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第一个100万(五 一招)

夜狼之奔袭 收藏 4 390
导读:[原创]第一个100万(五 一招)

到了一招才体会到这是排长的根据地,传达室的老刘,门口站岗的小赵都争相跟他打招呼。一招还不完全对外开放,前面是长城宾馆,后面隔条山东路是警备区机关,四院相围。薛管的办公室在一楼右边第一间,推门进去,他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软软的头发温顺的趴在头上,上身着便服,下身着军裤,,整个人圆圆胖胖的,一时分辨不出他是现役还是已转业,还好不用敬礼。排长一屁股坐到桌子上,指着我说:“这是××团的训练标兵,照顾照顾”,我上前一步:“薛管好”,不是很适应这样称呼,在部队是什么职务就喊什么职务,不用带姓,把“长”带出来就行,到这里全变成了薛管(理员),陈协(理员),冯所(长),“长”全部去掉。薛管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眼,“不错,小伙子挺精神的,好好干”。他侧身抓起旁边的电话,“总机,接705,喂,小姜啊,下来接个学员上去”,等人的功夫,薛管问排长:“厂(安)子,在那里怎么样啊”,排长笑着说:“哪能跟你比呀,混呗,老爷子情况怎么样”,薛管没有回答,进来一个穿迷彩服,敞着领的小伙子抓起我的行李把我带到七楼。

整个一招分三个餐厅,小餐厅负责接待警备区及军区领导,大餐厅接待各级中层干部,可预约对外,职工餐厅对内,各楼层的服务员及工作人员。我被安排在大餐厅,从前厅穿行而过,几十张餐桌已开始摆台,姑娘们花枝招展,不到饭口(开饭上客的时间)并不注意外来人,听小姜讲,大小两餐厅总有各部队的来这里学习,进进出出,大伙都习惯了。

一个操作间的面积顶上了外面一个小饭馆,左边是洗碗间,紧挨着凉菜房,右边是面点房跟冷库,正面一溜灶眼,开了一炉火在吊高汤,九点多人断断续续的都来了,半个排的兵力。这边的厨师长是袁师父,友谊宾馆过来的,特二级。看样子薛管跟他打过招呼,没有欢迎或互相介绍一类,他问我:“在部队干过吧”,我把背拔直说:“没有”,他搓了搓手:“那行,你跟着小李子干吧”,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原来我的入门师父是个列兵,第二招待所的,内蒙人,两腮红通通,像熟透的苹果,嘴唇厚厚的,面相老实。这几年在外面形成的一套生存哲学就是“只要你比我强我就服你,就低头向你学习,对手或敌人也行。人品,有争议的地方先放一边,把技术学到手再说(有人鄙视这种行径,说是过河拆桥,口蜜腹剑,不会的时候哄死人,会了就一脚抛开,古训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看自己如何取舍了)。最简单的学习就是模仿,他没言语,不支使我,我看他拿盆敲鸡蛋,就跟着去敲,敲了几个,一看,呀,他敲鸡蛋是一只手,右手捏住鸡蛋在盆沿上一磕,拇指中指两边一分,蛋清蛋黄就流出来,我用两手跟剥橘子似的,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他宰鱼,我过去手脚并用,挖腮抓肠,满手是血,他却是刀口朝外,刀头倒着往上一推,鱼鳞就揭了个精光,刀尖往里一拐一挑,鱼腮甩出来了,刀跟向下一拉鱼肚划开,刀尖赤溜钻进去,鱼肠,鱼鳔……叼的干干净净。

那时他的权限是可以做汤和红烧肉,小灶炒菜还挨不上边。平常汤的种类他可以自己搭配,有接待就由袁师父指定。直径一米的大铁锅,锅铲跟部队炊食班用的铁锹是一路货色,对面锅沿上的水龙头用手够不着,铁锹伸过去跟扇耳光一样,啪啪几下抽开,耳光的缓急控制着水流的大小。等水注到一半,灶下打开煤气开关,用打火机点燃一团纸远远的丢进灶膛,那火就“砰”的一下散开。后来他把“汤司令”的头衔让给了我,第一次点火就把前额的头发,眉毛燎了个焦枯。小李子对西红柿鸡蛋汤比较青睐,水一开下改了刀的西红柿,找口放盐,味精,少许胡椒粉,再开飞鸡蛋,三开拢芡关火,点几滴香油撒香菜,一锅起码闻起来挺香的汤就告成。没几天我能单手开蛋了,小李子把铁锹交给我,一门心思花在红烧肉上,好歹这跟炒菜挨点边。

大餐厅这帮主多多少少都是有点关系进来的,平常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干好干坏互不干涉,但细活精活谁干谁不能干心里都有分寸,头灶徐刚,二灶贺德发,三灶机动。老袁的职责就是每天做指挥协调,有时出菜了,他看不是太顺眼,食指在菜碟边缘蘸点汤汁放在口里一嘬,或点头或骂到:“净他妈味精”。他不骂徐刚常骂贺德发:“你就是炒个狗屎也要用胡椒粉”,贺德发涎得住脸,骂他照样笑嘻嘻。我们在边上看了,羡慕得牙痒,什么时候能让老袁骂两句,那是多大的造化呀。

原来的厨师长是老谢,部队上来的,大餐厅的元老。据说是手法老化被老袁顶下来了,他喊老袁“袁师父”,老袁只喊他“谢班长”,这样喊是不是把他定位成炊食班的一个班长,时时提醒他注意自己的技术身份。 没见过他炒菜,切和配他倒是肯干。少数时候袁师父不来他也指挥若定。老谢对部队的弟兄们不错,感觉是一个阵营的。面点和凉菜非我兴趣所在,较少关注。灶上的徐,贺二位被我一口一声“师父,师父”的喊着 ,想为以后蹭灶打个前哨。

头墩的郭爷跟二墩的曾三都是本地人,来几年了也不急着上灶,每天拿着手上那把刀优哉游哉。家就在附近,每天回去从不走空,鸡蛋、香油、味精、葱、姜、蒜能捎点就捎点。我们隔天上一个早班,开始跟郭爷排到了一起,下班他也不避我,装了一纸兜炸花生米往大衣里塞,见我瞄到了,自顾说到:“这点工钱哪够养家呀,十厨九盗,十厨九盗”。后面再看他有所动作,赶紧扭头。我见不了这个,要么会激起我的恨心,要么会触动我的恻隐心。

烹调在天津叫“勤行”,眼勤,口勤,手勤,懒惰人不会选择这个做职业。小李子来了七个月还在跟红烧肉骠劲,我哪耗得起。可要想出师必须得会炒菜,炒菜的前提是会切、配。那勺功和刀功就是眼前的拦路虎,我要敲掉它。目标一明确,剩下的就只有行动。烹调源料的形状以丁、块、片、条、丝、花刀居多,其中以丝、花刀最难。下早班后到上中班有一个半小时的空余,等他们一走我就关上灯,免得动静太大,在半明半暗之间抄起萝卜、土豆开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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