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剑山河之无名 第十一章、故人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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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怨剑山河之无名 第十一章、故人依旧

烟雨阁内殿,樊周三步并作两步撵上了崔金焕,小声问道:“崔先生见过家师的《天局神谱》了吗?……”

崔金焕看着樊周欲言又止的神情,自然晓得他要问什么,有点歉然地压低声音答道:“崔某能力太浅,只看了‘绞战’、‘擒龙’二局皮毛。”


樊周听了却欢声叫了起来,搬起指头数道:“乱环、飞星、用战、舍心、绞战、擒龙……那‘天局十阵’岂不是只剩下四局了?”边说边似笑非笑地望了姜何一眼。


姜何被樊周暖昧的眼神实在逼得有些受不了,撇头避开时瞧见,那叫须弥严藏的日本老人,正凝望着殿中立柱之上的半副残破对联出神。怀着浓烈好奇心,姜何顺着老者的目光望到那匾额之上,禁不住出声念起来“烟雨阁下风满楼。”


字字入耳,结合这殿阁内破败萧瑟的景象,使得在场众人心中均生出几分触景生情的侧然。


须弥严藏老人听见姜何的话语,不觉微微一颤,既而摇头叹道:“烟雨阁下风满楼,几途萧瑟几途愁。诶,往事已矣,皆是过眼烟云,何必如此耿耿于怀。”


须弥严藏话音未落,楼上浑厚的老声再度响起:“往事虽然如烟而去,可是故人却还依旧,须弥兄不也是因为放不下心中郁结,才千里迢迢地赶到这里来么。”


众人皆是一愣,唯有须弥严藏听罢哈哈一笑,放声答道:“想不到数十年未见,羽天兄还是这么盛气凌人。”


那老声却明显平缓下来:“羽天已非当年的羽天。行将就木之人,早就平了心气,了了争胜之心,怕是要让须弥兄白跑一趟了。”


须弥严藏又是一笑:“羽天兄真会说笑,我须弥严藏岂会作那入宝山而空回的败兴之人,刚才令高徒不就让严藏看了三场精彩绝伦好戏么。”


“劣徒拙技,哪里该入得了须弥兄法眼。”


“哈哈,好一句劣徒,羽天兄可知道尊驾的一位劣徒,可比过我那些不成气的徒子徒孙们不知多少倍。”


那老声听到须弥严藏的回答后略停了一下,便似有些回避话题地反问道:“须弥兄不远千里西行而来,不是就为了对劣徒发几声谬赞吧。”


“羽天兄倒是爽快,当年严藏俗务缠身,未能如约一睹羽天兄况世风采,每每念及,皆是叹息难已,是为生平第一憾事。近日有幸让严藏得了一部局谱真迹,自觉其中颇有些晦涩不明之处,还望羽天兄参祥一二。”


楼上老声听到这句话沉默良久,却是长叹一口,缓声说道:“唉,想不到那后半部棋谱最终还是让你得去……罢了,只是我与楼下姓姜的小子还有些话讲,须弥兄可否稍待片刻?”


须弥严藏听见对方语气变软,知道自己的话语已经起到作用,也不再作强逼,欣然答道:“羽天兄既然有此雅兴,严藏岂会坏人之美。这姓姜的小孩很是不错,若是早上几年,我倒想收他作徒儿。你让他只管上去便是,我在这多等会儿就好。”


姜何看着须弥严藏与楼上那位神秘老人,就这么隔着楼上楼下,隔山打牛一般地对话了一大通,再听到两人无缘无故谈起自己来,不觉心头一蹙,又听到那须弥严藏老人夸了自己,心下自有几分得意,加之想起先前自己与樊周走棋时几乎乱了心智,是靠这位老者的掌声把自己惊醒过来,他倒不管眼前这老头是不是日本人,心中对须弥严藏的好感更增重了几分。


姜何还要思索什么,却听得楼上的老声叫道:“姓姜的小子在磨蹭什么,还不快些上来。崔金焕你也上来。”


姜何这才想起自己到这里是要见《天局神谱》,静静走到须弥严藏面前,行了棋坛后辈之礼,说道:“这个……老先生,晚辈先上去了。”


须弥严藏略微端详了一遍姜何,眼中闪过几许赞赏神色,点了点头道:“好,好,你快些去吧。”也不知是说姜何人好还是回应他的话好。


姜何又行了一礼,随着崔金焕沿着殿角的楼梯步上二楼。


须弥严藏目送着姜、崔二人上去后,转头向旁边无所事事的樊周说道:“小朋友,老人家现在无聊得紧,可否去外面搬副棋具来给我解解闷?”


樊周本来非常想跟着姜何一起上去看个究竟,但听到他师父只叫了崔金焕一同上去,心里自是失望透顶,正郁闷着呢。所以听到须弥严藏的支使,嘴老早就翘到天上去,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嘟着嘴拉了那推轮椅的小道士,推门出去搬了棋桌棋具进来,重重放在须弥严藏面前,搞得须弥严藏好几次摇头失笑。


虽然姜何在踏上二楼前已经百般揣测过樊周师父,也就是他“朝思暮想”要见的“风行绝先生”的模样,可真见到时候,还是让他哑巴加震惊加不敢相信了半天。


这位只要他愿意就足可震惊天下棋坛的“风行绝先生”果然如他猜想的,和须弥严藏一样是一位垂暮老者。


只是这位老者却是颓然盘坐在一张破旧蒲席之上,瘦骨嶙峋的双手皆已残废,无力的搭在膝盖上。老人双目早已失明,那双眼睛明显是后来被强行从眼窝中剜去,虽说伤患愈合多年,可那深深凹陷的空洞眼窝还是让人心中不寒而栗,不敢直视。


“风……老先生。”姜何本来想叫“风行先生”的,转念一想这“风行”只是网名,这么叫出来未免唐突,因此慌忙改口。


“你该听说了,我不姓风,我姓樊。”


“噢,是,樊……老先生,……”


残废老者明显听出了姜何言语中的惧意,原本表情木然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和缓的说道:“怎么,是不是我这样子把你吓着了。”


“不……呃,是。”姜何本想说不会,但一连想到自己刚才惊愕的表情心中有愧,干脆横下心一口承认到。


老者听了点了点头,“不错,你倒也实事求是”,既而又缓了口气说道:“我现在这等模样,若大模大样的走出去,恐怕是连恶鬼都能吓死几头的。”


姜何注意到老人在说这话时更多是以一种自嘲与调笑的口吻,晓得了老人并不在意此事,于是也放心大胆的接道:“老先生说错了,恶鬼哪里会有人可怕,鬼只懂得吓唬人,而人除了吓唬人外,却还懂得害人、骗人,杀人,天下间最恐怖的事多半都是人做的,与鬼何干?所以相比之下当然是人厉害许多。”


老者嘴角边一阵抽搐,若他现在还有眼睛,那眼中闪烁出的必然是无以附加的惊异。他大概没有想到如姜何这般应该是少年得志、平步青云的小子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惊人的话来。


“你……亲眼见过人害人的么?”老人花白的眉头紧了紧,掠过一丝不经意的忧郁,淡淡的,轻轻的,却又是那样的难以消逝。


姜何望着眼前的残废老人,心想这定是当年的樊羽天无疑了,想到这位当年仅凭借一己之力,几乎让天下棋坛翻了个个的绝世人物如今却落得如此光景,心中凄然便又增重几分。


其实成又如何,败又如何?到头来不都还是一场虚空,几段荒唐?


难道世上一切都是如此么?


是否一切的努力都逃不出命运的轮回?


若真是如此,自己是否也只是这命运的枷锁中无法逃离的一环,有着无法逃避的命运在前方等待……


“那倒没有,姜何只是有些因时运不济而自怨自艾,现在看来,与老先生当年所受的苦比起来实在不值得一提。”


老人听了姜何略显孩子气的话,不禁哑然一笑:“小朋友,想象力不要太丰富,我的手臂是自己断的,我这双眼睛也是我自己剜去的,与别人可没什么干系。”


老人没理会姜何诧异的反应,面色上却多了份黯然,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这世上的事也并非都如你所想象的那样,人若害得人时,有很多时候实在身不由己,有些甚至是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便已经伤害到人。又往往在伤害之后才知道后悔,只是这过后的追悔倒是没什么用的了。”


“老先生,姜何不明白。”


听到姜何的回话,老者这才回过神来,仿佛现在才发现姜何还在身边一般的说道:“哦,你自然不会明白,也不用去明白的——不说这个了,小朋友,在我坐的蒲席右角下面有些东西,你将它取出来。”


姜何不自觉望了眼退到身后不远处,仍是一言不发的崔金焕,崔金焕却只是笑笑对他点了点头,想来也是无益,干脆径自走到老人面前行了一礼后,掀起老人坐下的蒲席右角,发现下面竟然掩着一个小暗阁,揭开暗阁邃发现里面放着一个不知是油纸还是牛皮纸包好的包裹,取了出来。


姜何拿着包裹心想这叫什么事啊,刚想把包裹递与老人,忽然想到老人双手都已经残废,接不了,只好把个包裹拿在空中,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老人却淡淡一笑:“这《天局神谱》是事先讲好的,你就拿去吧。”


殿外,广场之上。


人们都在聚精会神研修着姜何与樊周留下的棋局。


说实话,这一天以来发生的事情也真够大家呛的,先是出了个技惊天下的樊周,与江天津的一场小战,基本杜绝了绝大多数人对《天局神谱》的想入非非;后来先后与崔金焕、姜何的两场大战更是让众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投错了胎,怎么千不该万不该生在这时代,搞不明白那有如神境的“化境”怎么一下子就同零售批发一般,冒出这么多来,跟不要钱似的。现在又牵出六十年前的棋尊樊羽天和魔棋,而自己这些普通棋客处在这场里除了装块木头还是木头。


《天局神谱》?那是人家大人物玩剩的,咱们还是省点心吧,管他天局还是魔局,有得看咱就好好琢磨。下回“棋皇争霸战”咱可得留神,先看看名册,要再蹦出什么姓姜的、姓樊的、姓崔的,咱还是安安心心早早走人好了……


雪莲和雅然对棋的研究也就那么多,不过她们倒是不会有旁人那么多想法,反正你棋力再高也就那回事,姜何棋技排名可谓当世第一,不还是照样让雪莲收得服服帖帖?


因此看着姜何与樊周留下的那几阵棋局,她两人也只不过走马观花的听着旁人议论,或者偶尔向独孤天云询问几句,看看近前的棋局,望望远方的山景,就是看个新鲜,跟本没往心里去。


正出神时,一股淡香幽幽透来,入鼻透脾,令她俩为之一震,紧接着便是一曲悠扬的笛音由远及近,由隐约断续到清晰可明,渐至于响彻整个广场……


请看下章《夺谱,法阵,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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