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A历史第一中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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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NBA历史第一中锋

金庸在他最后一个武侠小说里破除了一个神话:韦爵爷终于拔出了火枪,轰一下解决了天地会数得着的高手风际中。降龙十八掌和六脉神剑来不及遇到火药和子弹,与西洋火器一决胜负。只有周星星和港漫同人足够勇敢,让火云邪神用手指夹住了子弹,造就了刀枪不入神拳无敌孙中山。但大势不可倒回:武侠的传说无非是延伸人能力的极限,剑仙的时代都远在明朝以前。而最后,人与机械的时代相交辉映的时候,矛盾产生:一个持手枪的人和一个持大刀的人孰强孰弱?武之要义在于何处?我们如何对比持枪的韦小宝与持剑的令狐冲之强弱?关公和秦琼同时上阵,只有在候宝林的相声里才能出现。


文字的资料是弥足珍贵的,这使人们能够突破时间的阻隔去了解一些人和一些事。奈史密斯发明篮球之后不久,谭鑫培演出了《定军山》。中国人知道了黑白电影可以留下画面。2000年,NBA推出的一系列NBA的宣传片就有过这样的故事:从奈史密斯的照片、大学篮球、麦肯、张伯伦与拉塞尔、韦斯特、弗雷泽、J博士、黑白双煞、乔丹一直转换到鲨鱼。视频资料能够部分的取代文字描述的功能。你可以看清楚一些传说中的句子。我们很幸运,我们能够在这一秒看麦肯的投射,在下一秒看到张伯伦,看到贾巴尔,看到鲨鱼。而无须像古希腊人一样,听一个瞎子弹着琴,讲特洛伊的故事。


这儿的问题在于,你知道时间是个可恶的东西。你很难比较郭靖和乔峰孰为史上第一大侠,杨过和令狐冲孰为史上第一剑客。因为有韦小宝这个持枪者的存在,很多标准必须重新定立:必须是非火药器械持有者,必须是非仙术邪道使用者……当你规定完一切后,你会发觉你的比较变得狭隘。就像我们现在比较一个球员时说:不带三分球,因为他那时代没三分球;得分得折,因为那时代没有多少秒限时……等等。如此比较完之后,你会发觉剩不下什么可比的了。


时间的讨厌点在于这儿:你不能把时间长河两端的人扯在一起比较。因为他们所处的阶段不同。所以你只可能得出一个模糊的结论。毕达哥拉斯相信:世界可以用数字来表示。我想,在比较NBA球员时,很多人持类似的观点。


数据


A 1170场比赛得31527分。10次NBA第一阵容。5次NBA第一防守阵容。6次MVP。3度NBA总冠军。

B 1045场比赛得31419分。7次NBA第一阵容。4次MVP。2度NBA总冠军。


很多人都猜得出这两组数据代表谁。


如果,我是说,如果,第一组数据的代言人,在其取得这一组数据之后便选择退役,那么他的平均数字看上去和B一样吓人。人们会如何描述这两个人?很遗憾,A在结束自己的第1170场比赛后,继续打了5个赛季。这日薄西山的5个赛季,他就像今年热队的鲨鱼一样,不断的感受到自己的年纪带给自己身躯的压力。最后的5年,他从一个霸王级的人物变成了一个必须去和每个对手拼争的老将。他为自己的总冠军多加了三重冠,使自己的数据以更慢的速度增长。以至于在他退役之后,他的职业生涯平均数据并不显赫。至少,比起只打了11年,职业生涯26.4分、16.2个篮板的佩蒂,A的数据不算好看。


阿根廷1938年制造的贝尔格拉诺将军号巡洋舰,一度是阿根廷的骄傲。很遗憾,这艘导弹巡洋舰一直没有等到它退役的日子。于是,1982年,在马岛,它被英国人给打沉了,它没有来得及成为不朽的战舰。如果为了拥有一个煊赫的职业生涯,也许它应该提早退役:虽然军舰并不能左右自己的去向。


我想我还可以找出一个例子。乔丹在身披奇才战袍复出前,职业生涯场均得分是历史第一,拥有完美的职业生涯——拉塞尔荣任史上最伟大的配角——波澜壮阔的一生,最后却加上了奇才那两年的续貂狗尾。在他退役时,他的场均得分领先张伯伦的,已必须压到小数点以后。他完全可能因此而失去一项数据上的冠冕。


你觉得那两年会对他的历史地位损害多少?


我想我现在可以直截了当的念出我想说的话:


如果在1984季退役,那么,卡里姆·阿布杜勒·贾巴尔的数据不会像1989年退役时那么糟糕,而那时他所拥有的荣誉已凌驾于威尔特·张伯伦与比尔·拉塞尔之上,这会使他16年的职业生涯看上去有机会配得上历史第一中锋这一头衔。而他职业生涯的最后5年——那使他从神到人的5年,类似于2003年之后的鲨鱼或者1999年之后的海军上将般的5年,却使他的职业生涯数据相形失色。于是,人们会更多把他和帕里什做比较。而在描述历史第一中锋时,会忘记把他列进鲨鱼、大梦和张伯伦的范围里。




事实


威尔特·张伯伦进入NBA时,联盟有8支球队。统治联盟的中锋叫做比尔·拉塞尔,6尺10寸。那是一个6尺9寸、不到100公斤的佩蒂可以场均抓16个篮板的时代。张伯伦首季场均取37.6分和27个篮板——他们队场均合计抓72个篮板。


所以,当代的数据给罗德曼提供了一些有利证词:数据专家说,按照篮板的比值,罗德曼场均的16个篮板比张伯伦的27个篮板要多。


张伯伦的职业生涯头七年拿到了七个得分王,包括了1962年的场均50.4分,以及1962年3月2日的100分。他的对手是联盟里另外七个首发中锋,以及沃尔特·贝拉米。他身边一度还拥有瑟蒙德作为双塔队友。他被拉塞尔压制了七年。直到阿列克斯·汉纳姆的到来:张伯伦成为了另一种球员,在1967年总决赛时,他有连续两场合计得到20分的数据,但76人拿到了总冠军。


那之后,他都是这样的球员。在头七年风起云涌般得分后,后面的几年他成为了一个重视团队——至少数据和投射次数上是如此——的家伙。1972年他得到第二个总冠军。在他的职业生涯,他还得到4个常规赛MVP。然后,退役。


拉塞尔没有等到卢·阿尔辛多,但张伯伦在晚年等到了这个ACC史上防守第一人。在传说中,张伯伦盖掉了不可阻挡的天勾,在另一些传说中,张伯伦连续盖掉了两次。但令人尴尬的是,阿尔辛多在入行的第二年,便以场均31.7分16个篮板带队摘下了总冠军。在阿尔辛多与张伯伦共存于联盟的那几年,张伯伦场均不到17分,18.7个板,阿尔辛多场均31分,16个板。


改名为贾巴尔后,这个7尺2寸的中锋在11年内拿到6个常规赛MVP。他入行时,NBA已有14支球队。他漫长的职业生涯中,对手包括比尔·沃顿,戴夫·考恩斯,韦斯·昂塞德,方当颠峰的威利斯·瑞德,罗伯特·帕里什,摩西·马龙,以及1984年入行的奥拉朱旺。


很多时候,历史规律会彰显一点:越是某个联盟的草创期,球队越少,越容易出现独霸现象。张伯伦和贾巴尔衔接了两个时代,后者经历了比前者更繁多的对手和风格更迭。你固然可以说,集体荣誉很多时候归于时运。但11年内的6个MVP,却足够为贾巴尔前11个职业赛季的含金量挣足面子。


关于张伯伦的另外几个点:


1 职业生涯前七年:


张伯伦的职业生涯前七年蹂躏了所有的对手——当然也包括100分之夜纽约队那个6尺7的首发中锋——迫使联盟在1965年,自麦肯之后二次扩大了三秒区。从改变规则和个人统治力的角度而言,张伯伦、麦肯和鲨鱼是一时无二的:他们使联盟必须为之改变规则。然而,有理由相信的是,在改变规则之后,张伯伦的后8个职业赛季,场均得分仅有一次超过25分。而贾巴尔,曾经逼迫NCAA为之修改规则的,ACC史上第一人的贾巴尔,却在头四个职业赛季——已扩大的三秒区——场均得到31分。如果不扩大三秒区,将贾巴尔置诸1962年,你不能完全排除贾巴尔打出场均45分的可能性。我想追述的一点是:张伯伦的历史声价,更多是其惊世骇俗的颠峰期数值所给予人的视觉冲击力所得来的。而这一视觉冲击力本身是特殊时期的特殊规则所导致——就像你也不会把没有24秒限时前的数据拿来做数一样,狭窄的三秒区和50分的场均,仅能够证明张伯伦在1965年之前规则的统治力。


不利的一点是,张伯伦场均50分的高分未能获得总冠军,而其24分的场均却能够带来1967年的68胜。你知道,乔丹在6次总冠军的赛季,得分连创其职业生涯的低谷。这已是被用来证明团体篮球及个人篮球的黄金案例。对乔丹而言,场均37分的赛季在他看来依然是失败。除了苏拉、戴维斯脑子犯混的时刻,其他时候,失败者的数据无法被用来证明胜利。张伯伦前七年的疯狂数据,一如乔丹的1986到1990年一样:那是失败者的统治力,用处无非是后世的记录本瞻仰,却无法铸造一个成功的范本。



2 贾巴尔和张伯伦在60年代末70年代初的抗衡,大多数时候是贾巴尔占优。即使有张伯伦盖掉贾巴尔天勾的传奇在,但很遗憾,张伯伦的视频,很多时候不如他的数据有煽惑力。



以前写的:

“我知道这样说是渎神,但是我确实想说:威尔特·张伯伦的动作,让我想到了乔治·穆雷桑。

我这么说的意思是:他持球,弯腰——不是鲨鱼那样的坐胯背身动作——拍两下球,然后用他奇大无比的步子不知怎么就到了篮下。他举起了手,手高出任何人的指尖。一个简单的抛球动作,球就进了。

渎神的延伸话语是:相比于对面贾巴尔的动作,张伯伦实在不具有观赏性。贾巴尔的手指在运球时显得柔软许多,而随后的转身,错步,提膝,勾手的动作。美轮美奂。

穆雷桑在子弹队是95-97年,我为了看蒂姆·雷格勒而特意收了很多那时的东东看。穆雷桑和布拉德利不一样。他的步子更大一点,而且有相对于这身高不错的协调性。他比布拉德利显得热情和积极些,而不是波尔似的动辄停下来看两眼,老态毕露。他经常露出惊恐的眼神,接到球,然后把手伸得很高。球向篮筐飞去时,几乎是一个水平高度的抛行。

我想说的是,张伯伦其实也是一样——他不像鲨鱼一样疯狂的用身躯去挤压对手和迅疾的后转身,但他的力量使那些试图撼动他的人如蚍蜉撼树。他的动作速率相当快,不利落不紧凑都可以原谅。在防守时,我不断有他三秒的幻觉。后来哈里森或者谁投了一个球,我重放了两遍才确信:在对方起跳、手臂已托球过头时,张伯伦才拔地而起。接下来,是直上直下的盖帽。简单而言,你想象一个速度更快、脚跟像岩石一样稳、在3米左右的高度抓下篮板的穆雷桑就可以了。


我几乎看不到拉塞尔持球进攻的录象,但拉塞尔的跑动能力至少不在张伯伦之下。他的动作也比张伯伦显得紧凑。仅限于传球和背身运球的动作。”



贾巴尔对抗了自张伯伦、昂塞德、瑞德、考文斯、帕里什直到尤因、大梦等三到四代的中锋,而犹能以42岁高龄游刃有余。他的中锋技巧、美感和为中锋位置带来的革命性变化,不用多言。我想强调的一点是,即使刨掉他比张伯伦多打的若干年,他的数据、荣耀和职业生涯辉煌度,依然不下于张伯伦那山呼海啸般的数据堆垒的宏伟岁月。他们之间的沟壑在于张伯伦那压倒性的数据和超越时代的能力。但就像你不会把彼得洛维奇的单场112分和奥登西亚的124分当作他们比乔丹更强的依据一样,关于数据对一个时代的意义,最后再举一个例子。



赵惠文王三十年,相都平君田单问赵奢曰:“吾非不说将军之兵法也,所以不服者,独将军之用众。用众者,使民不得耕作,粮食輓赁不可给也。此坐而自破之道也,非单之所为也。单闻之,帝王之兵,所用者不过三万,而天下服矣。今将军必负十万、二十万之众乃用之,此单之所不服也。”

马服曰:“君非徒不达于兵也,又不明其时势。夫吴干之剑,肉试则断牛马,金试则截盘匜;薄之柱上而击之,则折为三,质之石上而击之,则碎为百。今以三万之众而应强国之兵,是薄柱击石之类也。且夫吴干之剑材,难夫毋脊之厚,而锋不入,无脾之薄而刃不断。兼有是两者,无钓镡蒙须之便,操其刃而刺,则未入而手断。君无十余、二十万之众,而为此钓镡蒙须之便,而徒以三万行于天下,君焉能乎?且古者,四海之内,分为万国。城虽大无过三百丈者;人虽众,无过三千家者,而以集兵三万,距此奚难哉!今取古之为万国者,分以为战国七,能具数十万之兵,旷日持久,数岁,即君之齐已。齐以二十万之众攻荆,五年乃罢。趾以二十万之众攻中山,五年乃归。今者,齐、捍卫相方,而国围攻焉,岂有敢曰,我其以三万救是者乎哉?今千丈之城,万家之邑相望也,而索以三万之众,围千丈之城,不存其一角,而野战不足用也,君将以此何之?”都平君喟然太息曰:“单不至也!”


——《战国策》




总结一下的是:


贾巴尔可比吴起,将鲁,为军,奔魏,战七十六,胜者六十四。归楚,为令尹,而楚强于天下。为将星。

张伯伦可比白起,攻韩,破魏,烧楚都,屠长平。 为杀星。



而历史第一中锋,在我这里,是,卡里姆·阿布杜勒·贾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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