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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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一个人的西域

一个人的西域 zt




去往车站的路上,被一些突如其来的感觉击中,靠着车座,莫名落下泪来。橡树不安了,一不留神,车开出了快速道口,又冒险返回来,停在路边:“怎么了?”不过一次短短的休假?”

“没什么,突然有些伤感。”

橡树沉默了两分钟,车又发动了。

那只歌又开始唱“2002年的第一场雪,是留在乌鲁木齐难舍的情结,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歌是一个熟悉的人唱的,不知从哪天起,满大街都飘荡起他的声音。2003年以前的一些日子,我们曾在一个个夜里把酒长谈,八楼附近的小饭馆里,他旁若无人地浸洇在他的音乐里。那时,他还是一个热爱音乐的单纯男孩,靠为一些企业创作广告音乐和歌厅弹钢琴为生,寂寂无名,但心存狂热。

车窗外高楼林立车流穿梭,歌声苍凉寂寞。

瞬间觉得虚弱,这块地方与我,已有了某种丝丝缕缕的牵连,这种牵连让我伤感。

陷入某种事物的时候,总是会有这种类似幸福的伤感。

一个人的西域,这样的题目写下来很久了,久到遥远过去那些为一些梦想执着奔走的岁月,再次写下的时候,颜色已是淡淡的。


一直相信一个人,和某一地方长久地相处,他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前世的渊源。在新疆,已住了十年,已经习惯了一去就是几百里的沙漠戈壁,习惯了用羊肉炒菜,习惯了吃那种大街上成堆摆放的馕,习惯了空气中飘散的孜然和碳火的味道。习惯了用铜壶烧一杯奶茶来招待远道而来的朋友。

十年过去了,一次问橡树:“后悔来新疆吗?”他毫不犹豫地说:“十年啊,我最宝贵的青春年华,都浪费在一片戈壁上。明年公司要移到内地去,北京或是其他地方,总之不想在这呆了。”

离开这块地方的计划,越来越多地被橡树提及,每每提及,我总是沉默。

他已是一个成年男子,不再有少年的冲动,不再不顾一切地为自己心爱女人的缥缈梦想而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渴望成就自己的事业,和另一片能任他驰骋的广阔天空。

可是哪一片天空,比西域更辽阔呢?

那是你的西域,不是我的,你永远都活在自己的感觉里。橡树很淡地说。


转回头去,仍能看到那个苍白女孩的身影,在那个古老小城里晴朗而空茫的下午,坐在教室五楼的窗户边发呆,视线里,一片空茫的戈壁上,玉娇龙骏马扬鞭的身影从远处飞驰而过,留下淡淡的烟尘。

我的遥远的梦想,就在那些淡淡消散的烟尘里渐渐清晰。那个身影,在十六岁的女孩心里,是自由意志的象征。远方是一种致命的诱惑,而西域,那一片开阔的高天远地,对一个连火车都尚未座过的女孩,是远到天尽头的遥远。

橡树的声音突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电话里,那声音声音很模糊,但语气坚定:“你还有那个去新疆的梦吗?”

十年前的五月,大学毕业,橡树放弃了留在北京,选择了新疆,因为他挚爱的女孩喜欢。

吐鲁番盆地八月的戈壁,从未遭遇过的热。租来的小屋,一张铁床,加了一块木板。一个从单位要来的有三个抽屉的破旧办公桌,一张木椅子上,一个单头的液化气炉头。几只碗和盘。

我们的家。



门窗紧闭,关了窗帘,不让太阳进来一点点。橡树上班去了,我在闷热的小屋里拿凉水一遍一遍擦身体,仍是热。桌上的小电风扇一刻不停歇地吹着,仍驱不去那令人窒息的热。离家不远的地方,地表温度在五六十度的戈壁上,橡树在抽油机前挥汗如雨。

午夜两点,无法入睡,开了门,关了灯,开了小录音机,我们跳舞,在黑暗中缓慢地移动脚步,橡树在耳边轻声描述未来的生活:买房子、买车,生两个孩子,周末我开车带你和孩子去玩,我们要走遍新疆的每一个角落。

那一刻,心是安静的,一片安宁幸福里的清凉高地。


真的就被这神秘的地方莫名其妙地牵引,一步步,深入它舒张的脉络,它血液里的毒素如海洛因般渗入我的身体,使我欲罢不能。我只喝新疆出的葡萄酒和白酒,我学会了制作抓饭和烤羊肉,甚至在一个秋天和一位酒厂退休的老人跑到地里去摘匍萄,用了许多的时间去酿匍萄酒。那整个的冬天,我的如今还在戈壁的那些亲人一般的朋友,喝了一个冬天我酿的酒。深夜酒后,我们开了破旧不堪的212在戈壁上飞驰。歌声远远地散开在戈壁,搅乱了戈壁安宁的夜晚。男孩们声嘶力竭地唱《真心英雄》,那只歌永远是酒后的保留曲目。

家里的书房里,有戈壁形态各异的石头,有和田的手工地毯和濒临灭绝的桑皮纸,有新疆的各种乐器和喀什的土陶,寂静深夜里,我轻轻敲击手鼓,内心的温柔如一滴浓重的墨滴在轻薄的宣纸淡淡漾开。

西域,一种遥远的概念,我在它的身体里行走,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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