打量了我一眼,说,你下巴同经理一样,都有点地包天,经理是你亲姐姐吗。我点点头。

她不再像看一个骗子那样看着我了,但还不是完全信任。女服务员身材健硕,一看就是女村女孩。不过从年龄上看,她应该还不到二十岁。脸上的皮肤却像城里的女孩子一样细嫩,只是不那么白。

蓉子是我惟一的姐姐,比我大近十岁。她遇到事情喜欢找我讨主意。我常把简单的事情说得天花乱坠,她对我深信不疑。

蓉子回到饭店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女服务员叫小环,是容子前夫的侄女。我同容子说,怪不得,她同你那个鸟男人一样,都是一根筋。

蓉子笑起来。

蓉子同部队签了十万元的合同,就是说,蓉子一年得向部队交十万块钱。我离开小镇的时候,我们小镇才有了第一个万元户。

我问蓉子,你想过后果吗。

蓉子说,交不上又能怎样,他们还能留我们在这里当兵不成。

蓉子说完去水房里冲澡去了。


2


城市到处都开满了樱花。我没去过那个岛国,据说,这种粉红色带有病态的花朵是他们的国花。这些花大都是他们侵占这座城市时留下的。街上飘荡着一种不健康的脂粉气。我可以肯定,这座城市是战争遗址最多的一座城市,那些名目繁多的纪念塔让人眼花缭乱。欧洲和亚洲的两支军队打仗,不知怎么把战场选在了中国。纪念塔是他们为纪念打败另一方所建造的,这些人在别人的地盘上打来打去,倒给自己打出了很多名堂。

纪念塔现在看上去就如同一根根阳具。游客们津津乐道地说起这些景点的时候,我感觉他们神经有毛病。自己家被人蹂躏了,却要去欣赏人家裤裆里的东西。到这座城市,我没怎么溜哒,主要是我没有时间,也不感兴趣。游人中间那些穿着裙子神采飞扬的女孩们,倒是十分吸引我,令我心动。我常常被她们撩拨得火烧火燎。有时候我想,如果她们不去看纪念塔,我情愿出钱请她们去海边玩。

我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一个服务员去早市上买菜。开始,我挑了一个最漂亮的女服务员跟我去卖菜,刚过两天,容子换人了,她把小环派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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