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大直若屈(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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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原创]大直若屈(首发)

大直若屈


大成若缺,其用不敝。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躁胜寒,静胜热,清净为天下正。


大成若缺,其用不敝。

何谓“大成”?《老子》第二十一章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所以“大成”就是指“道”的成就。既然如此,何来“若缺”之说呢?“缺”即缺憾、不足,这与“道”完善、完美之义似乎非常矛盾。要想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还要从“道”自身的特点谈起。大家都清楚,“道”不是僵死的事物,而是运动变化绵延不绝的。这种变化不是宗教中荒诞不经的法力之源,而是由“道”自身包含的两个基本方面——“无”和“有”相互作用产生的。用我们今天的话说,“道”是一个矛盾,而“无”和“有”则是矛盾的两个基本方面。所谓“大成”也就是象“道”的运动变化一样,能够实现“有无相生”绵延不绝的“成”,它是一个整体。那么“大成”为什么“若缺”呢?其实“缺”只是一种表面现象,当“道”的一面向另一面尤其是向人们不愿意看到的那一面转化时,“缺”自然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了,比如花谢、叶落、人老等等,它代表着局部。然而“缺”的存在恰恰证明了“大成”内部运动变化的持续进行,证明了“大成”具有完善的新陈代谢功能。没有死哪有生,没有旧哪有新,没有缺哪有圆?“缺”为新事物留下了生长的空间,为后来者提供了攀登的阶梯。如果没有“缺”,就意味着只有生没有死、只有新没有旧,那么生何以为生、新又何以为新呢?矛盾只有一点,“道”只剩下一面,变化也就无从发生,事物自然无法继续存在下去。所以“大成”必然“若缺”,一旦事物在“成”的状态下不再继续变化,则说明它内部的新陈代谢已经停止,接下来必然是整体上的消亡。


其用不敝,是指“大成”整体上的功能、作用以及影响不会凋敝,尽管其内部有生有死有圆有缺。比如我们中华文明,虽然伴随着王朝的更迭、异族的入侵而起起落落,但是却一直没有中断,更不曾灭亡,这就是“不敝”。因为它的生命力非常旺盛,旧的东西衰亡了,立刻会有新东西补充进来,所以总的来看仍然是绵延不绝的。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品质与“道”一样的“盈”,看起来却处在不断运动且不满的状态,正因为如此,它的作用才会无穷无尽。


盈,满,容器的最大容量。“大盈”和“大成”以及后面的“大直”、“大巧”、“大辩”一样,阐述的都是“道”的本质属性,只不过切入的角度不同罢了。


冲,通说解释为“空虚”,相应地“大盈若冲”也被翻译为“最充实的看上去却异常空虚”。该说似不可取,因为它不能给出令人信服的理由。或许有人会讲,“道”无处不在,遍布宇宙每一个角落,可称为“大盈”;但是人们既看不见它又摸不着它,所以又可称为“若虚”。这种观点看似有理,实则错误,因为它混淆抽象思维与感性认识之间的界限。大家都知道,“道”属于规律范畴,是抽象事物,本来就无声无形,无论盈与不盈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当我们用“空虚”一词描述它的时候,一定从感性认知的角度来说的。而用同样的标准,却无法得到“盈”的结论。山谷是空的,怎么能证明它盛满了东西呢?因此“盈”必然是抽象思考的结果,它来源于人们对于“道”的认识。因为“道”的作用普遍存在,所以可以把这种普遍性形象地称为“盈”。问题就出在这里,“盈”和“空虚”的判断依据不同,没有可比性。否则必然会引发逻辑上的混乱,就象“肥胖看起来却很高”这句话一样可笑。那么“冲”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说文解字》中说,“冲,涌摇也”,即水的摇摆、流动。“大盈若冲”的意思显然是指具有“道”之属性的“盈”,不是静止而是运动变化的,有来有去有长有消;“盈”因为“冲”因为运动变化而不盈,也正由于这种不盈,它的作用才能无穷无尽。滔滔江水一刻不停地奔向大海,每一滴水的流逝都是“不盈”的标志,但是这种不盈并没有改变江水总量的平衡状态,它仍然是“盈”的,因为每一滴水流失之后都会有新的水流补充进来,而整个江河始终处在新旧交替循环不止的运动变化中,这样的“盈”才能称之为“大盈”。与之相反的是没有变化的盈。比如一个封闭的池塘,尽管里面有很多水,也可称为“盈”,但由于无法实现自我更新,所以只能是一潭死水,终不免枯竭的命运。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大直若屈,象“道”一样的“直”看起来却有些不直。屈,不直。春秋时期,晋国有位大臣名叫祁奚,官拜中军尉。周灵王二年(公元前570年),祁奚年老,便递交了退休报告。国君晋悼公向他征询继任人选,他推荐了自己的对头解狐。可是解狐还没来得及到任便亡故了,晋君便再次向他征询继任者。这一次他推荐了自己的儿子祁午。没过多久中军佐羊舌职也去世了,于是晋悼公因为人事问题第三次征求祁奚的意见,这一次祁奚推荐了羊舌职的儿子羊舌赤。国君问他:“你为什么既举荐你的仇人,又推荐与你关系密切的人呢?”祁奚回答说,国君您问的是能够胜任职位的人,而不是被荐者与我的关系。悼公认为很有道理,便任命祁午为中军尉,羊舌赤为中军佐。对此,史家的评价是:祁奚“能举善”。“称其仇,不为谄;立其子,不为比;举其偏,不为党。”(见《左传•襄公三年》)这个评价可谓相当中肯。祁奚的三次举荐,用寻常的眼光看来不免有讨好对头、假公济私和结党营私(祁奚与羊舌职一向交好)的嫌疑,这就是“屈”、不直,似乎祁奚的人品有亏。但事实并非如此,祁奚这个人的品格非但无亏,反而非常高洁,用老子的话说就是“大直”。大家不妨设想一下,人才选拔应当遵守的基本原则是什么?显然是被选者能否胜任其将要担当的职务。如果抓不住这个主要矛盾,其他方面考虑得再周全也没有意义;同样,抓住了这个关键之后,其他问题也不必过多地考虑,以免颠倒主次。如果祁奚顾忌解狐、祁午与自己的关系,明知他们都能够胜任中军尉的职务而不举荐,就违背国君向他征询人事任免意见的初衷了,足以证明他个人的世俗名望比国家的用人大计更加重要。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公便不敌私了,而“直”也只能称为“小直”,就是那种只顾自己不顾国家和他人的虚伪的正直。所以说祁奚从为国举贤的大局出发,不计个人名利得失的做法勘称“大直”,尽管表面上有些“若屈”,即不避仇不避亲。不过,我虽然对祁奚的“大直”十分赞赏,但是却并无任何鼓吹提倡的意思。理由很简单,因为这样的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果再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借“内举不隐子”之名,行假公济私之实,那罪过可就大了。


大巧若拙,大辩若讷。象“道”一样的巧看起来有些笨拙,真正的“辩”看上去却有些木讷。拙,不巧。讷,不辩。

巧和拙、辩和讷的对比,反映了本质与现象之间的差异,和前面的“大成若缺”、“大盈若冲”、“大直若屈”的意思都是一样的。


躁胜寒,静胜热,清净为天下正。

躁,动也。在天寒地冻的冬天,跺跺脚搓搓手可以驱除身上的寒气,这叫作“躁胜寒”。人在大量运动的时候,常常热得汗流浃背,一旦平静下来,便会神清气爽,这叫作“静胜热”。对于统治者而言,采取什么样的统治政策才是正确的选择呢?四个字:清净无为。大家都知道,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一个矛盾的世界,它由相互对立相互联系的两个基本方面组成,所谓“无有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就是这个意思。社会的生机勃勃,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幅“有”的画卷,而它赖以存在的基础必然是“无”。大海平静的时候各种海洋生物均能够正常地生存繁衍,人类也可以在海上进行正常地生产和生活;一旦大海失去了平静,滔天的巨浪或狂暴的海啸会把一切摧毁。人类社会也是一样,安定的社会环境、平和的统治政策能够带来整个社会的繁荣和百业的兴旺;同理,动荡的社会氛围、嬗变的统治政策、沉重的社会负担必然导致百业的萧条和民生的凋敝。由此不难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清净为天下正。当然这里的“清净”并不是那种僵化的绝对的静止的事物,而是变化的和相对的,它体现了一种运动中的整体平衡,比如“大成”、“大盈”、“大直”、“大巧”、“大辩”等等。只有这样的“清净”才能象“道”那样,无有相生循环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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