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那年,中秋的月亮有点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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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原创]那年,中秋的月亮有点烦

“云雾满山飘,海水绕海礁,人都说咱岛儿小,远离大陆在前哨……”,明天就是“十五”了,今天晚上是自由活动,我一边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歌曲,一边想,词作家真是太伟大了,这歌写得好象就是我们小岛似的,听着这样的歌,总能让我们这些大兵有点激动有些自豪,“李班长!”,营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后,“明天出岛到后勤部领些耗材,两天时间,随便回家看看”,营长和我沾点老乡,关系很铁,对两地分居的我经常开“小灶”,安排出些小差,顺便回家和老婆小聚一番,我冲着营长笑笑,扮了个鬼脸:“谢谢!”。


天刚蒙蒙亮,我便起了个大早,让通信员用自行车把我送到码头,经过一个小时的颠簸,赶到后勤部,刚好是上班时间,领完材料,放在一个同乡那里,便匆匆赶往车站。


我们这批兵有点幸运,离家很近,出岛后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就可到家,坐在车上,眯着眼睛,屈指细算,已有两月零三天没见到“她”了,久别胜新婚,想想再有几个小时就能和老婆团聚,不禁一脸的得意,掏出一根家乡的“蓬莱阁”,开始吞云吐雾起来,屡屡白烟欢快地向窗外飘去……


一到老婆单位,传达室的张大爷便热情地迎出来,张大爷六十多岁了,老伴去世多年,一个人过日子,挺不容易的,每次回来探亲都给他捎点自己凉晒的小鱼干,他说自己晒的鱼干就是好吃,口味不重还干净。张大爷望着我,一脸的疑惑:“你怎么回来了?单位今天临时放假,小王(我老婆)一早就到你那里去了”什么?我一听眼都傻了,扔下包拔腿就往车站跑去,边跑边回头喊:“张大爷,包里有你的小鱼干!”。


感谢上帝,到了码头,还剩下最后一班轮渡,买完票,船已鸣笛起锚,甲板也在徐徐升起,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前狂奔,检票员大喊:“危险!危险!不能上了!”,我理都没理会一个箭步窜了上去,回头看看,船离码头已有四五米的距离,那个腰象水桶似的女检票员用手指着我,象要把我戳到海里,嘴里大骂:“臭当兵的,不要命了!”我挥挥手,作首长检阅状,然后冲她温柔地笑了笑。


傍晚的海风有点凉,吹地人格外得精神,码头被远远地抛在身后,船仓里正播放着董文华演唱的《十五的月亮》,好象是哪里的小学生集体给解放军叔叔点播的,打那以后,就觉得小朋友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小岛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越跳越快。


回到宿舍,已是华灯初上,却不见老婆的影子,邻居老杨见到我,也象张大爷一样,满脸的疑惑:“你怎么又回来了,你老婆听说你不在,急得没停下又走了”,我挥起拳头照着石墙狠狠一拳,那石墙比我想象中要硬得多,一阵钻心的疼痛,摸摸,粘呼呼的。“算了,算了,别上火,走,你嫂子刚做好菜,陪我喝两杯”不由分说我被老杨连拉带拽扯进家里,老杨的老婆是农村户口,人长得漂亮性格温顺,是那种典型的贤妻良母型的女人,刚刚随军不久,脸上总是挂着一种幸福满足的微笑,不知怎么,见到这种笑容,我心里反而隐隐作痛。


我的手在滴血,老杨老婆赶忙找出“创可帖”,给我贴了满满一手背,我有点不好意思,忙说谢谢嫂子,老杨老婆没放声,只是腼腆地笑了笑。


望着满桌丰盛的海鲜,平时以嘴谗闻名的我一点胃口也提不起来,空腹喝下两大杯“二锅头”,便推说身体不舒服先回宿舍休息,见老杨拦不住,老杨老婆赶出来,硬往我手里塞了一包月饼。


一墙之隔就是大海,我默默地坐在礁石上,有些黯然伤神,今晚的海边格外地寂静,可能因为我的到来,浪花不再寂寞,她们欢快地亲吻着我那“的确凉”裤角,“噗”!一朵大浪花竟和我拥了个满怀,一脸水珠,凉凉的,咸咸的,不知是它激动的泪水还是我伤心的眼泪。


酒精快速地体现了他不可战胜的力量,我浑身燥热,有些摇晃,双眼模糊,天空好象有两个月亮,又圆又大,象对傻呼呼孩子的眼睛,我有点愤怒了,不就是个破月亮么,中国人就是无聊,闲着没事干,整出个什么“中秋节”,总是让背井离乡的人们对它无奈伤神枉自兴叹……!抓起身边那包月饼,朝着那傻呼呼的眼睛狠狠掷去,以我平时投弹七十米的成绩,估计炸它个满脸开花不成问题。


远处海面开出一朵小花,瞬间又被海浪吞噬……


那晚,我做了个梦,只身一人在海里潜泳,看到两条成了精的鱼,表情异常兴奋,一只道:“老哥,你别说,这世上还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另一只说:“别傻帽了,那是月饼,比馅饼好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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