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系列——虎口拔牙》(完整版)(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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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系列——虎口拔牙》(完整版)


伊恩·弗莱明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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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布置任务

第02章 旧友重逢

第03章 小小警告

第04章 摩拳擦掌

第05章 夜闯哈莱姆

第06章 落入陷阱

第07章 强盗头子

第08章 冲出牢笼

第09章 生死择别

第10章 列车上相遇

第11章 车中浪漫曲

第12章 大难不死

第13章 实地侦察

第14章 奋力拼争

第15章 夜幕下的枪战

第16章 金斯敦之行

第17章 养精蓄锐

第18章 爱恨交织

第19章 海底探险

第20章 落入魔掌

第21章 魔鬼的呓语

第22章 生死搏击

第23章 虎口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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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布置任务


这是一月份一个寒冷的冬日。英国情报局007 号情报员詹姆斯·邦德走出他的

切尔西公寓,置身于伦敦令人沮丧的烟雨雾朦之中,去谒见M 局长。


几分钟前,他从车房开出了他的灰色本特利敞篷车。这时,他正坐到驾驶座上,

按下自动点火按钮。引擎随即轰轰地转动起来。两盏防雾灯已经亮了,他小心翼翼

地驾驶着车子向斯隆街驶去,接着,开进了海德公园。


头天晚上半夜时分,M 局长的参谋长打电话到公寓,说M 局长想在第二天上午

召见邦德。


“上午早点来,”参谋长说道。“他好象是要布置一次行动。他已经考虑了好

几个星期了。现在象是决心已下,要开干了。”“能给我透个信吗?”


“有关A 和C 的事。”说完,参谋长挂上了电话。


A 和C 指的是英国情报局设在美国和加勒比的的秘密情报站。这两个情报站各

自为政,互不干扰。战争期间,邦德曾在A 情报站工作过一段时间,可他对比C 情

报站的情况,却所知极少。


汽车沿着边道驶过海德公园。一想到将要看到M 局长,邦德就抑制不住地兴奋

起来。M 局长是一位卓越非凡的人物,长期以来领导着秘密特工的工作。自夏天以

来,他再没有见到过M 局长那双冷静锐利的眼睛。那次见面时,M 局长的情绪极好。


“先快快活活地休个长假。”他当时对邦德说:“然后请个好医生再给你的那

支手植上新皮。‘Q ’会为你找的,还会给你安排时间。等这件事完了,看我能不

能给你安排个轻松的活儿干。祝你走运。”


手上的手术做完了,虽然没有疼痛但恢复却极其缓慢。那是俄国“锄奸团”在

他手上刻上的一个俄语字母,代表间谍的第一个字母。虽然被除掉了,但邦德一想

起那个用短剑在他手上刻下这个字母的人,便禁不住握紧双手,抓紧方向盘。


那个字令他蒙受耻厚,也不知刻那字的人所在的组织现在情况如何?苏联的

“锄奸团”是一个专门谋杀谍报人员的报复机构。它现在是否还那么强大,成绩卓

著,咄咄逼人?贝里亚倒台之后,如今又是谁在指挥它控制它?


在皇家赌场那次大争斗之后,邦德曾发誓一定要再会会他们。上次谒见时邦德

便将这一切源源本本地报告了M 局长。今天的这次约见,是不是让他去进行报告追

踪?


汽车开进了摄政广场,邦德眯起双眼,注视着前方隐隐绰绰的人影。仪表板上

微弱的灯光,使他的脸看上去既冷酷又严厉。


他将车开到那幢孤单单的高楼后,停进车房,然后下车绕到大楼的正门。


电梯直接将他送上了顶楼,他走在走廊上非常熟悉的厚地毯上,敲开了M 局长

隔壁的房间。参谋长已在这里等候邦德,见他进来,立即用电话通报M 局长。


“007 到了,先生。”


“请他进来。”


邦德穿过一道双层房门,来到M 局长的办公室。M 局长那位清丽可人,无所不

知的私人秘书莫尼彭妮向邦德投过一个迷人的微笑。邦德刚刚进屋,安装在身后墙

上的高高的绿色壁灯便亮了。绿色的灯光使M 局长总是有一种气定神闲的感觉。


一盏书写台灯的绿色灯罩,将光束投射到宽大写字台的红色皮革面上。


窗外依然是浓雾弥漫,房间里的其它地方也是昏暗一片。


“早上好,007 ,让我先看看你的手。嗯,手术做得很成功。从哪儿取来的新

皮?”


“从我的前臂上,先生。”


“嗯,上面的汗毛也快长起来了,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了。坐下吧。”


邦德走上前,在M 局长书桌前那把唯一的椅子上坐下。M 局长那双锐利的目光,

直愣愣地盯着邦德。


“休养得还可以吧?”


“是的。谢谢你,先生。”


“见过这种东西吗?”M 局长从他的背心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玩意儿,抛向靠近

邦德的写字台。眼前一道光亮闪过,一枚金币掉在红皮革台面上。


邦德捡起金币打量着,又看了看它的背面,然后在手里掂了掂,说:“这种没

见过,先生。大约值五英镑,这是爱德华六世时的罗斯·诺布尔金币。”


M 局长的手又伸进背心口袋,掏出一把金币,扔到邦德面前。每扔一个,他都

先要说它的年代和历史。“这是价值很高的西班牙双面金币,一面是菲迪南德,一

面是伊莎贝拉,于1510 年铸造;这是法国查尔斯十一世的金币,铸造于1574 年

;法国亨利六世时的双面金币,1600 年造;西班牙菲利浦二世时的达卡金币,1516

年造;荷兰查尔斯·埃格蒙德时的赖德金币,1538年造;热亚那金币,1617 年造

;法国路易士十六时代的双面路易士金币,1644年造。这么多金币,如果将它们全

溶成金块,那的确是一笔数目不小的钱。


对金币收藏家来讲,价值就更高了,每枚起码值十到二十英镑。不过,你发现

了这些金币的共同之处吗?”


“没看出来,先生。”邦德回答。


“它们全是1650 以前造的。1675 到1688 年间,担任牙买加的总督和总司

令的是摩根,一个海盗出身、残酷成性的家伙。英国的钱币也混迹其中,这使我觉

得很滑稽。英国当时是牙买加的殖民统治者,大概英国运去这笔钱以加强牙买加防

务。但是,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这些金币也可能是当年的大海盗洛伦莱斯·皮

埃尔·里格朗德,或者夏普、索肯斯以及布莱克伯德抢来的钱财。但博物馆的人们

几乎都肯定,这属于摩根的财富。”


M 局长停下来,装上烟斗点燃。他没有要邦德也抽上一支。而没有主人的许可,

邦德也不敢有吞云吐雾的念头。


“无论是谁的,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笔财富数额庞大。几个月以来,几乎已有

上千枚这样的金币在美国出现。你想,连财政部的特别处和联邦调查局都查到了一

千枚,被熔化掉或流散到私人收藏者手中的金币还会少?如今它们还在源源不断地

流入,在银行,金银贩子,古董店,当然,最多的还是在典当铺,都可以看到它们。

联邦调查局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如果他们把这些古币的出现看作偷窃来的

财产而采取过缴行为,那么,来源就会断绝。而金币或者将被化成金条,或者就会

直接流入金银黑市。这样,金币作为收藏品的珍贵价值就会毁了,而金子却可以很

顺利地在地下进行流通了。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有人在利用黑人,也就是那些勤杂

工、卧车服务员和卡车司机在美国运送这批财宝。参与此事的人并不是知情者。我

这里有一个典型的例子。”他打开一个印有绝密红星记号的棕色档案夹,从中抽出

一纸材料。当M 局长拿在手上的时候,邦德从材料的背面看到了上面印有的字头:

“司法部。联邦调查局。”接着,M 局长开始念道:“扎卡里·史密斯,35 岁,

黑人,卧车服务员,是同业会的成员,住纽约哈莱姆区西126 大街906 号。一位自

称名叫亚瑟·法索的珠宝店老板证实说,十一月二十日,史密斯拿了四枚十六世纪

和十七世纪的金币到他的店里出售。法索出价一百美元,两人当即成交。后来在审

讯中,史密斯交待说,在第七天堂酒吧,哈莱姆区一个很有名的酒吧,一位素不相

识的客人以每枚二十美元的价将这几枚古币卖给他。卖古币的人对他说,如果在纽

约的蒂法利珠宝店,这些古币能以每枚五十美元的价格卖出去,但是,他急着要现

钱,又嫌而蒂法利珠宝店路太远。于是史密斯先买下了一枚。一位搞金银买卖的邻

居愿意出价二十五美元买下它,于是史密斯又回到酒吧,以每枚二十美元的价格,

买下剩余的三枚。第二天上午,他便拿着这四枚古币来到了法索珠宝店。史密斯本

人过去从无犯罪记录。”读完,M 局长将材料重又放回到档案夹中。


“这是个典型的例子,”M 局长继续说道:“有好几次,中间倒手转卖的人已

经被抓住,通过审讯,发现他买进古币的价格更为便宜,而且一买就是几十上百枚。

不用说,卖给中间人的价格还要低廉。而且类似的大买卖成交地点都在哈莱姆或者

佛罗里达。每次都是黑人进行第二个转手倒卖。而且都是从无犯罪记录,还受过良

好教育的白领阶层。他们坦白说,这些古币可能都是海盗布莱克伯德的财富。当然

他们这样说并不是没有道理,因为1928年圣诞节前后,在一个叫普拉姆角的地方,

一个藏有他的部分财宝的地窑被挖了出来。这个地方在卡罗莱纳州的博福特县,位

于一个地峡处,那儿有一条小河叫巴斯,直接流到帕姆利科河。这些都是我从材料

上看来的。”M 局长一笑。“因此,从常理推测,那些幸运的寻宝人应当将他们掘

来的这些宝藏先藏起来,直到人们已完全忘记了掘宝的事,再马上出手,抛到市场。

要不然就是在当时或稍后全部卖掉,立即换成现金。不管如何,这种说法都站得住

脚。只是有两处显得有漏洞。”


M 局长停下来,重新点燃烟斗,又继续说:“首先,布莱克伯德当海盗的时间

是1690 年至1710 年,因此,他不可能藏有铸于1650 年以前的金币。


但正如你刚才所知的那样,这批古币里有爱德华六世时的罗斯·诺布尔币。


根据纪录,这段时间里英国的运珠宝船在去牙买加的海上从未遭人掳掠,因为

这种船的护卫相当严密。正如当时的人们所说,只要做好了准备出海,准可以稳捞

一笔。”


“第二点,”M 局长抬头望望天花板,然后把目光又投向邦德,“我知道这批

财宝藏在哪里。至少我自己十分肯定。它不是在美国,而是在牙买加,是摩根留下

的。据我估计,这要算历史上最贵重的一批财富。”


“我的上帝!”邦德惊叹道。“我们是怎么……是从哪里知道这一切的?”


M 局长扬起一只手,打断他,说:“所有细节你马上就会了解。”他将手放回

到棕色档案夹上。“简言之,一艘叫大剪刀号的柴油汽艇引起了我们C 情报站的注

意。它来往于牙买加北海岸一座小岛与美国一个叫彼得斯堡的地方。那是佛罗里达

州西海岸,靠近坦帕的风景游乐区。在联邦调查局的帮助下,我们发现了这艘汽艇

的主人和整个岛的情况。汽艇的主人是个黑人,名叫比格,住在哈莱姆区。你听说

过他吗?”


“没有。”邦德摇摇头。


“让人非常惊讶的是,”M 局长的声音柔和又平静,“一个无所事事的黑人花

了二十美元买了一枚金币,可付钱的却是比格先生自己人。”M 局长把烟杆指了指

邦德,“这是联邦调查局的一名双重特工向我们提供的这个消息。他是个左翼分子。”


邦德轻轻地嘘了一声。


M 局长继续道:“我们怀疑牙买加这批珍宝中起码有一大笔是用于帮助在美国

的苏联间谍系统。待你听完我向你介绍那位比格先生的情况,你就会相信我的话一

点也不夸张。”


邦德目不转睛地看着M 局长,等他把话说完。


“比格先生,”M 局长字斟句酌地说道,“可能是世界上最有实力的黑人罪犯。

他是……”M 局长小心地说,“他是黑寡妇伏都教的首领,而且教里的人都认为,

他就是教主萨默迪大王的化身。”M 局长拍拍档案夹,“你可以从材料里了解到这

一切,而且你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同时也是名苏联间谍。此外,还有一点你也

会很感兴趣,邦德,他是‘锄奸团’成员之一,这一点已得到证实。”


“是吗?”邦德缓缓说道,“那我更想好好看看他了。”


“是值得一看呵!”M 局长锐利的目光盯住邦德,“这个比格先生是上个人物。”


“我还从没听说过哪个黑人罪犯值得特别关注,”邦德说道。“一般他们好象

只是做点鸦片生意。当然,也有少数靠倒手珠宝和毒品大把大把捞钱的。很多黑人

都与非洲钻石和金子的交易有关,但总是小打小闹,从没闹出个名堂。我一直以为,

只要不喝醉酒,这些人还不敢过分藐视法律。”


“不过这家伙倒是个例外,”M 局长说道。“他并不是纯种黑人。他有海地出

身,有法国血统。从档案材料中可以看到,他在莫斯科受过训练。如今,在多种领

域黑人已经开始展露他们的天资,他们中出现了科学家,医生,还有作家。现在,

他们中又将涌现出大犯罪头子了。不管怎么说,毕竟有三亿五千万黑种人生活在这

个世界上,差不多是白色人种的三分之一。他们已开始在各个领域崭露头角。眼下,

莫斯科就成功地把他们中间的一个训练成了间谍。”


“我倒想会会他,”邦德说道。接着,他又语气平静地补充了一句,“凡是‘

锄奸团’人我都想会会。”


“太好了,邦德。你把这个带上。”M 局氏将厚厚的棕色档案夹递了过来。

“和普伦德及戴蒙好好谈谈这些情况。一星期之内把一切准备就绪。这次是中央情

报局和联邦调查局的联合行动。看在上帝的份上,千万别惹火联邦调查局,免得伤

了和气,祝你走运。”


从M 局长办公室里出来,邦德直接去找A 情报站的站长戴蒙。这是一个加拿大

人,戒备心很强,他手中掌握着同中央情报局的联络网。


戴蒙从他的办公室抬起头,“我知道你会带这个来的,”他瞟了瞟邦德放在桌

上的档案夹。“请坐。”他指了指安放在电炉旁的一把扶手椅。“你先把材料看一

遍,然后我也来浏览一下。”


第二章 旧友重逢


一位秘密特工的一生中总会有那么一些光芒四射的时候。他常常会奉命去扮演

一位富豪并充分体验由此带来的优越生活,暂时忘却曾有过的危险和未来死亡的阴

影。有时,他会被派往盟国特工机构,协助侦破某项大案,成为他们的座上客,受

到皇亲国戚般的礼遇。在英国海外航空公司的国际航空班机到达艾德威尔德的国际

机场时,邦德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当他和别的乘客一起离开飞机时,他以为,

从现在起他只有受名声不佳的美国卫生、移民与海关检查站的摆布了。他想,至少

得在那些又闷又热、单调乏味的屋子里滞留一个小时,而且还要忍受那里的腐臭气

味、臭汗味、充满着整个海关的那种惊心动魄的混乱。那些挂着“闲人免进”的门

紧闭着,躲在后面的人小心警惕;电传打字机噼噼啪啤,不停地向华盛顿、毒品查

禁署、扫谍报机关、财政部、联邦调查局传递着信息;……这一切都使邦德望而生

畏。


在海关检查处,邦德见到海关的电视屏幕上正缓缓打出他的名字和护照号:詹

姆士·邦德。英国外交护照号码0094567 。片刻停顿之后,另一部电视机上显出了

回讯:“拒入。”不一阵,又从联邦调查局传来了图像:“放入待查。”此时联邦

调查局同中央情报局之间肯定是一片繁忙的联络,最后,联邦调查局告诉艾德威尔

德机场,放入邦德。一名官员满脸堆笑走上前来,把护照递还给邦德,说道:“祝

你过得愉快,邦德先生。”


邦德耸了耸肩,随着其他乘客穿过铁丝拦网,朝写有“美国卫生检查站”


的屋子走去。以他的身体状况而言,来这里走一趟完全是例行公事,乏味的很。

他很不喜欢任何外国组织掌握有关他的个人资料。改名换姓是干他这一行的家常便

饭。有关真实身份的任何线索要是被人记入了什么档案,那他的价值也就没有了。

更有甚者,他的安全也会失去保障。可如今来了美国,别人对他的底细掌握得一清

二楚,他觉得自己就象一个被巫医将黑色洗净的黑人。有关他的至关紧要的把柄被

人掌握了。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讲,知道底细的都是朋友,可到底……“邦德先生

吗?”


一个满脸堆笑,相貌平常的男子从卫生检查站大楼的阴影中走出来。他穿着一

身便衣,热情地向邦德伸出手,说:“我叫哈罗德森。很高兴见到你!”


他们握了握手。


“希望你此行愉快。请随我来,好吗?”然后,他转脸朝身后在门口担任警戒

的机场警察打了一个招呼:“你好呵,中上。”


“你好,哈罗德森先生。见到你很高兴。”


其他乘客们已经鱼贯而入。哈罗德森离开大楼,向左走去。另一名警察为他们

打开高高的边境墙上的一道小门。


“再见,哈罗德森先生。”


“再见,警官。谢谢你了。”


一来到门外,邦德便看到路旁停着一辆贝克汽车,正发动着引擎。这是来接邦

德的专车。两人弯腰钻进汽车。邦德的两只轻型手提箱已经放到了司机旁边的前座

上。他一点也没想到,在那堆积如山的旅客行李中,他们怎么能这么快就找到了他

的东西,并通过了海关检查站。


“好啦,格兰迪。可以走了。”


宽大的轿车箭一般开了出去,很快便达到了最高时速。邦德靠在车座背上,感

到极其舒适。


过了一会儿,他扭头看着哈罗德森。


“这回可是我受到过的最好待遇了。我原来以为起码要一个小时才能从海关出

来的。是谁这么照顾我?我真有点受宠若惊了。当然,我非常感激你对我的帮助。”


“欢迎你的光临,邦德先生。”哈罗德森微笑着递过一盒好运牌香烟,邦德夹

了一支。


“我们希望你此行过得舒适惬意。你有什么要求,只要开个口,保你满意。你

在华盛顿有一帮十分友好的朋友。你来这儿的目的,我本人并不清楚,不过有关当

局特别关照过,认为你是一位有资格享受特殊待遇的客人。我的任务是尽快把你送

到下榻的饭店,尽一切努力让你过得舒适高兴,然后我的工作就完了,可以去忙我

自己的活儿。我能稍微看一眼你的护照吗,邦德先生?”


邦德把护照掏出来递给哈罗德森,哈罗德森马上把放在身旁座位上的公文包打

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沉重的钢印。他将护照翻到美国签证那一页,盖上印戳,又在

有司法部字样的深蓝色圆圈内,草草地签上名,然后交给邦德。


接着,哈罗德森掏出一个皮夹子,从里面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给邦德。


“这里是一千美元,邦德先生。”见邦德想要说话,他连忙伸手止住。


“这是我们从俄国人手上搞到的钱,羊毛出在羊身上,如今又要用回去。这一

次我们很荣幸能与你合作,这笔钱你愿意怎样花就怎样花。如果你表示拒绝,那就

太不友好了。好啦,不谈这些了。”见邦德还犹豫不决地捏着信封,哈罗德森又说

道:“随便说一句,你手上的这笔钱,你的顶头上司已经同意了。”


邦德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将信封塞进了钱包。


“好吧”,邦德道,“多谢了。我会尽量把它们用得恰到好处。说实话,有一

笔活动经费我是很高兴的,尤其是这笔钱来自对手,用于对手,更是令人开心。”


“说得妙极了,”哈罗德森说道。“我相信你很快就会记不得我了,所以要送

呈的报告我不得不作一些备忘录。另外,你最好抽空给移民和海关检查站写一封感

谢信,感谢他们的协助。这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好的。”邦德哼了一声。此时他不想说什么,而想看看窗外的美国景色。这

是他战后第一次踏上这个国度。他想利用车上的这段时间,再熟悉一下美国的风俗

人情。一路上,广告目不暇接;一辆辆轿车崭新铮亮;旧货市场上价格低廉;各种

路牌极具异国风格,上面写着:请系好安全带,急转弯,前方拥挤,路湿易滑,标

准车速……;此外,女人们神态自若地掌着方向盘,她们身旁的男子热情有礼;男

人们身着奇装异服;女人们的发型引人注目;民防警告标牌上写着:如遭敌机攻击,

迅速离开,切勿靠近桥梁;电视天线密如森林;电视机摆满了商店橱窗;直升飞机

不时从顶上飞过;街头到处是为癌症和小儿麻痹症募捐的招贴:人人都来捐一角钱

……。所有这些大景小观、转瞬即逝的景象对干特工这一行的邦德来说,其重要性

决不亚于丛林的狩猎者必须熟识的狗吠或桠枝断裂的声响。


司机将车拐上了特波诺夫桥。它的跨度宽得让人心惊肉跳。接着,车子来到纽

约景观独特的曼哈顿市中区,汇入到一片车水马龙之中,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高

楼大厦。


邦德转向身旁的哈罗德森。“我本来不想说这件事,”他说道,“可我还是要

说,如果进行原子弹袭击,这里恐怕是最佳选择目标。”


哈罗德森深有同感地说:“我也这么认为。一想到这种袭击可能造成的悲惨结

果,我真是夜不能寐。”


汽车停在地处第五区和第五十五大街交汇处的圣罗杰斯饭店门口。这是纽约最

高档次的宾馆。一个中年男子从饭店门警的背后迎上前来。他表情严肃,身穿深蓝

色外套,头戴一顶翘边帽。哈罗德森在街沿边介绍了来人。


“邦德先生,这位是德克斯特上尉。”哈罗德森恭恭敬敬地说。“你的工作开

始了,上尉?”


“是的。你负责让人把东西送到顶楼2100 房间。我来陪邦德先生。”


邦德向哈罗德森表示感谢,然后与他握手道别。接着,哈罗德森便转过身,吩

咐门口的招待将邦德的行李搬运上楼。邦德的目光超过哈罗德森,望着第五十五大

街,随即细眯两眼,一脸的警觉。飞驰的车流之中,有一辆黑色雪佛莱轿车飞快地

越过一辆正在紧急刹车的面包车,司机的拳头不停地敲击着喇叭,刚好在绿灯熄灭

之前轿车开过街口,很快就没入第五大街北端的车流之中。


这车技真可以说是既大胆又有技巧,但邦德真正注意到的是那个穿着黑色司机

制服、面目较好的女黑人司机,还有车里那个唯一乘客。透过车窗,邦德看见他面

色灰暗,宽大的脸庞慢慢地转过来,怔怔地盯着自己。汽车沿大街飞奔而去。虽是

短暂的一瞥,但邦德凭直觉知道自己刚才肯定没有看错。


邦德同哈罗德森握手道别。德克斯特有些着急地碰了碰邦德的手肘。


“我们必须直接穿过门厅去乘电梯。就在门厅边上。你能不能戴上你的帽子,

邦德先生?”


当邦德和德克斯特踏上台阶进入饭店之际,他心里已明白,刚才在机场的那些

小心谨慎的举动实际上是作的无用功。世界上无论何处,没有几个女黑人开车,当

司机的更少得可怜。就是在黑人成群的哈莱姆区,也很少见。


那辆车无疑是从哈莱姆方向开来的,而且已经盯上了他。


后座上那个身材粗壮、面庞灰暗的人是谁?是比格吗?


邦德独自哼了一声,跟在瘦削的德克斯特身后进了电梯。


电梯慢慢地将他们带到了二十一楼。


“你将会看到一个小小的惊奇,邦德先生,”德克斯特上尉说道。邦德感到他

的话音似乎缺乏热情。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拐角处的房间。透过走廊边的窗户,邦德可以听见楼外寒

风轻微的呼声。他随便地瞟了瞟外面几幢摩天大楼的楼顶和中央公园那些几乎已光

颓的大树。他对这地方毫无兴趣。突然间,他的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德克斯特打开第2100 房间,随后关上了房门。一个亮着灯光的小过厅展现在

他们面前。两人把帽子和外套脱下,放到一把椅子上,德克斯特又打开了前面的另

一道门,将邦德引了进去。


邦德来到里屋,看见了那装潢华丽、惹人注目的会客厅,里面摆的座椅舒适喜

人,还有淡黄色缎面的宽大沙发。地上铺着豪华富丽的地毯,四周墙壁和天花板都

是淡灰色。一个凸形法式餐具柜里装着酒杯和一个镀金冰筒。


冬天温暖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照进房里,让人感到舒畅惬意。屋里的暖气开

得恰到好处,温度很合适。


有人拉开了通向卧室的房门。


“刚把鲜花放在你的床边。这是中央情报局名闻遐迩的‘微笑服务’项目。”

一个瘦高个年轻人迎上前来,满脸是笑地朝邦德伸出双手。


邦德惊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费利克斯·莱特!怎么是你在这儿?”


邦德激动地握住年轻人粗壮的手。“你怎么钻到我的卧室里来了?天哪,见到

你太高兴了。你不是呆在巴黎吗?怎么他们把你也派到这儿来了?”


莱特十分友好地打量着邦德。“不错,他们确实派我到这儿来了。对我来说,

这至少算是一次愉快的休假。中央情报局认为,那次在皇家赌场的活动我们配合得

无衣无缝,所以硬从巴黎的联合情报处把我挖出来,让我接手在华盛顿的活儿。我

就这么上这儿来了。目前,我是中央情报局和我们联邦调查局朋友之间的联络员。”

莱特朝站在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个不拘礼节的老朋友会面的德克斯特上尉指了指。

“当然,这次是美国人的事。但是,正如你知道的那样,由中央情报局处理的某些

海外要人也牵涉了进来,所以,我们一起合作。你是为你们英国在牙买加那边的事

收个尾。参加的人员已经全部到齐。你觉得怎样?先坐下来喝上一杯再说吧。听说

你要来饭店,我马上就订了午餐,很快就会送来的。”莱特走到餐柜前,开始配制

马丁尼鸡尾酒。


“唉,原来是这样。”邦德呼了口气,“那个老家伙M 局长根本没有直说。每

次执行任务,他只向人交待一塌湖涂的现状,从没有什么乐观的话。


依我之见,他是觉得说出好听的话会令我们判断失误。当然,这么做也有其好

处。”


邦德突然意识到德克斯特上尉一直被撇在一边,于是向他说道:“我将十分乐

意为你效劳,上尉,”邦德的话说得很在理。“据我理解,这桩活儿分两步走。第

一步就在美国境内,当然,那是你们的权限范围。第二步在加勒比和牙买加。如果

我没理解错的话,我主要是去干在美国领土以外的工作。


费利克斯的工作主要是协调这两个部分。我在这儿期间,将通过中央情报局向

伦敦直接报告,等我到加勒比之后仍然保持伦敦同中央情报局的联系。我的理解对

吗?”


德克斯行淡淡地一笑。“大致如此,邦德先生。胡佛先生让我转告你,他非常

高兴你能作为我们的客人与我们共事。我们自己当然不愿意牵连到英国方面。这方

面的事由中央情报局同你或你在伦敦的朋友们办理。但愿一切顺利。祝你走运。”

德克斯特举起莱特递给他的鸡尾酒。


三个人一起品尝着冰凉的烈性酒,莱特鹰一般的脸上露出有点滑稽的表情。


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莱特拉开门,拎着邦德手提箱的侍者走进屋里。随后两名推着手推车的侍者走

了进来,车上放有盖上盖的饭菜、餐具和一张雪白亚麻桌布,那是准备铺到折叠桌

上的。


“软壳螃蟹,汉堡牛排,法国煎炒土豆,花椰菜、千岛群岛调料拌的色拉,用

黄油硬糖汁浇淋的冰淇淋,还有美国出口的圣母酒。喜欢吗?”


“一听就胃口大开了,”邦德说道。其实他并不喜欢黄油硬糖汁。


三个人坐下来,轻松愉快地吃着这些美国最负盛名的佳肴。


吃饭时谁都没有说话,直到侍者将桌上杯盘残藉收走,端上咖啡时,德克斯特

上尉才从嘴上拿下香烟,清清嗓子说道:“邦德先生,也许你能给我们谈谈你对这

桩事情所掌握的情况。”


邦德用拇指指甲挑开一盒切斯特菲尔德香烟,仰身靠在安乐椅上。华丽的屋子

里暖气融融,可他的思绪却飘回到两星期前元月份那个寒冷的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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