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一次难忘的越境侦察---(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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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难忘的越境侦察(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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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6月10日上午9时,一辆披着伪装网的北京213型军用吉普车,沿着崎岖的山路在疾驶。浓厚的云团把大山裁为几层,吉普像一叶小舟,在云层里时隐时显。我坐在车里的后排,无心观看车窗外秀丽而神秘的景色,脑海不断浮现在群指挥所受领任务时的情景……林参谋长是胶东人,一口栖霞腔,个子不高,白净瘦削的脸庞上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透着一股矫捷干练劲。说起话来,干脆利落,他指着作战沙盘向我仔细交待这次任务的目的、要求和敌情。


在我18-19号界碑之间,距我边境约20公里处的越南境内有一个小山村,约有二三十户人家。那里驻有越军第二军区所属的一个特种分队,约有30多人。该分队曾在柬埔寨执行特种战斗任务。后因国内战事吃紧,从那里调到中越边境执行侦察和破坏任务。他们活动十分猖狂,不断渗透我军防线进行军事侦察。前几天,他们还在夜间摸进我警戒部队某部三连的营地,埋设地雷,炸伤我战士数名。为此,军首长决心除掉这个肌肤之患,以保障我西线及后方安全。同时,打掉在其左翼无名高地上的越军边防哨所的观察点。我的任务是伴随侦察部队越境深入敌后潜伏,伺机捕俘,并指挥炮火打掉我军标示为M101M102号目标。


车子一会儿沉入云海,一会儿又爬上云端,像在仙境里云游,灰色的公路像一条绸带蜿蜒的飘落在身后。10点钟,我准时到达18-19号界碑附近的石笋村。村子不大,也就三四十户人家。在村子的右侧是我边防团的一个哨所,里面还驻有我群的前观和侦察大队的观察组。这里地势险要风景秀美,很像内陆的旅游胜地庐山,巍然屹立在中越边境。


村里静悄悄的。在肥大的芭蕉树下,有几个空闲的村民在悠闲地捧着竹筒吸烟。三三两两的女人在叽叽喳喳地唠着家常,还不时吆喝着不远处嬉闹的孩子。


这里的房子和内地不太一样,典型的西南边陲风格。上下两层,上面住人,下面分别是牛栏、猪舍和会客用的宽大堂屋。堂屋的正面靠墙一侧,通常摆一八仙桌,两边各摆一把竹椅。墙上供奉着天地君师的牌位。屋子中央有一个方方的火塘,上面架着烧水的燎壶。我对这里很熟,一进堂屋,只见房东大娘在拨拉着埋在火炭里的土豆,焦黄的土豆透出一股诱人的香味。我匆匆和大娘打了个招呼,就顺着楼梯上了阁楼。楼上烟雾腾腾,有几位首长围在一张宽大的桌子前,正指画着铺在上面的地图在讨论着什么。我敬礼喊道:“报告,炮群侦察班长张振富前来报到,请首长指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的身上。“哈哈”一串洪亮的笑声响起,“我说小鬼你可来喽!”说话的大嗓门是侦察大队长雷霆(副师职)。大队长讲话时带有地道的四川味。他原是我军第一大将---粟裕将军的警卫参谋,后在总参情报部和陆军侦察学院任职。这次轮战前,他带着研究课题来到一线部队任职。他拉我到军侦察处李处跟前介绍说:“这可是咱炮群最好的侦察班长,那老高(群长)还舍不得给我呢!”随后,他让这次行动的指挥员柳勇队长向我交待这次行动的路线和各种情况预案及步炮协同注意事项。多次执行协同任务,我和柳队是老熟人了。


中午会餐,喝壮行酒。大队首长打开早已准备好的茅台酒,向全体前出人员敬酒。真不愧是驰名世界的名酒和国酒,浓烈的酒香在人群里弥漫。轻轻的泯一口,可比苞谷酒(边民自酿的地方酒)好喝多了。但有任务在身,谁也不敢多喝。场面十分热烈,大家互相鼓励叮咛,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气氛。


下午,全体前出队员熟悉行动方案和各种情况的处理预案。随后,检查战斗装具和分发弹药。照例每人一枚精致灵巧的光荣弹(型似甜瓜的小型手雷,俗称自杀弹)以防万一,人们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17点部队准时开饭,饭后进行最后的检查。笨重的装备和弹药都由军工队的骡马运送到预定地点,以保证前出人员有充沛的体力。


天黑以后,我侦察队出发了。在夜幕的掩护下,我们从18-19界碑之间越过边境,进入越南境内。


靠近我方边境附近,由于我边民经常偷偷越境偷伐人家的树木,使这一带的树木长的十分稀苏。行起军来要好走一点。可是越往南走树木越密,行动逾困难。到达预定地点,军工队的骡马再也过不去了,只有卸下武器弹药原路返回,待第二天按约定时间再来这里接应我们。


原先边民往来的道路,早已被越军埋设地雷封锁。我们只有在罕无人迹的原始丛林开辟通道前进。夏天的夜里,林中有些湿闷。我们小心翼翼的避开挡在身前的枝桠,艰难的穿插行进。


开路组在付政指高连福的带领下,一路披荆斩棘为部队开辟通道前进。战斗组由杨旭东副队指挥,担任行军途中战斗搜索和警戒任务。我随柳队率领的指挥组和火力组位于队伍的中央,殿后的是由政指史文东带领的后勤保障救护组。部队涉过发源于我境内的清水河,进入具有典型喀斯地貌的石林地带。这里,犬石交错,坡陡路滑。狭窄的地方,仅容一人侧身挤过。巨大的石板坡面天然形成,呈60度角仰在那里。上面长满了青苔,根本无法立足。只有用发射器抛射钢锚,钩住上面的树木,再沿绳攀援而上。重装备用绳索绑好,数人合力拽上。寂静的山林鸦雀无声。在我们行军脚步的惊动下,偶有大鸟在树丛中“噗啦”一声冲天而起,把人吓出一身冷汗。腐朽倾倒的树木横卧在丛林里,上面闪动着绿中透蓝的磷火。林中充斥着恐怖气氛,令你全身的神经弦绷得紧紧地。


23点30分,我部准时穿插到预定潜伏地域。柳队命令报务员用暗语:“狸猫睡了”向前指报告我部平安抵达目标。随后,柳队指挥各组成扇型展开战斗队形,构筑简易工事、伪装。火力组在林中开阔地架起82和60迫击炮。测距、计算、装定射击诸元,准备弹药。一切准备就绪,阵地归于沉寂。


我架起我军装备的最先进的高倍激光测距夜视仪向目标观察。林中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声。在镜中可清楚看到,整个村子都已沉睡,偶有几间茅屋还透出灯光。村子东面有一个不大的操场,靠边设置了单双杠,一名越军叼着烟在场地里摇来晃去。村子处在山脚下的平地上,呈南北分布。驻有越军的营房和民宅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较大一点。西边是设有边防哨所的1085高地,半山以上已被浓雾笼罩看不清楚。我在图上精确标示了目标点,将坐标报到群指。我们潜伏的位置距离目标约500米,是丛林的边缘。一条村路从我们前面10多米处通过,路的那面是一片稻田,已熟的稻子散发出诱人的清香,情况无异常。我透过防蚊面罩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在顽皮地眨着眼睛。我想到村庄里已熟睡的人们,也想到故乡的父母和我的那个她。她们知道我在敌人眼皮底下潜伏吗?明天会发生何种情况?能安全返回吗?嗨,不想啦。我渴望战斗,渴望建立功勋。人生能有几回搏,你不是做梦也想那金光闪闪的军功章嘛?!


夜已深了,湿透的迷彩服贴在身上有点难受。经夜风一吹,浑身发冷。还好,战衣在体温的作用下很快干啦,身上也暖和过来了。眯了一会,村里的公鸡叫了,天边露出曙光 。


天亮了,又一个美好的早晨。静谧的村庄,被薄雾轻裹,美极了。旭日,霞光,雾霭,茅屋,椰树,稻田,翠竹,山峦。真似一幅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令人沉醉。假如人类没有战争,人们都能和睦相处,那该多好啊!再过一会,或者几个小时,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为灰烬。也许,今天是他们在世上的最后一天。战争是丑恶的,它毁灭了一切;战争又是美好的,它能给人类带来和平。忽然,耳麦里传来火力组的呼唤。“有情况!”柳队向我摆了一下头,我会意地随他向后退去。估计外面看不到我们的身影,我和队长一跃而起,向火力组的炮阵地跑去。在哨兵的引导下,我俩进入了一个不大的溶洞。洞不大,有五六平米。炮排长拎着枪站在那,另一名战士手持微冲指向角落。一个越南妇女龟缩在那里,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一身越南传统的宽袖衣裤,双手背剪,脚下散落着一把柴刀、一小捆绳索和一顶苇笠。她用慌乱的眼神看着我们,看样有20多岁。她背上还有个在背兜里睡了的孩子。看样,她是在砍柴时误入我潜伏区域的。柳队见状和炮排长耳语了几句,就带我返回了潜伏阵地。天快晌午了,我们仍在耐心等待目标的出现。村里一切正常,人们在自家坪地里忙碌,几个越军在操场的树荫下聊天。突然,在通向我潜伏区的村路上走来一个身肩步枪的男人。400米,200米,100米,他有三十多岁,身着一身旧军装,左腿略低,上体摇晃,从气质上看像个老退(退伍军人的俗称)。他四周环视着,富有军人的警觉。30米,20米,还有不到10米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他大声地用越语呼喊起来。只听我身边“噗”的一声,柳队手中的无声手枪响了。那人用手捂住胸口,踉跄地向前两步,鲜血顺着指缝涌出,他用绝望的眼神瞥了一眼我们潜伏的地方,轰然倒下,眼前只有起伏的稻浪。村里的人们听到呼喊,惊慌得向家里跑去,操场上的几个越军在惊讶的张望。柳队向我喊了声“呼唤炮火支援”立即向全队下达了攻击命令。全队一百多人的轻重火器一齐开火。弹雨携着狂风,席卷村庄营房。“枫山,枫山,我是狸猫,M101号目标,集火射向,急速射……”在我的疾呼下,一会儿从天空传来阵阵弹群撕破气障的隆隆声。瞬间,营区和村庄里炸声四起,火焰卷着浓烟冲上天空。“好,首群覆盖目标。”我军在猛烈的炮击声中,撤出了潜伏阵地。(未完待续)

本文内容于 2007-6-27 8:19:53 被剑客888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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