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网提醒您:点击查看大图在龙里大陆南面偏僻的风久镇上,有个性格高傲的穷青年米骆。他自幼聪颖,别人认为高深的变异魔法,在他眼里却简单之极。他醉心于自己的思想,常常在幻想里能得到如山的财富、绝代的佳人。是以他常常去龙里城徘徊,总是希望某天能救得微服的国王,或者成为大祭师苦苦寻求的弟子。



幻想让他的青春慢慢折损,孤独的他在游荡里渐渐失去了斗志,希望慢慢地降到了救了伯爵之类,最后迫不得已成为得到某家贵族的青睐,而且自然在意念里,那贵族之女必然对他百般眷恋,投怀送抱。与此同时,他开始收集一些破损的铜牌,希冀会无意中发现某位魔导师的令牌,于是他会常在宫廷门口不远处张望、守候。



无论是金色的国王殿堂,或是威严肃穆的大法师塔,还是灿烂绚丽的顶级魔法,甚至是小姐们戴的胸花位置从洁白衣襟里露出美妙的弧形,日益让他的思想沉醉、病态严重。然而穷困潦倒的他还是不得不回到风久镇。



他不屑做一些卑微的事情,所以没有钱去买研究魔法的材料,心灰意懒下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岛。他看不惯别人的卑微,看不惯别人为了菜价一个铜币两个铜币的讨价还价,他诡异地笑着,想象着这个世界被他踩在脚底的感觉。



某天,他忽然听到小岛边传来凄凉的呼唤,声音撩人惊魂,他顺路赶去,看到了一个紫衣女孩,长得并不漂亮,但身上却有一种天仙般的气质,他顿时呆若木鸡。女孩身上还有降落伞,脚还流着血,她想奋力睁开眼睛,却始终做不到。米骆猜得是飞艇失事,她逃难下来。当即他抱起女孩,飞奔向最近的祭师塔。



他能感觉到女孩皮肤优雅的柔嫩,感觉到她急促而芬芳的呼吸,他心神颤栗着,想在她额头轻吻一口,可是始终鼓不起勇气。每次他把嘴唇放在额头前,全身的血液跳动得厉害,然后他告诉自己是个高傲自负的人,怎么可以如此乘虚而入,更何况他还在大街上飞奔。在迟疑中,脚步已经到了祭师塔前。他怀着满腔后悔把女孩交给祭师治疗。因为要抬高自己的面子,所以装作不怎么在乎女孩的样子,慢慢踱出房间。可是心里一直被振聋发聩的声音给批判。他走了几步,却觉得全身汗水淋漓,发现竟被自己批判的体无完肤。



自然,祭师急着救助女孩,根本没有时间去注意他所谓的提高面子。而在这个小地方出现这么一个绝代佳人的消息传开,当即无数村民已经陆续赶入祭师塔。



米骆被人群在祭师塔外被推挤着,仍然要保持自己的高傲尊严,强迫不说出自己就是救女孩的人,然而心里某种地方的欲望显得更加强烈,他的内心几乎呻吟出声。



就在此刻,女孩差不多恢复过来,她急切地询问救她的人,但是村民挤满的房间里鸦雀无声。而与其同时,女孩的父母收到了通知,已经赶了过来。他们把女孩抱在怀里,哭着喊小宝贝,而旁边一个英俊的青年则在她旁边温柔地拍着她的肩头。



女孩临走前,还是回头向人群匆匆一瞥,希冀能看到救她的人,那种惊鸿一瞥让米骆全身热血奋勇。但是他在看到她旁边的青年后,全身怒火中烧。于是他坚决不站出来,来作为对她的惩罚。而后,这个可怜的人在回家后怒气未消,把房间里收集的东西砸得一塌糊涂,



并且丝毫不觉得半点后悔。



他一直想象女孩知道是他救了后,拼命地冲上来抓住他的手,依偎在他怀里的样子,一想到这个,他就踌躇满志走出房间。而同时,他又要装作若无其事——怎么能让那么卑微的居民看得出来他的兴奋?



在村民们热烈的讨论里,他知道女孩叫凯丽,是龙里城一个伯爵的女儿。以前每当说到龙里城,别人总会把目光瞧向他,因为只有他到过龙里城。但是此刻别人讨论凯丽的起劲,根本没空来看他一眼。于是他就开始怀疑难道自己哪里出了错,被别人看穿了?他开始审视自己的衣着,但是这天无论走到哪里,别人都不正眼瞅他。他觉得自己高贵的地位被打了折扣,终日压抑。



而同时,他对那时没有吻女孩的事情感到火冒三丈,而每次回想那天自己没有站出去,则增添一分罪恶感,他理所当然认为,不把救她这等崇高的事情告诉她,是把她推向罪恶的深渊一般。她会负疚,会在心里勾勒着他的样子,然后整天陷入沉思里。



忽然他想到了那个站在凯丽旁边的青年,全身似被刀割,那人居然亲昵地碰着她的胳膊!即使是她的亲人,米骆也不能允许!于是他偷偷地离开了小镇,但是为了不让村民看出来他是为了那女孩,所以特别在房间里制作了一封信,用左手拟字作远方一个贵族亲戚来邀请的来信,然后他这才安心地踏上旅程。



一路上他老是惊惶,怕那封信不小心弄丢,然后那些村民每每谈起他,都说米骆这小青年色心包天。一想到这些,他就恨不得飞了翅膀回去。他自然不知道,那些村民成天为了生机而拼搏,哪有空想那么多、且又把这些当成调笑。



赶到龙里城,他这才如释重负。在城里闲逛,他不能让有心之人发现他的目的地是凯丽。一直到了第三天,他和无形中的敌人比斗的耐性已经达到了极限。猛地,他装作是打败了假想里的人,然后高跃而起,一路向伯爵府奔去。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就成天在伯爵府外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因为自己能掌握一些变异魔法,所以能轻松制作一些食物充饥,但是他受日晒风吹,衣服早就破旧,别人仅仅一瞥,或以为他是乞丐也未必。



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二天他就看到了凯丽。看到在伯爵府外,凯丽一身洁白的衣服,然后轻轻跨上马车,他的心就几乎要跳了出来。



马车慢慢行驶了过来,一直到他身边,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凯丽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此刻,米骆全身僵硬,他内心在呐喊:她认出我来了!她肯定回味到那天被我抱着的感觉了!



可是凯丽只是把一枚银币轻轻地放在他面前,然后转身上了马车。此刻听到马车夫的声音:“小姐,救济这种人不用亲自下去,把钱从窗口扔出去,免得弄脏衣服。”而从马车里探出一个头,正是那个青年,他用隐晦的目光扫了米骆一眼。



米骆此刻一直沉浸在凯丽的好心中,他把滚烫的银币紧紧抓在怀里,抱在胸口,因此被认为乞丐,他一点也不在乎。此刻,他甚至可以为了眼前这个善良的女孩而付出所有的一切。



当日夜里,米骆沉浸在少女的丽容倩影里不能自拔,于是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去应聘进伯爵府。只有这样才能每天都见到少女!他全身浴血燃烧,为自己的主意而欣喜若狂。他连夜起来用变异魔法整理衣服,因为衣服焕然一新,一些已经磨损的地方显得分外明显。他只好用变异魔法把这些缺口移到肋下。



他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冒昧,一直忍到了日晒三竿才走进伯爵府说明来意。那个管家用审视的目光扫了他一眼,米骆便觉得他目光锋利,似乎已经看到了他肋下的补丁,脸马上涨得通红。



管家一脸回绝的样子,让米骆心沉到海底。此刻他想去哀求收下他,可是话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而此刻刚好传来一个仆人离开的消息,米骆这才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这个职业。换成一个月前,他宁死也不愿意作下人,此刻他竟甘之若怡。



他被安排为端茶倒水,在伯爵府的前两天,他发现了凯丽小姐的一个习惯:她喜欢清晨在花坛边赏花,每当此刻,他就远远地望着,她的背影让他心神颤动着,她的每个举动,都让他陷入不能自拔的恋爱中。



但是到了第三天,他苦候了一个早上,却没有发现凯丽小姐的踪迹。原来是凯丽得了一种叫黑风的病,他于是找个藉口连夜赶到附近的深山,冒着被死神魔法师发现的危险,千辛万苦地找到灵芝。之后在偏僻的一个小村落耗尽全身真力制作出了神丹,赶回来后竟全身虚脱。但是他强撑着身子,故意支开一个婢女,把丹药放进药里。直到看到凯丽服下了那药,他的心神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晕倒在地。



醒来后却发现在自己房间里,一个小婢女在照顾他。但是他却急着去探知凯丽的病情,直到婢女告诉他凯丽已经无恙,他这才安心地吃下婢女为他弄的稀饭。



他踌躇满志,感觉到自己离凯丽越来越近,所付出的牺牲都是值得。可是就在此刻,却传来凯丽和那青年订婚的消息,让他愤怒的是,那个青年是宰相之子。他看着两人温馨的样子,心下产生了无穷的厌恶。他要把眼前这个贪婪的、醉生梦死的世界摧毁!意想里他告诉自己,凯丽露出的温馨气息是表象,是家族婚姻的埋葬品。他冷笑着,他要踩在那个宰相之子的头上,他要让那人在他面前求饶。



他脸色逐渐变得阴霾,于是他一次次地偷偷试行一种爆炸的火系魔法,他准备在那青年单独在车上时,让火系魔法变异产生爆炸,炸得那家伙遍体鳞伤,奄奄一息——那人不能马上死,要他清楚地知道一切的富贵,都将离他而去,他只能在尘土里舔着血淋淋的伤口!



机会终于出现了。在他制作好炸弹的几天后,伯爵有个宫廷晚会,于是待晚会开到正中,他把便炸药藏在怀里走出大厅。左右巡视了周围,他觉得全身沸腾。在完全这项伟大的使命前,他觉得肌肤在收缩。他已经用了几天和宰相之子的车夫拉近了关系——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那车夫旁边,掏出一瓶酒,和车夫热情的打招呼。



感觉别人望向他的目光都带着异样,似乎都注意到他的不寻常,他此刻竟听到自己心剧烈的跳动声。他越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手却一直发抖——他已经研究过一切细节,而且反复演练了几遍,确定毫无破绽——研究过炸弹的威力,他偷偷在荒野外试了三十多次,几次连自己也受伤——而且,他不能让别人有一些猜疑......



反而是那个车夫拍了拍他的肩头,说喝酒去。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时已经发现背心都是冷汗了。那些炸药就藏在他的怀里,此刻他生怕那些汗水影响了里面的成分——和车夫在酒店里,他几乎是如坐针毡。



车夫对他说的话,他全然没听见。他已经完全失去思想的控制,他机械地拿起酒杯,颤颤抖抖地把变异魔法制作出来的迷魂药放进酒杯里,他感觉到自己的动作生涩、缓慢,似乎对方已经完全看破了他的意图——他心慌意乱,他感觉到车夫正瞪大眼睛盯他。



现实上,那个车夫把酒一饮而尽。直到车夫醉倒,米骆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偷偷拉他进了里屋,换了衣服,偷偷地溜了回去。



到了马车边,他觉得圣洁的一切就等待他去完成,内心开始有说不清的惊喜。充斥着神秘的喜悦——此刻他还故意撩了一下头发,然后故意去弄了弄鞋子——这些是前些天他看到这个车夫习惯性的动作。



即使别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他也要完成的完美无缺,毫无破绽。然后他装作东倒西歪,最后缓缓靠在马车边。他开始耐心等待——因为生怕直接安装炸药途中,会有人上来打扰。



果不出所料,十分钟内一个车夫跑过来,推了推他,说:“醉酒了?等一下还得驾车呢?醒醒。”



他装作车夫的口吻,声音沙哑含糊地骂了一句对方不要多管闲事的话,果然那人没有好脸色的走开。别人看到那人好心反而被斥责,自然就不会再上来。于是米骆便把靠在马车上的身子向里移动,然后把炸药慢慢地贴在马车底,然后用变异过的水把炸药和马车紧紧连在一起。



他彷佛感觉到周围虫儿细细簌簌的声音,蚂蚁微笑地相互拥抱,这些让他慢慢发现耳朵能听到的和自己眼前能看到的慢慢隔离开来,眼前似乎是两个世界一般,他的血液流动归于平静。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子的尘土,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马车。把衣服换回去后,他用醒酒丸让车夫醒来,然后看着马车夫的背影,他感觉到无限的快意,如同猎手看到最凶猛的动物一步步落入他设计的最精巧完美的陷阱。



按照计划,他回到伯爵府,并且和一些下人打过招呼,证实自己不在犯罪现场,然后他故意装作不胜酒力回屋睡觉。而人则偷偷溜到三里之外、马车离开必然要经过的地方,他乐意等待一个时辰后的灿烂。这种病态的辉煌让他不能自拔。



一切都如同计划中一般,那辆有宰相标志的马车慢慢开近了。



一直到离他十米左右,他这才施展火系魔法,远距离产生一道火花,然后只听一声震天巨响,马车在瞬间已经被炸开。马狂乱地嘶叫着,那马车上的木板如被刀劈般飞了出去。无数烟尘飞扬,火光四射,让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主宰!



然而就在此刻,他发现,从车上炸飞的出来的,竟伴着女人的声音,那个声音熟悉得让他全身血液都凝滞了!



——令他难以置信的,飞落出来的两个奄奄一息的人,是凯丽和那个宰相之子。他们此刻紧紧抱在一起,虽然满脸痛苦,可是他们彼此依偎,彼此亲昵。他们宁死也不愿分开。米骆隐约里听到凯丽最后的声音:“你......疼吗?”



那是绝望的声音,就像花坠落一般。这个时代有无数模拟人的变异魔法,可是在米骆眼里心里,他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凄厉的声音,凄厉得让他毛骨悚然,让他肝肠俱断。他眼前闪过和凯丽见面的样子,那一次他的嘴唇离她的额头只有一公分近,可是他始终没有勇气吻下去——



他所有的幸福忽然都撒手而去,落入重重的尘土里——



直到完全确信眼前的两人都停止了呼吸,他忽然觉得手脚冰冷,然后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他感觉到疼痛如同无数蚂蚁在噬咬着他。



而“你......疼吗”那个声音则永远地刺入他的耳膜里,让他在噩梦辗转反侧。爱、绝望、忧郁、愧疚伴随着死亡,猛地向他的心灵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