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难也是一笔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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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难也是一笔财富


曾坤


被世界一直推崇的法国17世纪经典著作《帕斯卡尔思想录》,每每翻读,都令人有思想火花碰撞:“出身高贵好处很多。如果出身高贵,18岁便可以进入上等社会,为人所知,被人尊敬,而普通人则可能要到50岁才能做到。轻轻松松就占了30年的便宜。”早在17世纪帕斯卡尔所做的论述,今天读来仍觉得有极强的针对性和撞击力。


帕斯卡尔所揭露的确实是等级社会中一种漫长而普遍的现象,至今仍随处可见。像英国查尔斯王子的两位公子、美国前总统柯林顿的独生女儿等等,小小年纪便为世人所知,更成为媒体追逐的宠儿。这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是家庭的权势惠及子女所至,也是世俗社会追逐名利的结果,一时半会儿尾大不掉。


然而,不知怎的,这一次我却突生疑义,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我想说的是,出身的优劣并不能左右其一生的优劣,决定其一生优劣的,最终靠得是后天的努力。笔者有一位忘年交,今年才三十五、六岁,供职于京城某媒体。别看他年龄不大,可处世隐忍、周全,做事成熟、练达,和同年龄段的青年人差别很大。熟悉他的人都认为他是一位很有潜能的后生。何以如此?用他自己的话说,即“从一出生就没有什么‘轻轻松松的便宜’可占”。他生长在中俄边境的一个小城,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干部。他靠自己的打拼上了大学,又凭借自己的实力,从小城的电视台“借调”到京城一家大媒体工作。在被“借调”的整整五年当中,他没有身份,没有工资,只发少许生活补贴,先后挪动过17次住处,其中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因生活所迫,白天在单位上班,晚上去洗车店当洗车工......历经磨难,倍受屈辱,但仍咬牙坚持了下来,终于正式调入当了名副其实的记者。提起这段经历,他没有丝毫的悲情,反倒认为很值得,也很必要。这让我想起当年周恩来总理接见新疆上海支边青年杨永青等时说的一席话:“出身不由己,但道路是可以选择的。”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经些风雨,见些世面,吃点苦,受点累,是好事,更是很正常的事,就像小孩学走路,要甩脱大人的搀扶,哪有不跌跤子的?


靠自己就会有磨难,苦辣酸甜,人生百味,磨难是一个人成长的坚实阶梯。近日新出版的著名作家王蒙写的回忆录《半生多事》,讲述了他四十多岁之前的一段经历,读罢令人肃然起敬。他二十几岁就因写了小说《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一举成名,也因这篇小说被打成右派,人生一落千丈。离开大城市,再离开次大城市。需要走开再走开,靠边再靠边。从京城发落到边疆乌鲁木齐,再由乌鲁木齐发落到边疆之边疆的伊犁“巴彦岱”公社“劳动改造”,在这个少数民族聚居的边远村落当了整整六年农民,比起清末的林则徐发配伊犁的时间和待遇要长得多的多,差得多的多!但他没有气馁。王蒙说得好:“所谓逆境,一半是自己的心理的沮丧造成的。如果你自己不认为是逆境,不受逆情绪的控制,绝大多数情况下,叫做人莫予毒了。”也正是这六年特殊环境中的磨难,让王蒙长出了“两个舌头”(懂维吾尔语、汉语)。以我作为一个新疆人的眼光来衡量,我敢说,以王蒙所掌握的维吾尔语言文字的语音、词汇、语法、声调等知识,迄今能超出其左右的汉族人实在不多,称得上是大翻译家!


一个人靠家庭和什么背景,就轻轻松松地占有别人用几十年功夫才能得到的东西,我看这并非什么“便宜”事,更值不得尊敬!依托别人得来的东西,终不如靠自己努力来得牢靠,借助外力拔高自己,一旦失去外力,自己自然会从高处跌落下来。从这个意义上讲,出身高贵并不见得有多少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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