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姬望着头顶, 在自己触手间如兔子一般灵活穿梭的樊周姜何,心中恼怒更甚。

一向以来她都以戏弄男人见长,将天下间男子玩弄与股掌之间几乎是她平生第一的乐趣。若要对付男人,女人便有很多可以利用的武器,因为这世上男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好色。尤其是在战场之上,那些自命不凡的所谓“英雄人物”,更是各个如色中恶鬼,稍微使点小手段就能让对方失魂落魄,无以自持。


艳姬体质大异常人,却偏偏生得一副堪比绝代的曼妙美体,妖惑异常,因此死在她手间男子高手更是不计其数。


谁都不会想到,那能令他们想入菲菲、意淫无限的皓腕娇躯,便是吞噬他们所有的永生坟墓。


然而今日之战,艳姬却是连场郁闷,先是碰了个佛法通玄,软硬不吃,水泼不进的秃驴玄云禅师,一场打斗下来,非但没讨到半点便宜,还丢了本该到手的《天局神谱》。现在又碰上樊周姜何这两个除了棋外“不通世事”的臭娃娃,一身媚功成了摆设,毫无用武之地。若再连这小小樊周都抓不住,只怕她艳姬以后也不用出来混了。


心念转处,双腕急旋,脱开机械触手,炫影急动,如一道红魅,瞬间闪至左突右冲的樊周背后。


“小弟弟,这么急着往哪跑?”艳姬一笑,双目中透出一丝冷光,玉指轻启,化出五节纯钢锥刺,直往樊周后颈刺去。


“讨厌的家伙,你又没弟弟!大脚章鱼!”樊周听见颈后风响,臭骂一声,脖子一缩,侧身一让,闪过艳姬锥刺,冷不防左脚轻移,一个后跃踢往艳姬脸上蹬去。艳姬大窘,赶忙扭头一躲,不想樊周一个机灵,脚踝一转却是与艳姬伸出的钢锥一触,借力一弹,便如泥鳅一般,带着姜何再一次窜出老远。


“臭小子!”艳姬被涮,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身影再动。樊周刚窜出数尺便觉眼前一花,前后左右竟然化出四道如红霞一般的魅影,瞬时间,四道魅影又化作四位艳姬,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四个艳姬,同时双臂前伸,化出数十条触手,如春蚕吐茧一般,上下左右铺天盖地地将樊周、姜何二人包个严实,什么轻功也没法弄了。


樊周与姜何被这无数触手捆绑交缠个结实,只露出两个脑袋,如同强行挤成的巨大畸形铁瘤,一起掉落下来,被那钢甲巨蛇一口衔住,吓得二人哇哇大叫:“放开我,大脚母章鱼,低能异形,红衣猩猩……”


擒住二人,艳姬收了魅影,纵身跃下,正好听见樊周不住的叫骂,脸气得更绿了,抬手两枚钢锥斜长,刺到樊周两对眼角膜前两寸处,厉声喝道:“再骂就挖了你一双眼珠子。”


这一招果然奏效,还准备撕天呛地一阵的樊周立刻噤若寒蝉,泯紧嘴唇,两颗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有些惊恐地瞅着眼前晃晃的钢锥,心中却把眼前这变态的女人骂了千万遍。


艳姬眼见唬喝住樊周,刚在脸上显出一分笑意,却不想旁边的姜何又扯开嗓门大嚷道:“骂你又怎么样,美女是混蛋!!蚯蚓女魔头!”


艳姬一愣,待要发作,却听见背后清啸之声由远及近,回首间,一道寒光檫颈而过,如玉般润泽的左脸颊上已多出一道细痕,殷红的鲜血,慢慢从细痕中渗出,分外夺目,冰凉如丝。


剑鸣!


那边厢,一直在旁抱臂冷观的银发男子龙繇脑后劲风突响,一串悦耳的银铃声传入耳来。


抬臂,转身。


巨剑擎天,贯空而过。


两道影练,如银蛇曼舞,丁丁当当在巨剑之上划出一阵金戈交击。每交击一下,龙繇手中握剑之力便增重一分,到最后竟然把持不住激荡之力,全身后仰,倒退一小步,在地上踩出一个小深坑,心神早已大震。


抬目前望,两位少女玉面凝霜,襟裙微动,白纱胜雪,仙子临凡一般从树上飘落至众人身前。两对修长柔夷之中,一把两尺来长的灵动短剑轻轻斜指,两段轻绸分别系住的两枚银色小铃随风旋晃,发出彻耳清响。


樊周眼尖,倒吊着脑袋侧眼瞥见,差点喜得连妈妈都不认识的乱叫起来:“大漂亮姐姐!”


姜何听见雪莲来到,也够着脖子直往那边看,可惜角度不好,看了半天什么也瞅不到,急得他咬牙切齿。


“你们是谁?”艳姬满脸敌意的望着雪莲、雅然,这两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靓丽女孩,竟然直到刚才出手的瞬间也没有透出丝毫的杀气,而且出招奇快奇准,顷刻间已经让她、甚至力量更甚于她的龙繇都吃了暗亏,这份功力恐怕比玄云禅师更高,一时间十指轻颤,聚足劲力凝神戒备。


雪莲望着艳姬与龙繇怒目直视的模样,心中有些怵怵的,凑到雅然跟前,轻声说道:“雅然,救了人快些走吧,云大哥可是让我们静静等着的。”


雅然唇边一撇,俏目一横,冲被机械触手五花大绑箍个严实的樊周高声叫道:“小樊周,你现在若叫我三声‘好姐姐’,我便立刻救你出来。”


樊周现在哪还管雅然什么用意,扯开嗓子,用让姜何差点要把心肝脾肺肾全吐出来的腔调乱嚷道:“好姐姐,大好姐姐,超级好姐姐,超级观世音菩萨大好姐姐,快点来救我。”


雅然嫣然一笑,白裙翩飞,宛若柔云过顶,瞬间掠至姜何樊周身前,手起剑落,将那钢甲巨蛇齐头斩下。


艳姬眼见宠物被斩,怒叱一声,十指齐出,化作十道钢锥,直往雅然眉心刺去。


雅然两手分出,右手腕间一抖,画出数道剑光莲华,封挡住艳姬锥刺;左手分个剑诀,对着那斩下的蛇头一拂三划,重俞千钧的蛇头,连同那巨口中咬住不放的姜樊二人皆被一股柔劲带起,往身后雪莲处飞去,未到一半便在空中全数兵解开来。已被机械触手箍缠个半死的姜何、樊周顿觉周身一松,舒展开来


雪莲眼明手快,轻绸舒卷,银铃脆响,将抛在空中的樊周、姜何凌空齐齐卷住,就势一提,迅速拉回到身边。


得了解脱的姜何,被拉回时脚下突然一绊,一屁股摔坐在硬土地上,咚的一声,却顾不及周身疼痛,一下子窜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收回绢绸银玲的雪莲身旁,几乎是哭天跄地地围着雪莲问道:“雪莲,你没事吧?”


“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们这帮混蛋,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死天云!干嘛没事把你带到这儿来%¥%*%—#……”


……


……


姜何径自滔滔不绝的问着,口中的唾沫星子有如悠悠江水,大有“绵延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的气势,好像要把前几辈子没说玩完的话全集攒到这一刻说出来。


其实这时的姜何经过屡次多番地折腾,早就变得乌漆抹黑、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服也被扯个稀烂,旧抹布一般挂在身上,哪里还有半点天下棋皇的样子?与一身瑕裙,干净如初的雪莲并在一起,简直有如从黑炭泥里爬出来一样。


雪莲正凝神戒备着仅离他们数米远处的龙繇,姜何却像只大花猫一般拱出来在眼前乱跳乱晃,扰她视线,不觉娇容一蕴,一记粉拳再次将我们的姜大棋皇打得深陷进地里,镶在那儿动弹不得。


旁边的樊周斜眼瞧见,嘟起嘴歪过脸去,向上翻了翻眼皮,只当没看到。


“小丫头,耍够了么?……” 龙繇巨剑一抬,带动拴在剑柄处的铁链一窜响动。“我是破军天王龙繇,这是我的好搭档&;not;——龙阙。那两个小子我今天一定要带走,你若再阻拦,我会用它斩下你的首级。”


巨剑横划,移至雪莲左方处疾劈直下,雄浑的劲气从剑锋甩过,化作足以开天裂地的无匹刀劲,纵贯而出。雪莲左手近旁几米开外,碎石飞溅,沙尘乱舞。硬土地上,一道数米长,深不见底的刀痕乍现眼前,如一道被狠狠切开的丑陋伤口,横亘在眼前,泛出丝丝森然。


雪莲水灵灵的一双亮闪眸子死死盯住龙繇,秀发被刀劲搅起的乱流拂过,随风飞扬,白里透红的脸颊上,表情恬静如常,没有丝毫的惊异变化。


“樊周。”


“哎!”樊周应了一声。


“带姜何躲到树上去。”


“但是……”


不等樊周说完,雪莲别过俏脸,轻轻伏起地上晕菜菜的姜何,递到樊周怀里,笑面嫣然:“放心,漂亮姐姐答应你,等一切结束后就一定和你一起上山去看兔子!”


樊周沉默了一下,扛起姜何,竖起拇指回了雪莲一个灿烂的笑脸,纵身窜到身后巨树上,搁下姜何凝神观战。


“哼,以为窜到树上就没事了吗?那么细的枝干,一剑就能斩个稀烂。”龙繇看着逃到枝头上的姜何、樊周,嘴角浮现一丝轻蔑。


“银发哥哥,我看你搞错了,我让他们上去,可不是为了躲你啊。”雪莲纤指当胸一划,口中念一声:“绝!”激起一抹蓝芒,绕身三匝,迅速扩展开来,同时身法飞起,手下,绢绸再展,舞出两圈瑕白螺旋,轻铃脆响,绢首的两枚银铃同时抛过两道银光,往龙繇身上打去。


“不知所谓!”龙繇大怒,腰身一躬,巨剑一轮,照着雪莲面门猛劈而下。


雪莲绢绸一绕,白练当空,顺着龙繇泰山压顶一般的巨剑剑脊绞缠上去,身形盈盈,白裙翻飞,舞出一个扣地的倒半圆,跃至龙繇背后,带动龙繇握住巨剑的右腕一起反剪过来,巨剑与白绸之间立时绷紧,有如弓弦紧张。


龙繇一愕,以为眼前这纤细女孩要跟他斗比力气,一声冷笑,劲贯臂腕,猛力一扯,满以为会将雪莲连人一起带飞过来。却不想手间一紧,绢绸非但没有松开半分,反而箍绕到右手腕上,劲气越发不畅。


龙繇一惊,意识上当,腕间发力,劲透剑锋,就势一搅,希望通过巨剑剑锋搅散缠得剑脊腕间一塌糊涂的绢绸。哪知只是听到一些兹喳微声,那条瑕白绢绸竟然纹丝不损,绞的愈发紧了。


原来,雪莲手中的绢绸乃是用特制的乌金蚕丝密密织成,薄如轻纱,柔如缎绸,却坚韧无比,水火不侵,莫说寻常刀枪,就是神兵利器,要斩断它亦是难于登天。而且这特种乌金蚕丝最大的特点就是受力越大,韧性越强,因此天生具有卸力作用,是不可多得的宝贝。龙繇眼见雪莲纤弱,误以为凭蛮力就可搅断绢绸,恰恰是正中下怀,俞收俞紧。


这银玲绢绸雪莲平常也只是带着好玩,却从不曾用于实战,今日之下,陡然见其威力,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坐在树上看到这一切的樊周有些悻悻然,自言自语地说道:“早知道漂亮姐姐不是普通人啦……” 说着又转头望了一眼倒在旁边“酣然大睡”的姜何,啐道:“就你这白痴不知道。”


雅然与艳姬两人游斗方酣,这两位女子,一个清新免俗,一个媚火生娇;一个红衣袂霞,一个白裙冰雪;一个剑走轻灵,一个锥刺如煞。每一样都是针锋相对,势均力敌,正好算作敌手。加之两人招式皆走华丽一路,闪躲腾拿间有如翩翩急舞,若有人在旁看到这绮丽景象,一定会恨自己不能多长两双眼睛。


樊周望着不远处两位大小美女的一场恶斗,不知为何,心中却突然想起刚才姜何白痴的那句“美女是混蛋。”一时间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故作老成地叹口气,一字一句地顿道:“女……人……”


突然听到一声咔嚓,艳姬的十节锥刺竟被雅然手中一道弧光尽数斩断,高下立判。艳姬一急,双臂齐划,六把妖刃裂皮而出,直往雅然身上招呼去,正是先才对付玄云禅师的“六翼妖刀”。


雅然逢变,心中一奇,立时感应出六把妖刀的诡异,横剑一划,当胸落个守势,与那妖刀一触,绞击声响,两人立即脱开,顷刻间又同时急跃而上,斗得更狠了。


说实话,女人间打起架斗起狠来和男人可不一样,不单要比谁的的武功高,更要看谁打得更漂亮美妙。若刚才斩断她锥刺的是玄云禅师或者樊周,艳姬最多也只是俏面一笑,可偏偏斩断她锥刺的是雅然这位超级美少女,加上此姝浑身透散的闲静雅致又恰巧与己身的妖媚相生相克,这等如忤逆了她的虎须,不由使得艳姬俞发妒火中烧,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方泻心头之恨,因此出手格外狠辣,


六把妖刀,犹如六只狂性大发的妖兽,弧光乱舞下,呲牙咧嘴猛噬向雅然。


好雅然,强招侵凌,不急不退,莲步一颠,皓腕一递,青锋斜刺,化出漫天剑影憧憧,在艳姬舞出的妖异弧光中穿梭连环。


按理说,当雅然剑锋与艳姬边刃颤震不止的妖刀相触时,该和先前玄云禅师一般发生爆炸才对,可是每次雅然都仅是剑脊轻荡便已卸去大半震颤之力,根本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更令艳姬难奈的是雅然手中的那柄两尺短剑,灵动勾画,疾如走蛇,无论重量、质地、韧度、锋锐都是精工异常,绝非凡品。再配合雅然本身的雅致隽秀,一人一剑,宛若天合,人依剑灵,剑随人秀。光影莲华处,动静得宜间,隐隐然透出一股来自天地混成中的仙逸之气,将艳姬妖刀中的诡异压制干净,一个不慎,右颊一凉,再度挂彩。


两度被对方所伤,又全是创在对女人来说举足轻重的脸蛋上,艳姬心中的激怒可想而知。妖刀再变,停止颤动,溢出绿、红、蓝、紫四重光芒,游走刃身,噼啪作响,往雅然身上招呼去时却是没了一点声响,慢慢递进。雅然一惊,收势不及,右手小臂外被划上一道,顷刻之间血流如注,瞬时间转为黑色。


毒!?


雅然一愕之下迅速后跃,纵出圈外,左指轻启,劲凝指尖,激出一缕淡黄微茫,在小臂伤患处一抹,去了黑色。


就在此时,一声爆响,天旋地转,既而便是热浪翻滚,众人背侧的凌云寺方向烈焰冲天,映得四围一切通红一片。


请看下章《血战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