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人生百味》非典离我的距离只有十步

人生其实像是一出情景剧,谁也不知道演到最后自己会被观众们判定为什么样的角色。所以说人生是自己的,不要因为别人而去改变自己。


那一年我上大三,也是全世界开始爆发非典的时候。


当时我们早就知道别的学校已经开始封校,不过奇怪的是我们仍然可以凭借学生证自由出入,尽管那时对学生证查得很严格,但是有些人还是会出去买点东西,逛逛街。我们在校园里还无忧无虑的打扑克看小说的时候,对面寝室有位兄弟突然发烧了。


当时我们还特地成帮结伙的跑过去和他调侃,问他是不是得了非典,我开玩笑的说如果你真的得了非典,大家就可以不用上课了,然后我们就可以在寝室里玩拖拉机。其实我们平时的生活也就是这样,早上起床看小说,集起人手打扑克。开了玩笑之后我还是出于关心说了一句:你上校医院看看吧,现在去不要钱,开点药也比你这样光喝热水强。谁知道就是我一句话,算是救了这个兄弟一命。


晚上我们百无聊赖的走在校园里,想看看会不会有好命撞到个美女什么的,谁知道突然间面前出现一排救护车,围墙外面每十几米就停了一辆警车,我们竟然被警察包围了!得到消息的同学不顾一切的爬墙企图逃跑,可是人民警察的力量是强大的,虽然没有挨几下电棍,可是狠狠地臭骂一顿还是有的。我看到这个情景大概知道什么事情发生了,那个老兄恐怕被查出得了非典了。


我们几个在外面闲逛的哥们马上跑回寝室,看到那些上自习的,谈恋爱的,打游戏的全都回来了,从他们脸上我可以看出,我的推断是正确的,这一切确实就是那个仁兄搞出来的。班长告诉大家赶快收拾东西,说要对我们隔离观察,大家马上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从来没有这种经历的我们拼命的把所有能看到的东西装起来准备带走,可是后来又有通知,什么东西也不许带连书都不能带。


我们两手空空的走在通往留学生宿舍楼的路上,道边挤满了围观的同学,我们被勒令排成一排不许交头接耳,我感觉那个时候真的变成罪犯了。


我们由于是患者一个班级的,所以特别关照,整个两层的留学生宿舍被我们二十多个大老爷们占领,并且一再声明一人一寝不许乱串,当时的感觉真的想和外界隔离了一样,我们就像被困在孤岛上一样,什么都做不了只有耐心等待。我一直都以为那个时候我还是非常冷静的,因为在那么乱的情况下我仍然很从容的带上了我的手机,并且没有忘记在裤子里藏起我的充电器,于是那一晚我的手机便成了我们与外界联系的唯一工具,我给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很好,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们刚刚被隔离起来,本地电视台已经播放了这个消息。XX大学张XX,我姓张,并且是三个字的名字,所以当时我父母听到我的声音喜悦之情简直溢于言表,我很懂事的让他们安心,并且告诉他们我的那个同学根本没出过校门,不可能是非典让他们放心,其实那个人去过哪里我根本不知道,当时的想法很单纯,父母看不到我已经很着急了,不如让他们安心为好,然后让他们给我存200元话费,因为我的电话是全班男生和外界沟通的唯一桥梁,当然那些想和妹妹报平安的除外。之后大家纷纷给家里打起电话来,当时在那种困境中大家竟然突然懂事了不少,很自觉地只说了几句放心的话,从来没有人超过两分钟的,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二十多个人的父母此时都在等待着自己儿子的消息。


之后生活稍微好一些,每天都有人准时送饭送水送手纸来,我们在二楼聚在一个屋里昏天黑地的聊天,大家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反反复复说了一遍又一遍,大家在这种情况下感情竟然越来越好。那时还有个小插曲,留学生宿舍楼有一个老头,他负责监控我们,当时我们到那里的时候真的什么都没有,渴了没水喝,想上厕所没手纸,于是我们到楼下抗议,那个老头态度强硬,看见我们像是看到瘟疫一样,躲得远远的:“你们赶快上楼,谁让你们下来的?要不然我告诉学校……你们现在在隔离,谁让你们……”我们当时本来就火大,一场无妄之灾就这么落在头上,连个看门老头都敢这样嘲笑我们?几个嗓门大的当时就吵吵起来了:“是我们想在这里呆着啊,死老头……”最后还是班长出来解围我们这才上楼等待外界救援品的到来。在那之后任我们二楼怎样吵闹,那个死老头也不敢上来管我们了。


后来其他系的同学都被解禁了,看着他们在外面自由的行走,我们才知道以前天天呆在寝室里是多么愚蠢,幸好外班同学这时候向我们伸出援助之手,从楼下扑克,小说,鸡爪子,小香肠络绎不绝的送到了我们的手里,当时那个感动真是热泪盈眶啊,我们明白了抗日战争的时候前苏联对我们的贡献有多大,在物质最缺乏的时候,这种行为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后来他们又把我的吉他顺了上来,我们便又多了一项娱乐器材。


每当夕阳西下,楼下就会出现很多出来打羽毛球,踢毽子的女同学,当时不是说要多运动才不能得病么。我们趴在窗台上流着口水看着下面一个个亮丽的身影在我们面前飘来荡去,现在还是非常感谢那些无私的美女为我们的隔离生活带来一些乐趣,虽然我们的吉他都怎么会,但是我们仍然乱拨琴弦大声唱着《浪花一朵朵》,“我要你陪着我,看着那海龟水中游……”当时的生活就是这样看似无趣,但是却随时都会有一些突发其来的快乐。


同学的身体慢慢康复了,病症并不是非典,叫做“重症肺炎”,大家将近半个多月暗无天日的隔离期也即将结束,当我们拎着一堆东西准备返回寝室的时候,我突然对那个地方产生了留恋,在这不到二十天的时间里我们原本不懂事的心突然成熟起来,我们这二十多个男生也在这段时间里亲密如兄弟。


我来我经常调侃那个同学,要不是赶上那次非典时期,他这病光是治疗费用家里就承担不起,可是我们知道无论是谁都不想得那种病的,我们隔离的时间里,他已经在鬼门关门口转了几个来回。


每当我和人谈起我的过去,我很自然的就会和他们说起这次经历,因为毕竟拥有这次经历的人只有二十多个,当时我们和非典的距离也只不过有十步之遥。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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