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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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红楼梦史话

红楼梦史话



孝钦喜读红楼,慈禧自比贾母——红楼梦史话之一


偶读徐琦的《清稗类鈔》发现著述类中有这样一条记载:


“京师有陈某者,设书肆于琉璃厂。光绪庚子避难他徙,比归,则家产荡然,懊丧欲死。一日,访友于乡,友言:“乱离之中,不知何人遗书籍两箱于吾室,君故业此,趣视,或可获耳。”陈检视其书,乃精楷钞本《红楼梦》全部,每页十三行,三十字。抄之者各注姓名于中缝,则陆润祥等数十人也。乃知为禁中物,亟携之归,而不敢视人。阅半载,由同业某介绍,售于某国公使馆秘书谋,陈邃获巨资不复忧衣食矣。其书每页之上均有细字朱批,知出于孝钦后之手,盖孝钦最喜爱《红楼梦》也。”


这条记载的大意是:“北京一陈姓书商在庚子战乱中破产,其友送给他一部在战乱中得到的手抄《红楼梦》,以视接济。陈书商发现抄这部书的人是陆润祥(乃当时中过状元的大臣)等数十人,方知是来自宫禁之物,故轻易不敢拿给别人看。半年后,经同业介绍,陈书商将此书卖给了某国公使馆的秘书,获得很大一笔款项,从此衣食不愁。这部书每页上都有红色的小字批语,出自孝钦后(即慈禧太后)之手,可见孝钦非常喜爱《红楼梦》。”


以上联想到北京故宫长春宫以《红楼梦》为题材的壁画。长春宫曾是慈禧的寝宫,此壁画是长春宫于慈禧50岁生日时重修所绘,亦是慈禧喜读《红楼梦》的铁证,弥补了《清稗类鈔》所谓市井传闻的不足。再加上邓之诚的《骨董琐记》卷六亦云“闻孝钦后(即慈禧太后)好读说部,略能背诵,尤熟于‘红楼’,时引史太君自比。”这是慈禧喜读红楼,并经常自比贾母的另一佐证。


在一般人眼中,象慈禧这样的独裁者是不会喜欢《红楼梦》的。其实不然,慈禧不仅喜读红楼,并到了略能背诵的地步。这也并不奇怪,《红楼梦》内容的多面性,丰富性和复杂性,为不同阶层的人物提供了他们各自喜爱的情节和人物,凡是成功的文学作品都是如此。例如慈禧喜欢贾母并引以自比,到了珍妃那里恐怕就不是贾母,而是林黛玉了。


曹家获罪被抄,纯属经济犯罪——红楼梦史话之二


《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是一个经历了生活的巨大变化而最后郁郁死去的人。他名霑,字梦阮,号雪芹,又号芹圃、芹溪,活了大约四十余岁。他的先世本是汉人,但很早入了满洲籍,属汉军正白旗人。从曾祖曹玺开始,一直到父亲曹頫一代,共约六七十年之久,世袭江宁织造(有时兼任苏州织造、两淮巡盐御史)。“织造”是采办宫廷用的各项丝织品和日常用物的官职,官阶虽不算很高,却被视为一个“肥缺”。它除了为宫廷置办各种御用物件外,还充当皇帝的耳目,相当于特务站站长,所以这是一个只有皇帝的幸臣才能得到的官职。再加曹玺的妻子,曾经做过康熙皇帝的乳母;曹雪芹的祖父曹寅又当过康熙皇帝的“侍读”,因此曹家成为当时财势熏天的“百年望族”。康熙皇帝五次“南巡”,曾经有四次以织造府为行宫,由此可见曹家的豪华以及与皇室关系的亲密程度。


然而到了雍正六年,在雍正皇帝大力整顿吏治,追补亏欠的过程中,曹雪芹的父亲曹頫被革职抄家,逮京问罪。虽然在北京崇文门外蒜市口拨了一个有十三间半房的小院子,但曹頫每天得戴上木枷,当街示众,枷号一年有余,且一直未开罪复用,致使家道迅速败落。当时曹雪芹只有13岁,生活上的巨变令他痛苦不堪,到了成年后更加贫穷,竟然到了“举家食粥酒常赊”的地步。遂看破世情,于京西悼红轩中,批阅十载,开始写作石头记一书。


曹雪芹的家庭为何败落,以往多认为是因为在康熙诸皇子争夺皇位的过程中,曹家支持了皇八子胤禩,皇四子胤禛即位后即以亏空国库为由,将曹頫革职抄家。但近年发现的清官秘档,却纠正了这一说法,揭开了问题的真相。


新发现《雍正七年七月廿九日刑部移会》一件档案。透露了曹頫获罪的原因:“查曹頫因骚扰驿站获罪,现今枷号。”但此件对曹頫获罪原因和经过,仅此一句话,无更多说明,到底是经济犯罪还是政治原因,则没有充分的证据。此后不久,又发现了《雍正六年六月廿一日总管内务府题本》的珍贵档案,这一题本的面世,则明确了曹頫的获罪纯属经济犯罪,不是借题发挥,别有政治意图。


这一题本,是奉雍正五年十二月初四日的“上谕”写成的,是负责查处曹頫一案(还包括杭州、苏州织造)的官员向雍正回奏严审定拟的情况。文中对事件的起因,经过以及对曹頫等人的审讯和处罚,记录甚详,曹頫本人的认罪口供是:


“从前御用缎匹俱由水运,后恐缎匹潮湿,改为陆运驿马驮送,恐马惊逸,途间有失,于是地方官会同三处织造官员定议,将运送缎匹于本织造处雇骡运送,沿途州县酌量协助骡价,盘缠。历行巳久,妄为例当应付,是以加用马匹,收受程仪,食其所具饭食,用其所备草料,俱各是实。我受皇恩,身为职官,不遵定例,多取驿马、银两等物,就是我的死罪,有何辩处。”


清代的驿站是办理邮递,供应传递文书人员和来往官员途中食宿及夫马车船的邮船机构。驿站虽由地方管辖,却是国家要害部门,日常经费为国家直接掌握,统由国库收支。因此,雍正帝对曹頫等人骚扰驿站非常不满,曾在参奏章上批道:“朕屡降谕旨,不许钦差官员人役骚扰驿递,今三处织造差人进京,俱于勘合之外多加夫马,苛索繁费,苦累驿站,甚属可恶。”


总管内务府衙门,按照皇帝的意旨。对曹頫等作出了严厉处罚:“查定例,驰驿官员索诈财物者,革职等语。但曹頫等俱系织造人员,身受皇上重恩。理宜谨慎事体,敬守法律,乃并不遵例,而运送缎匹沿途骚扰驿站,索取银钱等物,殊属可恶!应将员外郎曹頫革职。……其曹頫沿途索取银两虽有账目,不便据以为实,应将现在帐目银两照数严追。……”


由这些材料可见,曹頫获罪确系勒索驿站财物之故。虽然当时所诈财物,据帐目记载只有银367两3钱,但碰上雍正初年,皇帝锐意整顿法治、吏治的“严打”之时,也只有自认倒霉了。因为雍正“严打”时期,伙同盗窃折银120两以上,不论主从一律处绞,300两以上即处斩。这样看来,对曹頫等人的处罚还算是轻的。


红楼梦白莲教,风马牛却相及——红楼梦史话之三


我在写白莲教探奥时,有网友提了这样一个问题:“关于曹雪芹,清代有人将嘉庆年间白莲教差点将皇宫占领的‘叛逆’和他作红楼一书联系起来,恐怕不是随便说的吧?不知先生有没有这方面的资料赐教?”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说有关却无关,说无关却有关,故记此篇作答。


1、红楼梦与白莲教:


清嘉庆年间,以林清为首的天理教(白莲教支派)起义曾一度攻进皇宫。事后,嘉庆皇帝称其为“汉唐宋明未有之事”,哀叹为“变生肘腋,祸起萧墙”,感慨为:“我大清以前何等强盛,今乃致有此事!” 并草拟了罪己诏,可见对清廷震动不小。


然而白莲教的“叛逆”与曹雪芹写《红楼梦》并无瓜葛。原因很简单,时间不符。曹雪芹写《红楼梦》当在乾隆16—26年间,而林清的白莲教起义在嘉庆18年,中间差了五六十年。且林清的天理教也从未奉《红楼梦》为经书或箴言。


2、曹雪芹与白莲教


林清的白莲教起义失败后,清廷处死了参与起义的曹纶父子。曹纶是汉军正黄旗人,时任四品都司。所驻守的独石口在长城线上,是拱卫京师的重地。然而曹纶却是天理教教徒,林清的结拜兄弟。嘉庆18年7月27日,林清曾派人专程去独石口,告知他发动起义的日期,要他“临时马头朝南,迎着同会的人”。由于曹纶姓曹,又是汉军,清代的一些文人,曾别有用心地借此造谣,一口咬定曹纶是曹雪芹的孙子,因为曹雪芹创作了《红楼梦》,致干天谴,毁家灭族。言之凿凿,若有其事:


如毛庆臻在《一亭考古杂记》中说:“然入阴界者,每传地狱治雪芹甚苦,人亦不恤。盖其诱坏身心性命者,业力甚大,与佛经之升天堂正作反对。嘉庆癸酉,以林清逆案,牵都司曹某,凌迟履族,乃汉军雪芹家也。于始惊其叛逆隐情,乃天报以阴律耳。伤风教者,罪安逃载”


又如汪堃在《寄蜗残赘》中说:“《红楼梦》一书,始于乾隆年间……相传其书出于汉军曹雪芹之手。嘉庆年间,逆犯曹纶,即其孙也。灭族之祸,实基于此。”


再如陈其元在《庸闲斋笔记》中说:“此书(指《红楼梦》)乃康熙年间江宁织造曹楝亭之子雪芹所撰。……至嘉庆年间,其曾孙曹勋,以贫故,入林清天理教。林为逆,勋被诛,覆其宗。世以为撰是书之果报焉。”


我们知道,曹纶本与曹雪芹无任何瓜葛,曹纶在被逮后的供状中说:“我是正黄旗汉军,年四十二岁。曾祖曹金铎系骁骑校,伯祖曹瑛曾任工部持郎,补放大同镇总兵。祖曹珹,原任云南顺宁府知府。父曹廷奎,原任贵州安顺府同知,嘉庆二年在署南笼府任内,因苗匪围城痰发身死。”


曹雪芹隶属于满洲正白旗,而曹纶是隶届于汉军正黄旗,两者各不相涉。曹雪芹的父亲是曹頫,祖父是曹寅,曾祖是曹玺,三代俱任江宁织造,根本与曹纶一家毫无关系。曹雪芹仅有一子且早殇,他卒于乾隆27年,既无后裔,则生于乾隆37年的曹纶焉能成为曹雪芹的孙子?对照这些事实,上述谣言不攻自破。


而谣言的制造者只是出于封建卫道,为了发泄对《红楼梦》的痛恨,污蔑曹雪芹写《红楼梦》有伤风化,赌咒曹雪芹因写《红楼梦》终遭灭族报应,所使用的卑劣手段罢了。


3、高鹗与白莲教


要说《红楼梦》与白莲教有关系的话,那么《红楼梦》后40回的作者高鹗倒的确和林清曹纶白莲教起义一案有关,他因此案而受到了嘉庆皇帝的严厉处分。


高鹗系镶黄旗汉军,乾隆乙卯进士,嘉庆18年初,由掌江南道监察御史升任刑科给事中,不久便遇到林清起义。嘉庆皇帝下达御旨:“并有汉军旗人曹纶父子,预知逆谋。所有科道中汉军及籍隶直隶各员,失察之咎尤重。”高鹗正在其内。在皇帝看来,他长期担任御史职务,又是汉军旗人,便要对他从严治罪。因此,高鹗就倒霉了。在处分失察的汉军及直隶科道官员中,高鹗名列第一。吏部奏请将他降二级调用,皇帝嫌轻,御笔改为降三级调用。老年受此处分,心情不会愉快,两年后便死了。他的学生增龄说他:“家贫官冷,两袖清风,故著作如林,未遑问世,竟赍志以终”。当是高鹗晚景的如实写照。


另:今人王永泉先生著有小说《乾隆与高鹗》一部,共32回。由著名红学家周汝昌为其题写书名,并题诗一首。书中将林清起义中的曹纶说成是曹雪芹的堂弟。将高鹗写成奉命调查白莲教情况,因受欺骗,调查失职,提供了假情报,而受降级处分。这显然是作者的穿凿附会和艺术加工。正如作者自己所说:他的书是长篇小说“不是红学论文,目的是供人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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