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一生


——参赛作品


80年代末,我在广州一家公司当文员。


那时弟弟还在上高中。我主动替父母承担了一部分弟弟上学的费用。120元的月薪,除去每月30元的固定伙食费,我只能给自己留一点点购买生活用品的钱。经济上颇为拮据。


那年秋天,接到父母一封信。告诉我嫂子难产,借了邻居几百元上医院手术才保得母女平安。


父母虽然没有要求我寄钱回家,但我太了解父母了。他们是那种最欠不得债的人。于是我找财务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寄回家。


也就是说,今后的三个月,我将身无分文。饭不能不吃啊,怎么办?我找到了在公司招待所当服务员的一个同乡女孩。这女孩来自农村,家境更贫寒。我们商量好,两人共吃一份饭,这样每人可以节约15元的伙食费。


第一个月由她先支付伙食费。第二个月,我怎么解决30元伙食费的难题?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得知公司招待所夜班(0点到早8点)缺人手。


征得上司同意,我开始了夜以继日的全天候工作。下午五点到晚上0点,这是每天唯一可以休息的时间。


一天深夜,我正趴在柜台打盹。电话铃声忽然响起。“你好!是阿梦吗?”


奇怪啊,谁知道我晚上值夜班呢?“是的,请问你是?”


“哦,我是阿芳的男朋友。”


“你找阿芳啊?她已经下班了。”阿芳是本地女孩,听说她的男友是一家眼镜厂的老板。


“不。我找你。”


“找我?对不起,我不认识你。”我挂掉了电话。心里很有几分气愤。那时候的广州,外地女孩被当地人称之为“捞妹”,很是被瞧不起的。以为我是什么人啊,才懒得搭理他呢。


“丁零零,丁零零”,电话再次响起。一接,还是他。我有些没好气地对着话筒嚷嚷,“告诉你,阿芳已经下班了,不在!”


“我没有恶意。我真的是找你。”我不听,挂了电话。我没有想到,我和同乡女孩共吃一份饭的事,已经被阿芳当作笑话讲给男友听了。


就这样,我挂掉电话,他再打来。后来我实在火了,“你到底要干嘛?!”


“请相信,我绝对没有恶意。我就在你们公司大门外。”他的语气依然很温和,“请你出来一下,好吗?就一分钟!”


一分钟?我真的纳闷了。去就去,看他敢对我怎样?我蹬蹬蹬跑出大门。路边一架摩托车上,坐着一个戴着头盔的男人。灯光很暗,只看见他的眼镜在路灯下闪着光。


“阿梦吗?”他没有下车的意思。


“是。”我应着,走近他。他塞给我一个信封,一加油门,飞驰而去。


这人真怪。我回到柜台,打开信封。里面是三百元钱和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简短的话“请接受一份真诚的帮助。我敬佩你这样的女孩!”


我的泪刹那间流满了脸颊。。。。。。


此后我再也没接到过他的电话,我连一声“谢谢”都没来得及对他说。只是从同乡女孩那儿听说他和阿芳分了手,出国去了。


他给我的帮助,无异于雪中送炭。10几年过去了,从未敢淡忘。后来的岁月里,我也尽力去给别人以帮助。因为我知道,我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就是对他的回报。


就如我的母亲说的那样,锦上添花的事无须去做,雪中送炭的事一定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