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孙悟空

符苏 收藏 0 53
导读:我们都是孙悟空


对《西游记》的接触,也许最早可以追溯到很小的时候,依偎在父母亲的怀抱里看的《西游记》的电视版本。后来不断地长大,便逐渐地看了它的原著。可以很不惭愧地说,小时侯看电视,只是给了我一个要做孙悟空的梦;大了看原著,却让我看出了一些东西。


《西游记》话说的是在大唐王朝的时候,以唐僧为首的师徒四人前往西天取经,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之后,终于取得了真经的故事。


《西游记》是一部可谓集中国古代神魔小说之大成者,在书中,它较为详尽地为我们刻画了一个完整的天上人间,在书中虚幻的世界里,生存着了天神、凡人、妖魔鬼怪。他们又都占据着一个权力的虚幻空间,其中也是等级森严的,有着不可轻易逾越的界限。


我们说,《西游记》形式上、内容上的一个“极幻”的天界却反映了生活中的“极真”社会,种种幻化的笔墨无补透露着那个时代所特有的文化意味。说《西游记》是神话也好,童话也好,宗教故事也好,游戏笔墨也好,种种兼而有之也好,但人们从以幻化形式呈现出来的那个神奇世界,不仅可以观照到一个置身其间的社会现实,而且能从中体察出人生的、历史的深刻内容,真可谓“虽述变化恍惚之事,亦每杂解颐之言,使神魔皆有人情,精魅亦通世故,而玩世不恭之意寓焉。”


许多人也都在说,《西游记》是一部玩世之作,我们却有很大的理由相信,作者的“玩世”其实是在“玩味”着一种人生,“玩味”着一个世界:一个真实的世界,同时又是一个由他眼中看到的世界;一个虚幻的文字世界,同时又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这个世界,便是16世纪的中国,作者生存的那个时代。


于是我们说,《西游记》虽然是写一个神话中的神人鬼的虚幻世界,但我们却可以在这个世界中很容易的找到社会的真实影子,甚至书里的神话世界,便是人间真实社会的写照。


在《西游记》中,天上的神仙国度和人间的现实生活时时刻刻地在互相的穿插印证,荒唐中到处流露腐败的气息。如一些国王的“爱美女不要江山”,沉溺女色;一些国王让妖魔当政,搞得朝野一片乌烟瘴气……等等这些,都是那个现实社会的真实反映。


《西游记》中也写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情况,揭示了那些兴风作浪的妖魔鬼怪的出身及背景,我们发现,那些妖魔鬼怪无不都是天神或者阎罗或者地仙或者水神的亲或友,神仙与妖怪之间有着千丝万屡的关系,这与我们的现实社会中的所谓的人际关系网是何其的相似,简直便是一个人间的最真实的写照。


《西游记》一神的形式,反映的是社会的最真实一面,也是在不遗余力地自觉地揭露着那个社会的最黑暗的一面。


丹纳说过,要了一件艺术品,一个艺术家,一群艺术家,必须正确设想他们所属的时代精神和风俗概貌。这是艺术品的最正确解释,也是决定一切的基本原因。明代政治无疑成为似幻似真的天界人间的一个潜在大背景。


于是,我们便发现,《西游记》所要揭示的便是我们津津乐道的明王朝的一切黑暗,一切腐败。书中的所谓的国王,只不过是大明王朝的统治阶级的最真实化身,他们或为权力,而滥杀忠良,拼命镇压百姓;或为女色,而荒废朝政,以致误国殃民,“爱美人不爱江山”;或昏庸无能至极,忠奸不辩,让奸臣当道,弄得朝野怨声载道……


而那些在充当着反面角色的妖魔鬼怪,便只是那些现实社会中的奸臣和跳梁小丑的另一种身份了,但我们发现他们坏事做绝的时候,在要被孙悟空惩罚的时候,总是会有人相助,从而免于一死。原来他们都是与各方神圣有着密切的关系,这便又得回到前文引述的那个奇怪而有趣的情况了。


所有的种种,都在表明,《西游记》并不只是一部简单的奇幻小说,他是以另一种方式在自觉地揭露着那个时代的种种不堪入目的黑暗。当时的明王朝,已是处于封建制度的末期,封建制度的统治已是摇摇欲坠,新的思想业已出现并形成。但统治者并不甘心退出历史的舞台,对思想等方面的控制只是变本加厉了。这是《西游记》以不尴不尬的面目出现的历史限制,所以我们把它当作一本消遣的神话小说来看待,无意是悲哀的,它反映的社会现实,揭露的社会黑暗,是令人痛心的,反观在今天,《西游记》也还是有着积极的意义的,甚至它的意义更加的积极而且大。


《西游记》既然已经走上了揭露社会黑暗的任重而道远的征途了,就必须得一直的走下去, 为了走下去。就出现了一个令我们一直都崇拜的神话英雄——孙悟空。孙悟空的出现,无疑 地使《西游记》的社会现实意义更是上升到了一个更高的高度。


先看孙悟空其人吧。他是一个天生天养的、不受三界管辖的异类,他的身份,便是我们几千年来一直追求的自由平等的最理想的化身,作者也迎合众望地,花了不小的笔墨让他在花果山建立了一个绝对自由平等的国度。“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是一个我们永远都梦想的乌托邦啊。


再看孙悟空其事吧,孙悟空在上天做官不成后,打闹天宫,反下花果山,自立为王,表现的也是一种对强权,对黑暗势力的绝对反抗。作者以赞许的态度来写孙悟空来表现他的英雄壮举,无不渗透着与明王朝中叶以来个性解放思潮相伴而生的不安分的情绪,渗透着平民百姓对君权至上的轻蔑,肯定了长期被礼法制度压迫的人的尊严,反映了要求解除强加与人的精神枷锁的时代呼声。作者对孙悟空的行为也是持最支持的态度的,也是作者自己的愿望吧。


到此,我们已经知道了《西游记》便是一部作者在当时黑暗的社会现实下,代表广大民众发出的最强烈的防抗的呼声。但遗憾的是,在那个时代没有人读懂,甚至到今天也还是很多人不知道,或者是假装不知道作者的良苦用心,依然做着一个个所谓和平年代的无知的懦夫。


但,最后,我们发现孙悟空的命运是极端悲哀的。孙悟空在与那个无处不在的天界的战斗是失败了的,但我们的观众却认为他是成功了的,我想说,他的成功只是成了维护正道统治的一员,孙悟空成了佛,是西天佛祖封的,叫“南无斗战胜佛”,在佛界的63把交椅中,坐上了地48把交椅。他的成功也在于他护送唐僧去西天取得了成功。对他大崇拜。到这里,我又不自觉地想起了那远在欧洲的堂•可德,他是被我们一致认为是失败了的,而孙悟空却几千年来都被我们认为是一个成功的英雄。可见我们的国民都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当成了佛祖代表的正道人物,可惜这只是我们自己的一相情愿。我们做的还是没有成为佛的孙悟空,要和天界打仗。我们对堂•吉柯德的大加贬抑,对孙悟空的不是成功的成就肆意崇拜,只是在显现我们的肤浅之后,也暴露我们的不智与刻薄,我们通用的只是成王败寇这个价值观,一个非常势利的历史观,为理智的人所不齿的。


想到了堂•吉柯德,便专门地去查了一些有关《堂•吉柯德》东西,发现我们现代很多人都喜欢拿《西游记》和它做比较,因为我们认为它们都是一个时代的映照,都是启蒙思想的载体,但我们也发现,它们所带了的成果却是有着极大的差异,后者映照的启蒙思想在欧洲成了气候,而前者所代表的启蒙思想却如孙悟空最终的被驯服一样被扼杀了。


于是我在为我们的民族而深深的痛心。我希望今天的人能听到吴承恩通过<西游记〉发出的呐喊,毕竟〈西游记〉里所发出的呼声,我想在今天,也是还有一定的积极意义的。


后来我发现,孙悟空的似胜实败,其实就是那个年代一声带着悲哀的刚刚苏醒了的叹息。于是,我们都要做个大闹天宫的孙悟空,做不了的,也要在心里有个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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