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立过秋,可秋来后的十多天雨水使得整个山村已经发霉。那天骄阳似火,工棚很闷热,炮工三娃早已耐不住去河里洗澡去了,二爷怕三娃闯祸,叫我去叫他回来。我很高兴的就去了,二十多天的工棚生活像坐禁闭一样,正好解放一回。


这里是群山之中,林岩相衬,在山与山之间的一条一线天的缝隙中,一条潺潺的小河流淌而去。在河水冲积之中,有一深近二米,方圆五六米的小塘,山里的大人孩子在夏天都喜欢来这里游泳,山里人叫做洗澡。他们不带毛巾香皂,连换的衣服都没带,男人穿裤叉,女人着衣,孩子光腚就洗了。我来到河边叫三娃,三娃正和一女孩浇水,为好玩,她连我也浇,我童心大发,拾一石,击其身边之水,溅她一身,她猛笑。


这是一个似乎只会笑的女孩,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她都在笑。她高高的个儿,苗条的身材,皮肤黄黄的,漂亮的脸蛋上,在鼻上有一颗美丽的痣,看上去很美。听说她才十六岁,但我看她一身都透着一股成熟少女的韵味。她上树摘果、下河拿鱼、放牛、割草、耕地、赶驮马,还能背一百来斤走在陡峭的山路上,是个地地道道的山里野丫头。


山里人都说野丫头很风骚,听说她母亲把她许给其姑姑的儿子,也就是她表哥。表哥住县城,是个残疾人、弱智。她不同意,她姑姑给其买了好些衣服,她穿了,着身很漂亮。由于不满意这门婚事,她整天无羁无束,口无遮栏。一个十六岁的丫头,在花季年华,不守女贞之教,常招来山里人的风言和母亲的漫骂。她母亲是一个泼妇,骂女儿简直如同市井泼妇骂仇人一样,不堪入耳。


野丫头在整个暑天,几乎天天都要去河里洗澡,可每回都背一大包衣服去河里洗,问其给谁洗的?“母亲和弟妹。”她姐妹兄弟五人,她是老大,在农村,苦了老大,乐了幺儿,这是惯例。


一天野丫头被打了,是她母亲打她,她母亲用一根竹杆从河边把她一路打回家。听说是因为她去河那边看电视整天不回家。整个山间,唯只一家拥有电视,还是黑白的。每天傍晚,他家像开会一样热闹,人们早早就去把好位子,后来的就站在后边,屋里没有站处了就站在门外隔窗遥看。野丫头被打,没有哭,也失去了那一惯的笑,像木偶一样,面无表情。第二天晚上,她照样出现在那山里唯一的电视机旁。


野丫头家和山里其他人家一样穷,她爸爸出外打工挣钱,她在家帮母亲打柴种地干活,还时时让弟妹穿干净衣服。


近段时间以来,山里的气氛和以前不一样,总感觉到缺点什么?原来野丫头走了,有人说她和一个外地人私奔了,也有人说她被人家哄出去卖了,不知是真是假,但野丫头走了是真的。在这个又穷又闭塞的地方,谁不想出去看看从电视里看到的生活。


也许野丫头是被拐卖犯骗了,也许是私奔,不管是什么情况,她走出这个山间也许是必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