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剑原创〕(书库送温暖)评《失去梦想的世界》

在铁血书库的书架上,静静的收藏着这部严肃的现实题材作品--《失去梦想的世界》。有一天在和几个高中老友聚会时,也提到了这本书,并毫不犹豫的将它介绍给了那些昔日的同窗。不为别的,因为作品中也承载着我们曾经走过的岁月。


故事的情节开始于上世纪的八十年代初,那是一个留下了同辈人太多记忆的年代。学校斑驳的操场,难得一见的黑白电视机,满世界几乎都是蓝与灰的色彩(的确良在那时都算时髦的)、商店粮店前经常排起的长龙……在记忆深处,那个年代每每都是和“物质匮乏”联系在一起,名目繁多的粮票、布票、豆制品票在九十年代后出生的人眼里几乎都会成为不可思议的东西。然而再仔细的回想一下,这些却不是那个年代里最最深刻的印象。与生活资料的贫乏形成鲜明的对比的是,那时的人们似乎都拥有着充实而丰富的精神世界,有着各自色彩斑斓的梦想和希望。而整个社会也因着这些梦想而显得生机勃勃。


毕自强就是这样一个对自己的前程充满着巨大憧憬的年轻人。他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希望通过高考考上大学,然后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然而现实无情的给了他第一次的打击,在同窗的铁杆好友纷纷考上了大学时,他却因5分之差没有达到当年本科线,“他因一心想上大学而没有报考中专,故而名落孙山”。在他准备复读第二年重考时,为了减轻家庭的经济负担,也为了尽快挑起支撑家庭的重任,毕自强别无选择地顶替了提前退休的父亲,进了南疆市机械厂当了一名学徒工。


命运的转折并没有磨灭毕自强内心的追求,在当了学徒工后他始终忘不了自己的大学梦。“白天不能学习,他就报名参加了夜晚上课的文科高考补习班。下班后脱下一身油渍的工作服,放下手中的工具回家吃过晚饭,毕自强就跨上他那辆已经显得很旧了的凤凰牌男式自行车,直奔上课的夜校去”。这是一幕那个年代常见的情形,在拨乱反正、百废待兴的历史背景下人们爆发出的对知识的渴求与当今的功利的读书思想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作者绿城一剑不惜笔墨用了整个第一部分来描写毕自强的成长的历程,无论是他强烈的大学梦,还是儿时和陈佳林、田志雄两人拜胡大海学武的经历。游侠初中同班的一个哥们也是极其的痴迷中华武术与气功,看到作品中三个男孩的习武的部分,很自然就联想起了自己当年的同窗。那个同窗后来成为了一名海军参谋,毕自强和他的两个伙伴却走上了各自不同的道路。


应该说,毕自强的经历到这里都能代表当时绝大多数普通人的。他们生活谈不上富有,也没有殷实的社会势力与家庭背景,但他们却生活得非常充实。他们总是以极强的韧性面对生活的种种磨难,只因为心中始终存着对未来的梦想并一直都在努力的将心中的梦想变成现实。那个年代的人们在忍受物质生活贫乏的同时,傲然的成为精神世界的富有者。因着这个,那时我们拥有更纯的友情和亲情,拥有更多的坦诚和信任,拥有更多的理想与目标。


正如作者在第一章开头所说:“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就犹如握在手中的一枚硬币,一面印刻着'物质'这两个字,一面闪耀着'精神'的光芒。不论失去了哪一面都是无法想象的,那样,我们生活的都将成为畸形的人生,其结果也不为我们自己所接受得了”。作品在向我们展示了一段丰富着精神与理想的时代后,立即就引导我们紧随时代的变迁,无奈的看着物质生活丰富起来的同时,整个社会价值追求的扭曲与梦想逐渐的缺失。


在已经发表的章节中,作者并无意对这种变化做任何主观上的批判,也没有简单的表现出对这种社会发展现象的愤世嫉俗的情绪,而是以一种极其冷静的笔调,通过一个个个体的命运的改变来还原这种变化的轨迹。作品中的每个人物都是普通的,每个情节都是简单明了的,可把这些普通的人和简单的事融合在一起,就记载下了一个社会转变的真实历程。


毕自强和他身边的人于是也就成为了这个世界的记忆的一个个符号。构成每个符号的“物质”与“精神”两种元素的配比真实的反映出了生存环境的变化。当然,因为恋爱而打伤人,进而被关进牢狱之中的毕自强此刻的人生轨迹显然已无法再代表更多的人。作者这样的安排并不是想把毕自强的转变归咎为牢狱中的险恶氛围,也没有责难刘文斌仗势压人的行为。在游侠看来,绿城一剑如此的布局,仅仅是为了给毕自强的转变一个合理的解释--按照原来的趋势发展下去毕自强脱不了一个优秀青年的必然结局。与此同时,作品营造了一个相对独立的时间和空间,让毕自强在牢狱中“合理”的获得面对未来生存所需的一些技能,这些是在书本和工厂里学不到的技能。


另外,和这条脉络相平行的是外部世界恰恰也在这个时候发生着种种的巨变,胡大海下海经商成为了最先富裕起来的一批人,陈佳林搞起了捣卖票证牟利的营生……可以设想当有一天毕自强的发展轨迹再次与整个社会重合在一起时,他将不会再是十八岁的那个充满了积极向上的理想的毕自强。所有内外部聚集在一起的力量势必推着毕自强朝着另一种的人生道路走下去。此时所有的人都在“迎面冲撞着这个正处在社会剧烈变革之中的汹涌时代”。


回首走过改革开放近30年的历程,我们的确拥有着越来越丰富的生活资料,过起了越来越富足的生活,应当说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但与此同时我们也惊奇的发现,当全社会的物欲日益膨胀的时候,属于精神的空间就被疯狂的挤压了。于是读书学习成了追逐名利的手段,原本互信的亲情友情逐步被各种利益关系取代,就连一些精神享受也被用货币方式进行了标价。


作者敏感体察到了这种个体理想的缺失造成的整个社会精神的失落,同时在内心深处又极度的渴望那充盈着五彩梦想的岁月的回归。带着严谨的创作态度,绿城一剑真的如铸剑一般悉心的打造着这印刻着深深的时代痕迹的作品。《失去梦想的世界》一书读起来平缓而流畅,在平实的文风下面带给读者的却是对于现实、对于人性乃至对于整个社会的深层次思考。


绿城一剑的作品还在连载之中,已经完成了最初的铺垫的小说正在全面展开故事的情节。有理由相信,在充斥着各种虚拟的文学的网络文坛上,《失去梦想的世界》以其独特的现实主义风格以及冷静的视角必将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阅读享受。



《失去梦想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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