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堆积起来的城市[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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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降、火车来往、银河般的街灯、彩虹般的大桥、游人似鲫的广场、云朵似的飞鸽、雄伟的雕塑、繁花似锦的公园、密如森林的摩天大楼。这就是我们眼中所见、而电视画面上又反复显现的关于城市的缩影,他代表繁荣富强,也代表着一个现代化的神话。

在离开这座城市的夜晚,在疾驰于高速公路的客车上,我又想起一个问题:支持者城市高速运转的力量是什么?

这个为题似乎应该从质问那些高层建筑的主人入手。 城市的高层建筑,多半是银行、税务、电信、政府、公检法等部门和经济实体的办公楼。那些建筑的高低,往往与一个部门的权力级别高低有关,越小的城市这一点越明显。至于那些高级住宅小区里面住着的,则是他们的家属。而宾馆里面住的,则是前来出差办事的基层官员、商人,他们等待着某个审批文件的批复、一个会议的召开、一个合同的签订。依次为起点,展开了一个纷繁复杂的城市的运作。

铺开一张中国地图,上面清楚地标明了这个国家政权的5个层级:首都、省、市、县、乡。县乡两级是农村,住着9亿农民,占据着广袤的国土却依然贫困,过着靠天吃饭的生活。地(厅)级以上为城市(县级市也可以列入),里面住着上千万的公职人员,还有国企工人、军职人员、离退休人员以及他们组建的家庭,这些人构成了城市居民的主体,靠着国家发给的工资、津贴、退休金、最低生活保障费过生活。当然,外企和其他非国有经济成分的进入,也吸收了部分城市人口就业,原来封闭循环的就业制度,如招工招干、子顶父职等有所变化,因此,城市里不是每个人都靠国家吃饭,但分析起来他们与权力还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其中户口制度保障了他们就业的特权。

银行是城市的血脉,他利用遍布城乡的网络,用押款车把城乡人民的存款、各级政府部门的税收、其他名目繁多的收费统统吸纳到城市里来,再通过拨款、放贷、发工资、政府采购等方式,扩大城市的市场需求,增加就业机会。于是我们看到城市日近千里的发展速度,看到了拔地而起的高楼、热闹非凡的购物广场、车水马龙的街道等城市景观。据统计,1953-1978年,国家通过“剪刀差”从农民手中拿走了将近9500亿元,占农民净收入的57.5%。进入九十年代后,这个数字增加到每年都在1000亿以上,而农民的税费、摊派等负担每年都在4000亿以上,此外还有约6000多亿的债务被县、乡两级政府用于超前消费。

问题恐怕还不止如此,现在农村中只要转了几个钱的人都急急忙忙跑到城市买户口、买楼房、把孩子送到城市的学校。他们除了乡镇企业的老板,大部分是乡镇的干部等先富起来的群体。 这就造成了农村仅剩的资金外逃。如果加上买官卖官流入城市的资金,这个数字还在扩大。除非所有的腐败都得到清算,否则谁都无法弄清这笔糊涂账。城市人向乡下需求的只有粮食、肉类、蔬菜等,由于政府干预,这方面的价格一向稳定。现在加入WTO,市场份额由于外国农产品的竞争会进一步消减。而乡下人向城里人需求的,则是除了上述农产品以外的所有商品。有时候,农村成了伪劣商品的倾销地。据统计,城市的人均财富是农村的20到30倍。

由于所有政府部门都设在城市,城市越大,级别越高,这就造成了农民要办什么事都要往城里跑。以打官司或上访为例,那么到城市,要住旅馆、要吃饭、要打印材料、要坐车,甚至要送礼,这等于无形中送给城市人一份利润。其他诸如求学、就医、办证等等,都在给城市人创造盈利的机会。城市人可以永远不到农村去,但农村人却又千万个理由必须到城市里去。我相信,所有的农民都曾经把进入城市当作他一生的理想,因为无论怎么说,至有在城市里,才活得像个人。

今天,当你对农民表示不屑、把他们当作愚昧落后的代名词的时候,你是否记起,在三年困难时期,他们曾经饿死了4000万人?还有我在前面提过的几个天文数字?为了国家的现代化、为了城市人的幸福生活,他们付出了沉重代价。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城市人都是喝着农民的奶水长大的,因此,任何对农民的歧视都是一种背叛、一种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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