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洒四季》[转](全文)

华夏怒吼 收藏 43 435

第一章 彷徨 文 / 倩影偎风






海南岛的夏天和春天一样到处是百花绽枝头,一朵比一朵开得灿烂,一朵比一朵馥郁芬芳;辛勤的蜜蜂展动着娇小的身影穿梭在花芯里耕耘着;美丽的蝴蝶也在抖动着漂亮的花衣裳在鲜艳的百花丛中翩翩起舞;百鸟更欢歌,它们张开健美的双翅在绿林里,在低空中朝着自己前进的方向奋力地翱翔;可爱富饶的海岛,到处是椰风海韵育春色的美丽风光。

一九九三年初夏,在这样美丽又宜人的季节里,我和妻子梅花一起从国营N农场学校,调到市企业办的一所学校任教。

我带着家眷到该学校报到时,校长告诉我们:“学校目前的课程已经分配完毕,你们暂时没有课程上课了,要重新调整课程也麻烦,而且住宿也要等到下个学期才能调整,你们就等到下个学期再来上课。公司领导也吩咐过我了,你们在这段时间的工资照发,但得自己先解决目前的住宿问题。”

我和妻子都是教师,听到校长的话像铁钉丁板,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夫妻一筹莫展地对视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在教学岗位上工作了整整十三年,有时连节假日都是和学生在一起的,学校和学生已经是我生活中的一个部分了,此时才是四月份,要我们等到九月份才能和学生见面不知道这几个月怎么熬。可是,没有办法,学校不给我们安排住宿和课程,自己能怎么办?无奈中,我们决定先把“家”搬回离学校几十公里的家乡。

傍晚,没有一点儿风,被太阳焚烧了一天的旷野里,那热腾腾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闷得让人就要窒息似的。西下的余辉却鲜艳如血映照着大地上的万物,我们在这样红色的晚霞中,坐上了帮我们搬家的解放牌汽车。车子一路颠簸,在夜幕降临后,汽车司机才好不容易地把我们送到了乡下的老家。

在熟悉的又洋溢着温馨的村子里,热情的乡亲们大汗淋漓地帮我们把家具从车上的搬完时,已经时凌晨两点了。汽车司机不肯留宿,他带着卷意让车子扬起阵阵风尘远去了。由于夜深了,乡亲们也渐渐地散去。我懒洋洋地坐在门前的空地上,把自己的身体埋进那个刚从车上搬下来的沙发上,再点了一支烟就吞云吐雾来。

这是一个没有月色的夜晚,在朦胧的夜色中,我仍然看得见自己吐露的烟雾在慢慢地升腾。我抬头仰望着那满天闪烁的星辰,它们正在无私地为夜空发出自己有限的光辉。我想到要在家里无所事事地虚度几个月的时光,郁闷和烦恼一起向我袭来,倍感失落,一股热流悄悄地涌上了心灵的窗户。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把目光收回,任由眼里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呆呆地望着眼前不停地晃动着疲倦的身影,正在收拾家具的妻子梅花。

她知道我因为没有课上,会情绪低落暴躁,容易走火,所以,一个人毫无怨言默默地在整理着,刚从车上搬下来的一些比较贵重的物品。

我望着还没满三十岁的妻子,由于工作和日常生活的负累,再加上我们之间感情有裂痕,使她原来光洁的额头已经失去了润泽,那双闪烁着调皮的大眼睛,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华,常浮的笑脸里更是隐藏着别人看不透的孤独、落寞和空虚,我非常愧疚,心情好沉重。我想她应该比我更焦急,因为,她为了缓解感情的困扰,一贯视学校如家,而现在她得和我一样要等到九月份才能去学校上课,我不知道她如何消磨这段没有课本和学生的日子。

南国的初夏夜,已经没有了春的寒意,夜风把白天太阳炙烤的热气送进了村头巷尾,那些饥饿的蚊虫,在黑夜里也不客气地猎取着它们的劳动对象,当然也包括坐在床前无法入眠的我。六岁的儿子无忧无虑地在呼呼大睡,他小嘴里的牙齿正在叽咯叽咯地响,不知道他是在梦里正美滋滋吃糖果还是一种病状,总之像是在寂静的夜里,凑起了一支有特别旋律的曲子。

梅花虽然躺在床上,但是也辗转难眠,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和我睡在一起了,自从儿子降临到这个纷纷扰扰的尘世间,她就和我分床而卧了。当然,我们还是住在同一的屋檐下,有时我会不管她同不同意,强行她和我过性生活,毕竟我们还是夫妻。不过,她大多数会很反感,经常在我最欢愉时把我从她柔暖的身体上赶下来,那时我那个难受劲就甭提了啊!有很多次,我真狠不得把自己那个东东割掉算了,免得自己活受罪。如今儿子已经六岁了,我们都是心照不喧地明白个自心里的想法,只是为了孩子,谁都没有提出离婚,因此,我们就这样掩人耳目地凑合着过日子,别人还以为我们的生活过得幸福和甜蜜呢。唉,都是我那该死的初恋使自己无法忘却,致使我没办法让梅花走进心里来,所以,在日常的生活和工作里我都忽略了关心她和照顾她,也就是因这些,负气的她,也没有让我走进她心里去。我们的婚姻世界就是这么冷冷清清,没有爱情的插曲、激情和浪漫,就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婚姻真的像个坟墓。

夏天的夜炎热又漫长,到了下半夜才有点儿凉爽,微风从田野吹过,带着泥土的气味吹过树梢,村头巷尾的树木满树的叶子灰都哗啦哗啦作响,没有睡意的我期盼天快点明亮。可是,天明之后,我又该去做什么呢?因为“日月逝矣,岁不我舆”啊!

东方渐渐地露出了鱼肚白,村子里早起的人们的开门声和狗叫声夹杂在一起,我伸伸懒腰,来到门外看看灰蒙蒙的天空,就到村道上去跑步,这是我每天早晨的必修课,很多人都说生命在于运动呀!

今天的雾很浓,空气里都弥漫着略带烟味的雾气,我在朦胧的晨雾里,一个劲地向前跑,一个村庄又一个村庄被我轻易地甩到身后去了。

太阳慢慢地从雾霭里露出了可爱的笑脸,我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一个村口的一棵古树下停了下来。注目参天的古树,此时,我的眼前也浮现出一张久违的笑脸……

连连是我的初中同学,她那浓密的眉下,有着一双大而迷人的眼睛,高鼻梁,脸两旁的颧骨比较高。她从不开怀大笑,不管多么好笑的事情她都只是含笑,给人与众不同的感觉。一九七八年秋天,我们一次不经意的邂逅后就开始了交往,接着就是恋爱,然后就是同居,也许就是因为她那特别的笑和她那第一次让我体会男人的最初本色的身体,使我一直都忘不了她。我们在一起生活将近两年,后来,我父母知道了就极力反对我和她交往,不知道是我软弱还是要做个孝子,在父母的勒令下我恋恋不舍地和她分手了。连连性格内向,不善言谈,很少和别人去交流,自从我们交往后,她的生活圈子里除了我就没有别的朋友了,我们分手时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任由痛苦的泪水在自己的眼睛里汹涌下来。当然,她和梅花在许多方面比较起来,梅花比她要更优秀。可是,人,就是个奇怪的动物,尽管梅花比她优秀,我却无法把心给她,这就是我欠梅花的,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感情债!同时,我也欠了连连的,这辈子我注定了要背负这两女人的感情债了……

“伟光,这么早你怎么会在这里?”好熟悉的声音,我急忙转过身去看,原来是我的高中同学大明,他和连连是一个村子里的,看他的架势也是跑步来跑到这里来了。

“大明,是你呀?你怎么也……”没等我说完,他就抢过去说了。

“我昨天回家休假。”他甩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

“哦,我也不知道跑步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对了,我也是昨天搬家回来的。”我望着满脸迷惑的大明说。

“搬家?”他好奇起来。

“是呀?我调到市企业的一所学校,昨天报到了。”我找块干净的草地坐了下来。

“哦,你没想过改行?”他边坐边问。

“改行?我没有想过。”我从裤兜里掏出烟了,递了一根给他。

“我现在是E邮局的第二把交椅,你要是想改行我能帮你。”他真诚地说。

“这样呀?我和你很久没联系了,没想到当大官了,不错呀。”我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捶了一拳头,是为他的出息而兴奋不已。

“你想谋杀我呀?不过,你最好考虑考虑,到邮局去总比你当教师强。”他实话实说。

“好的,让我想想。”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样回答他好。

“你明天就要答复我,我那正好缺人,明天下午我就得去上班了。”他一本正经地盯着我说。

“好,我回去和梅花商量商量。”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就吐了一个大烟圈,让烟雾弥漫在我的眼前。

“对了,你怎么跑步跑到这里来?哦,你小子是不是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他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嬉皮笑脸地挖苦我。

“唉,我对不起连连啊!”我伤感地叹了一口气。

“你也真够有种,说分手就和她分手了,她真够惨的,嫁给那个不争气的孬钟。”大明这小子不在乎我的感受,竟然在我的伤口上插了一刀不算,还顺手撒了一把盐,腌得我的口在疼痛,在汩汩地流血。

“我出来很久了,也该回去了,要不等会儿子找不着我。”我怕他继续围绕连连的问题说下去,就赶快站起来找个借口脚下抹油------溜之大吉。

“别忘记了改行的事情呀,我等你回话。”他特别热情地拍了拍我的背说。

“好的,谢谢老同学了,明天中午,我要是想改行就来找你,如果不来,就是说明不改行了。”我再递给他一支烟。

“哈哈哈,谁叫你我从小就是哥们。不过,真的希望你改行,整天和那些课本打交道你烦不烦呀?”他的嘴笑得很宽阔,洁白的牙齿全露出来了。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雾也知趣地向四周扩散,我沿着原来的路往回走,雾气也没有清早那么浓了,那润润的湿湿的泥土气味和着清清的淡淡的雾气一起朝着我的脸面扑来,然后毫不客气地钻进我的五脏六腑,它友好地想替我缝补心灵深处的裂痕,能补得了吗?不该失去的,已经失去了,该拥有的也没有很好地去珍惜和拥有,我真混啊!

我迷茫地看看远处的稻田里开始农耕的人们,心里想:连连也是其中的一员吧?愧疚和自责突然间一起撞击我的心房,如果她嫁的男人比我好,我会心安些,可是她的男人听说不是个好东西,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致使她过得那么的不如意,我有责任啊!

人生可以忘记很多人和事,为什么就惟独忘记不了自己的初恋呀?我和连连分手十几年了,却总放不下对她的记挂,因为,我深深地爱着她。

我回到家里儿子正从床上爬起来,挂在眼角的眼屎还没有擦掉,他睡意未醒地斜靠在沙发上。梅花在厨房里弄早饭,没有烧过禾草的她弄得一脸的锅灰,活像一只白里掺黑的猫,洁白的裙子也涂上了锅灰。

“我来吧?你去洗洗脸,我还以为是关公来了呢。”我诙谐地对她笑着说,然后把她拉过一旁,自己就动起手来。

“唉,这禾草怎么总是燃烧不起来,我真是笨。你妈说让她老人家来弄的,我想试试,结果我早餐没做好,却把自己打扮成了关公。”她说完就洗脸去了。

我看着灶里渐渐烧旺的火苗,心里却想着刚才大明和我说改行的事,该不该改行呢?自己在教育的战线上奋斗了十三年了,真是舍不得,眼前又浮起学生们一张张可爱的笑脸。

“哇,真是自己的经自己才会念,怎么这禾草到了你的手里就变了样?”这时候,梅花进来了,她看到灶堂里熊熊的大火,笑着说。

我知道她笑得很勉强,因为,在这段时间里,她都得做这样不熟识的家务事,一向讲究整洁的她,很难一下子适应农村这种生活方式,而她要适应就必须在很大的程度上进行努力,这是很不容易的。当然,我相信她会慢慢地做到的,她是个不服输的女人,这些事难不倒她的就是需要时间而已。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看你神色有点诡异。”她闪动着大眼睛问。

“梅花,你想过改行吗?”我试探性地问,不敢直接把大明说的事说出来。

“有呀?每当被家长不理解的时候,我就会想改行算了。不过,事情过后又不想了。”她苦笑着摇摇头说。

“是呀,当教师就是怕被别人不理解你。”我附和着她的话。

“无论做什么,自己尽力做得问心无愧就是了,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中,有多少人都能理解教师的职业?就是因为很多人不理解教师,才体现这个职业不容易做好,同时也更需要甘心默默奉献的人来做好教书育人的工作。孩子们需要我们,要不人们怎么会叫我们做“辛勤的园丁”、“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社会也需要我们,国家更需要我们啊!”她像在演讲一样滔滔不绝地非常认真地说着。

“刚才我跑步时遇到一位在邮局工作的老同学,他问我要不要改行去邮局工作。”听到她说的这翻话,我不想再隐瞒她了。

“哦,你答应他了?”她的神情紧张起来了,迫不及待地问。

“没有,我说明天中午回答他。”我说。

“你想改行吗?”她歪着脑袋问我。

“我说实话吧?一想到要在家里闲几个月,还不如改行算了。不过,我又舍不得离开学校,毕竟在那里干了那么久,熟悉教材了,工作也挺顺意的。”我有点矛盾地望着她说。

“唉,是呀?要闲逛几个月,真不好过。不过,我希望你最好还是别改行。当然,是你的人生,还是自己好好拿捏吧?我的意见只是供你参考。”她真狡猾,每次在这种情况下就最会耍我了,让我无所适从。

这一天,我就在恍恍忽忽中把时间消磨掉了,直到晚上,梅花见我决定不了,就建议我明天不要去见老同学了。但是,我一想到这段久违学生的日子,就在改行和不改行的十字路口徘徊、彷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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