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第一个100万(七 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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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28分了年货,谢师父让我帮忙一起送到家里去,警备区给他分的一套两居室, 师母忙着往冰箱、阳台上塞的塞,挂的挂。老谢从我的脸色里收获到满足,让我坐下喝点茶,叙了几句闲言,问袁师父有没有发钱给我,我摇头。老谢说:“找他要呀,在部队是讲奉献不能谈钱,到地方再不赚钱是枉费时日了”。退伍的1300寄回去了1000,剩下300这两月也消耗掉了百把块,再不补充点钱进来顶多能坚持三个月,薛管跟袁师父的恩情还没回报,张嘴找他们要工钱这事我干不出来。可钱是人的魄呀,抹不掉躲不了。老谢见我若有所思,不再言语,到里间拿了几本烹调教材、一把小雕刻刀给我“也不要心急慢慢来,炒菜这个东西万变不离其宗,把基础打牢了,理论加强一下,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到哪里都混得一碗饭吃”。


宿舍里的人回家的回家,回部队的回部队。天津这个城市还保留着一些传统的民风民俗,孩子们不被逼着写作业了,在胡同里追逐;大人们见面就是您啦您啦的恭维着。一世界的快乐落不到一个具体的人身上,那个人就是孤独的,一世界的财富落不到一个具体的人身上,那个人就是贫困的。我在路边买了两大兜土豆、红白萝卜回了宿舍,这个春节他们繁忙我更没闲着,老谢那本被翻得卷了角的烹调教材被我像背三大条令(队列、纪律、内务)一样背了下来。原来灶上的配、炒大体跟书本上一致,有些辅料因时令的变化他们作了相应的改变。土豆萝卜出来些模样,放到清水里泡着,红的白的花花朵朵开了。下一步目标就是等着节后上班能上灶就上灶,钱我不要,技术上得找点平衡回来。


节后虽然上了班,大伙依然沉醉其中还没走出来。小李子不来了,正月客少汤不用打得太多,老谢叉腰往我身后一站“做红烧肉”。以前仔细看过小李子操作,今天轮到我是媳妇熬成了婆,有老谢观阵也不胆怯。拣了个机动灶,方肉焯水,底油下糖,手勺不停的往外搪开,糖炒嫩了色黄肉甜,炒老了色黑味苦,等色由黄变焦,大泡变小泡的时候,老谢一声断喝“下”,主料下锅,快速颠翻。徐刚只在他那里抹抹捡捡,贺德发凑过来“行啊,这么快就上手了”。也在他意料之中,钱无一分,活抢着干,肯定是有所图的。


越是这个阶段越要夹着尾巴做人,丝毫不能让人看出“狼子野心”,一旦徐、贺感觉到威胁,就有被孤立的危险。既没有生来的雄厚背景,又无后来的利益联盟,一切就得靠自己去处理这些微妙的关系。师父,师父叫得更勤了,眼睛也紧盯着袁、谢二位的茶杯,一见浅了就赶紧满上。中午上一桌散客,男男女女在一起打牌打得高兴,袁师父一看菜单,鱼香肉丝、爆腰花、蒜茸荷兰豆、酸辣汤,递给老谢“谢班长,点配点配”。老谢接过单子看我一眼,当即心领神会溜到后面备料,腰子几刀被我剞成蓑衣状,老谢问“有没有根”,我把调料报了一遍,他一点头我就跳到灶前。


客人走后,服务员收盘收碗,我踮着脚去看交出的第一份答卷,爆腰花吃得剩下几片洋葱青椒(辅料),蒜茸荷兰豆清了底,汤剩不多,鱼香肉丝却没怎么动,谢师父蘸了一下食指放到嘴里“醋多了,酸。鱼香肉丝是川菜的入门菜,复合味型,酸、甜、辣、香、咸、五味各占其一,但各味互不相侵”,见我还在云里雾里,他又说“你刚才背得都很熟,但炒菜还是要靠手感,书上写醋20克、糖30克,哪可能拿天平在边上称,有的料要先投,有的要后放,有的要一起投。像这道鱼香肉丝,包刮以后酸甜口的糖醋鱼、菠萝咕噜肉,你可以先用手勺打糖,再打醋,半勺糖就半勺醋,一勺糖就一勺醋,刚好醋把糖盖住,这个酸甜度就正好”。路边的卦摊上有两句话:“指引过往迷途君子,唤醒来去沉睡英雄”比较符合当时的情景。料酒和酱油(老抽)的比例好把握,糖、醋掐准了其余的就无大碍。后面干脆把脸一死,能挤则挤,能上就上,赖在灶上不肯下来。


第三个月继续无工资,四月十七日考证。警备区这边的考点设在大餐厅,以前学习的几个都回来了,理论成绩不差,下午考实际操作。我上去得比较晚,准备的是一道菊花鱼跟银芽鸡丝,袁师父跟考官很熟识,他把我拉到一边说“颜色一定要出好,考试的菜难吃不要紧,但要好看”。我上去先跟考官大声问了个好,接下来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关火的时候看灶台比较脏了,赶着用手勺敲开水龙头飞快的清理了一下。老袁后来告诉我,我的开头和收尾占了个便宜,菜马马虎虎,两个二级,有一个是我的。郭爷笑道“还有点尿水啊”,谦卑的对所有的人笑着,在部队会操比武哪一次不是先请示再展开,程序一样,熟生巧而已。


学习从来不是一步到位,也就无需在一个固定的时段内觉得把什么都学完就万事大吉,以后大可边干边学。大、小餐厅有很多年轻人也想离开这里,只是他们一边观望一边恐惧,有点总比少点强,何况有的在谈朋友、处对像。我是光棍一身轻,厨师证也壮了我不少胆,出们的时候就留意起外面的招工启事来。海河边的曙光街是条食街,密密匝匝聚有一二十家饭馆、酒楼,我去搜寻了两遍,一家银座酒楼悬了张红榜招厨师及服务员等等。在门口转了几个来回,看里面的一些人都还面善,一咬牙闪进去,原来招一个二灶,正合我意,,掏出证件给他们看,老板不做声,头灶脸黑黑的却不抬眼,说这有啥用。他要我留到上客,炒一两个菜探探功底,心里如羊蹄踏鼓,连忙起身到厨房适应环境,记住了油盐酱醋的摆放略有不同,等客一来,头灶让我走个醋溜土豆丝,自己切自己炒,窃笑了一下,撞到刀口上了,三两下切好下锅出了勺。偷眼看钉在墙上的菜单,有八珍豆腐、拔丝香蕉的,心里没有了欢喜,再挑其它的几道菜,我不一定对付得来,当下低头抹灶。老板进来问怎么样,头灶说可以,刀功不错。老板问什么时候能来我说明天吧,连工资也没底气问。在路上想好了走词,到一招跟薛管一说,他不讲话直点头。到餐厅见了袁、谢说要回家一趟,袁师父问“还来吗”?说不来了,袁师父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他瞟我一眼“找着地啦”,我脸一红。



岁月如同孩子的小手抚过心际,柔和却让人感受到责任。战友,在你完全与社会融为一体的时候,是否问过自己:可曾褪下这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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