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江湖风云 (真正的中国传统武侠文学,敬请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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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原创]江湖风云 (真正的中国传统武侠文学,敬请指教)

大战前夕

青城派是西川大派之一,观主何取剑亦是闻名天下的剑术名家,此时他却愁眉锁额,坐在椅中似有满心心

事,却听门一响,一人闪身而入。

来者是他的大徒弟马跃,他道:“师父,已收拾妥当了,何时动身?”何取剑点了点头道:“事不宜迟,

你们现在就走。”马跃微一迟疑道:“那您……”何取剑摆了摆手道:“我若走了,岂不让江湖中人说我青城

尽是贪生怕死之辈,青城百年清誉岂可毁于我手。”马跃道:“可是对方势大,咱们何必要与他硬拼。”何取

剑道:“崆峒、峨嵋血战不屈,难道我青城就要临阵退缩吗?跃儿你如真替为师着想,照顾好师娘和我女儿就

行了。”

马跃见师父执意如此,多劝反而惹他不快,便道:“师父放心,徒儿便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保全师娘二

人。”何取剑这时才面色稍缓,他从腰畔解下剑道:“这柄剑是掌门信物,从今日起你就是青城掌门了。”

马跃闻言大吃一惊,通的一声跪于地上道:“徒儿自幼受师父、师娘大恩,无以为报,今本门有难,徒儿

理应共患之,师父万不可如此。”

他满脸通红,显见情切,何取剑俯身将他扶起道:“你自幼随我习艺,是何等样人为师早看个清楚,我今

日所以传你掌门之位,实因青城派前途难测,万一、万一为师不幸,青城香火总须传承下去。”

马跃听罢心下一酸,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接过师父手中长剑,又是跪下三拜,何取剑这回没有阻拦,只

是端坐而受。

马跃拜后起身,双目已尽是泪水。何取剑道:“掌门接替本应有许多礼仪,今日是不及一一而为了,你只

记住:日后定要以光大本门为己任,且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好男儿决不可行一件有损门派清誉的事,记住了吗

?”马跃点头道:“是。”何取剑道:“擦掉眼泪,不可让你师娘看出破绽。”马跃忙用衣袖揩去满眼泪水。

何取剑心下虽也凄然,可不欲有丝毫流露,起身出屋而去,见院内套着的驴车上放着两口箱子,他的妻儿

立于车旁,小丫头一见到爹爹,便跑到他面前道:“爹,你不和咱们同去吗?”小丫头十来岁光景,已是半大

少女,何取剑笑道:“爹太忙了,下次再说吧。”

小丫头一听便噘起小嘴道:“每回都是这样,你永远没空。”何夫人见状笑道:“心儿,别缠着爹了,这

次是去你姥爷家,你爹自然要找理不去了。”小丫头冲何取剑做了个鬼脸,便跑到了娘身边。

何取剑道:“大伙帮把手,送师娘上路。”何夫人道:“早准备妥,就等着走了。”何取剑心知今日一别

再无见日,心中难过,却只点了点头道:“那就早些上路吧,趁天亮多赶一段。”何夫人尚蒙在鼓里,笑道:

“行了,咱们马上就走,省得在这碍你的眼。”

马跃此时以牵来马车,掀开轿帘扶二人上马,最后冲师父行了一礼,上马车赶马而去。

其时为明朝中晚期,大明王朝经历了短暂的辉煌,如今已是皇帝昏聩,奸佞当道,各级官吏腐败,天下民

不聊生,以至被逼无奈的百姓纷纷揭杆而起,以抗暴政。

正应祸不单行,在此兵荒马乱之时江湖中又风云突变,一些暗藏祸心的邪教中人蛊惑无知百姓加入其中,

趁机发展势力。百姓初时只道是勤王义师,毫不犹豫便投身其中,时间一长却不免发觉这支队伍种种行事,尽

与自己期望相左,有良心的便想抽身而退,只是邪教行事狠辣,出手便将这批人全部杀害,以儆效尤,众人本

就有邪恶无耻之徒,其余则是愚昧无知,胆小懦弱之辈眼见这些人下场早吓的六神无主,那里还敢反抗,这样

魔教声势顿壮,便将义旗一扯,只为了一统天下武林,反脸向同道杀去。

魔教本已势大,加上武林各大门派对其并无多少防范之心,甫一交手便吃了大亏,数月间几大门派被他剿

灭干净,江湖中本多有肖小和罪大恶极的凶徒狂人,见其势大又纷纷投奔其中,待江湖中人已觉不妙时,此教

以成天下第一邪教帮派,取号轮回教。

西川武林一派崆峒、峨嵋已被灭门,何取剑早知对方会找上自己,可巧前些日子名满天下的“饮马山庄”

发来了英雄帖,邀他共商对抗魔教之事,谁知还未等何取剑上路,轮回教以于五日前送来了招降帖,他无法可

想便着手安排打算将自己妻女送出避祸,以免也受灭门之惨祸。

等何夫人一走,他立刻下令关闭大门,命所有弟子门人提高警惕,严阵以待,以防对方偷袭,待分派已定

却下令大开筵席,众人被掌门如此作法弄得实在有些糊涂。

席间何取剑与众人举杯道:“咱们身不逢时,当今天下小人当道,官场武林概莫能外,无耻之徒自甘屈膝

以侍奸佞,也有洁身自好者,却只愿置身事外,青城自创派之初直至上代司徒观主,都副豪侠之名,你我虽碌

碌无用,却享先人之萌,江湖中也是小有虚名,如今祸事临头,考验你我的时候也到了。”

何取剑向门下众人一一望去道:“如今魔教势大,我青城派独臂难以擎天,可青城二字其中有无数前辈的

鲜血甚至生命,咱们至不济也不能给他们抹黑。”这时行四的徒儿大声道:“便是舍了性命也决不能丢这份骨

气。”

何取剑大声赞道:“好,要知所有的武林中人都看着咱们,看着青城派,纵使不敌也要教他们后悔西川一

行。”众人都有了酒意,听了这话无不热血沸腾,高声大叫,以示决心,可说话人一多,便显的杂乱无章了,

只听声音嘈杂,响彻屋内。正在这时忽见何夫人手挽着女儿,又从屋外而入,所有人没料她二人会去而复还,

各自收声,屋内又安静下来。

何夫人笑着走到何取剑面前道:“怪道要将我娘两支走,原来是你们自己要寻开心。”何取剑觉的不对,

道:“你们咋么回来了,跃儿呢?”

何夫人笑脸一收道:“你还不知道?是饮马山庄的来人截住我,说你要去江南,让我也和你同去,我就

回来了,咋么?”何取剑心下顿时明了,咬牙道:“好呀,竟然连一人都不愿放过。”

何夫人素来不知江湖事,轮回教虽然势大她却也不知,便问相公道:“你再说些什么?一人也不愿放过。

是什么意思?”

正说话间,忽听屋外有人惊呼,声音充满了恐惧与惊讶,众人都是心下一紧,纷纷跑出屋去,只见一

匹马,托着一具尸首缓步向众人走来。

尸首横放于马身,虽背对众人,可瞧身形、衣物就是马跃,只见他头部以被打的稀烂,血水和着脑浆

一团一团的滴在地面上。

何夫人与女儿见此惨景,顿时吓瘫在地,何取剑本来还抱着一丝的侥幸霎时被剧烈的悲痛与后悔取代

不禁大吼一声道:“跃儿,是师父害了你呀!”话音未落,一阵脚步响动,十几个黑衣人从门外闯了进来

青城诸人知是轮回教到了,各自拔出兵刃准备迎敌,黑衣人却只是分别站于大门两旁,这时一个如铁

塔般的大汉大步而入,只见他面黑如碳,又高又壮,手里提着一柄铁锤。江湖中以铁锤为兵刃的极少,好

手更是只此一家,正是轮回教十大天尊之一:开山天尊陈动地。

只见他金黄的锤头上沾满了鲜血,马跃无疑是死于此人之手,众人无不大怒,纷纷喝骂。陈动地却是

一脸莫然道:“何观主,信你以是收到了,却不知意欲如何?”

何取剑双目通红,激愤之下声音已微微有些颤抖道:“你们这帮邪魔外道,枉图用这等手段来胁迫于

我,但叫你知道我青城一门决无屈志之辈。”陈动地哈哈一笑宛如霹雳道:“何观主到底是一方豪杰,有

骨气,你的大徒儿也没给你丢人,确是一块硬骨头。”说罢他将铁锤倒置,轰的一声插入地下,厉声道:

“可只要老子出手就没有全尸,老实说我心里也不痛快。”

何取剑望了徒儿尸首一眼,朗声道:“跃儿此举无愧于豪杰名头,虽死可清名留世,也好叫尔等泛泛

鼠辈知晓,我西川武林决无可轻易收服之理。”

陈动地满脸不屑道:“凭一个送死之徒何观主也能说出这样一个道理,真是痴人说梦。不过何观主既

是个只要清名不要性命的人,那你们还有谁愿陪何观主一起死呢?”说罢瞪着一双乌贼般的眼睛向青城诸

人一一望去,见众人也是毫不退缩,与他怒视对望,陈动地心下不耐,拍了拍手,青城道观的屋顶上齐齐立

起一片弓箭手,约有百人之数,分立三面,对青城诸人形成合围之势。

何取剑随也久历风雨,可说到奇谋诡计就非是所长了,顿时便陷于被动之中。无法可想。

陈动地洋洋得意道:“何观主,你做梦也难想到他们昨夜以上了你的屋顶,你玩的那些小技俩无一不

在神教的掌控之下。”何取剑呛的一声抽出长剑,面色铁青道:“好手段,好手段,何某领教了。”

陈动地自觉大局以定,手抱胸前来回走动,边走边道:“你们师父冥顽不化,欲抗天兵,罪以至死,

但神教历来包容苍生,只要你们弃暗投明,神教绝对既往不究。”他等了一会,见仍无人理会,便道:“

待我数到三,可就要放箭了。”说罢竖起如小萝卜粗细手指道:“一。”顿了顿又道:“二。”这时青城

派众人中忽然跑出一个少年,约莫只有十一二岁的光景,他面色苍白大声道:“别放箭。”

他是何取剑最小的弟子,此时受不住惊吓,终于出声讨饶。何取剑心下大怒,忍不住便要一剑将他刺

死,可一想他不过是个孩子,又怎忍下的去手,就这么一迟疑,孩子已向陈动地跑去,可又回头望了师父

一眼,面上尽是愧色。

何取剑长叹一口气,陈动地却又是一声大笑,可此时气氛已是极为紧张,屋上的一个弓箭手被他霹雳

般的笑声一吓,手上一松,箭立时脱弦而去,生生将孩子钉于地上。他挣扎了一会却无力抬起身来,只举

起一只手指着陈动地似要说什么,却只哼了一声便即毙命。

这到也出乎陈动地的意料,他仰头冲失手放箭的弓箭手骂道:“没用的东西。”何取剑再也抑制不住

心头的怒火,大喝道:“你们这帮没人性的畜生。”挺剑攻来。

陈动地大喝一声道:“来得好。”伸手抄起面前铁锤向何取剑当头砸至,其余青城派诸人也各执兵刃

随师父之后向魔教之人杀去。

屋顶上的弓箭手此时转而向他们射去,顿时便有十几人中箭倒地,而陈动地身后的黑衣人也亮出兵刃

掩杀而来。

何夫人此时悠悠醒转,眼见此惨状似疯了般叫道:“你们快停手吧,我求求你们了。”惨叫声中只见何

取剑被一支冷箭对胸穿过,他身子一晃便向地上跪去却仍用剑撑住身体,似乎挣扎着还想站起来,却被陈

动地狠狠一锤砸倒在地。

与青城派相斗的黑衣人虽不多,可个个武艺精熟,又有弓箭手相助,不一会便将何取剑一众门下尽数

剿杀。一个不留,何夫人将一切看在眼里头脑早是一片空白,不顾正在一旁哭泣的女儿,随手拾起一柄长

剑向陈动地劈去,道:“你把我们全杀净了吧。”

陈动地随手将她推倒,举锤就要砸下,却听一人道:“且慢。”陈动地立时收手道:“六哥吗,你也

来了?”只见一人身背琵琶,从门外缓缓而入。

此人白面黑须,神态飘逸,可眼神中霸气尽显,一脸凶像的陈动地见了他忙不迭的堆出一脸笑意道:

“小小青城怎能劳动六哥出马,这可给足了他们面子。”被他称为六哥的人一扫满地尸首,幽幽道:“西

川一地,门派竟都如此不堪一击,看来盛名之下其实难负。”又转头对陈动地道:“她母女二人就别动了

,白云飞这群乌合之众妄想对抗神教,就让她二人去替咱们宣扬一番,也好先铩铩他们锐气。”

陈动地笑道:“六哥好算计,兄弟正好也不想对娘们下手。”六哥道:“查点一下兄弟们有没有损伤

,收兵回去领赏吧。”众人一听此言个个喜上眉梢。 时节正值寒冬,江南飘起了漫天大雪,其势为近

年所无,只一夜的功夫所堆积的雪已近数寸,可是扬州城郊外的饮马山庄却人群晃动,只见一拨一拨的江

湖人物从四面八方头顶大雪赶了过来。

只听马蹄声大作,庄内数骑而出,为首一人正是名满天下的刀神宋青峰,他是中原四义的老二,众人

见他赶路甚急,定是又有人遇到麻烦,须去救援了。

宋青峰一部,向北疾驰了约有一柱香的功夫,虽是暴雪之中,已可见两帮人马相对而立,只见各人身

上早已落满了雪花,远远望去便似一堆雪人一般,只是不知为何双方并不动手,只是呆立原地,他心下奇

怪,伸手一按马颈,高高跃起,哗的落于雪地中,大步流星向两帮人走去。

初时他还疑心对方再玩什么把戏,满心戒备可快接近众人时,却听一老者道:“阁下此言差矣,天下

众生并非尽会武功,便是武林中人各自武学修为也因天赋而各有高低,可身为能者,以强欺弱又何以服众

?”风雪中传音极难,是以宋青峰只有走进才可听见。

只听另一人道:“大师所言尽是陈言腐理,世上人多犯贱,你好言相劝未必管用,倒是恫吓才能收的

住他,若是处处以德服人,咱们轮回教不如加入你们少林算了。”老和尚却道:“阿弥陀佛,少林本是天

下武学圣地,以谢教主之能若是愿为天下武学出力少林自是倒履相迎。”

宋青峰在一旁听了不觉好笑道:“大师与这等邪恶之徒有何可以理论的,待晚辈打发了这群畜生,先

替武林除去一害。”不等少林方丈答话,轮回教之人已哈哈大笑道:“二庄主豪言甚得我心,海某久闻二

庄主名头,今日一见足慰心怀。”说罢振臂一抖,本已落了一身的雪竟被抖了干净。又道:“适才与大师

所言甚欢,竟未觉察二庄主大驾,失礼莫要见怪。”

宋青峰见他卖弄武功,心下大怒,忍不住就要出手,海风月却已抽出长剑道:“还请二庄主指教。”

少林方丈见二人见面就要动手,忙道:“争端一起,双方难免会有伤亡,何必非要行此不祥之事。望二位

头领斟酌再定。”宋青峰心道:“请你来就是打架的,和轮回教之人讲道理岂不是对牛弹琴。”

轮回教阻截少林一路的是其中邪名极盛的阅剑天尊:海风月,他此番受命拦截少林也是重任在身,只

是他久闻中原四义的名头早就有心一会,这次是故意拖缓时间(亏了少林方丈只想以道理说服他。)终于

让他等到了宋青峰,技痒难耐之下不顾人数劣势,便出言挑战。可宋青峰来时曾得大哥叮嘱:“定要小心

对方诡计。”便多了个心眼,其实若非海风月出言索战,他多半早已出手,这时却心下合计:“以海风月

之能怎会不顾人数劣势贸然索战?”这样想来便冷笑一声,道:“少陪了。”说罢对方丈道:“大师请。

”少林方丈遥了遥头,领众僧向饮马山庄而去。 海风月没想到宋青峰竟会不理自己挑战,道:“

咋么,二庄主怕了?”宋青峰亦不理会,随后而退。海风月一时愣在原地,过了一会才道:“什么开天刀

王,胆子竟这般小。”一个属下道:“四天尊,咱们就这么放了少林?”海风月心情奇劣,扭头斥道:“

这自有我担着,没你们的事。”那人心下一惊,缩头人堆。

却见宋青峰一路人马在风雪中以是踪影不见海风月只能收回长剑,悻悻而回。

此时轮回教横行江湖已有数年,期间不知有多少门派被其剿灭,环视当今武林,已无出其右者不过即

便如此他们也不能说事事顺心,至少有一个门派仍令他们头疼不已,那就是江南武林魁首:饮马山庄。

饮马山庄共有四位庄主,人人均是一等一的高手,大庄主白云飞更有人言他的武功天下第一,轮回教

也曾派部几次来江南占地,可回回都被打的打败亏输。最近一次连带兵头领侍蛇天尊都被宋青峰给杀了,

此战虽大快人心,可也让轮回教大举东下,将老巢安在了距饮马山庄只有半日路程的螺旋峰上,白云飞心

知大战在即,便广发英雄帖,遍邀武林之人前来助战。

轮回教虽早收到风声,却觉如此倒省得自己四处派兵讨灭,如此一场决战反而更有利于己。便任由各

门派来往于江南之地上,只对个别从己处路过的门派略略骚扰,这到也大出白云飞意料,他先只以为自己

定会在接应上大费周折,没想到反而是太平无事。

待少林一路回到庄内,只见极广的聚义厅内早已人满,所有人虽都立着,却也是难觅空隙,这时三人

从厅内尽头一小门而出,顿时引起众人一阵骚动,有一人声音颇大道:“穿白衣的是白云飞。”惹的众人

纷纷侧目相看,弄的他倒有几分不好意思。

只见当先一人素发裹巾,玉面凤眼,双目犹似一对寒星闪闪发光,正是饮马山庄大庄主白云飞。

他对所有人遥一拱手,朗声道:“今日蔽庄齐聚高客,当真是蓬壁生辉。诸位风尘劳顿,本应让大家

好好休息一番才是,可魔教就窥伺在侧,咱们时候也不能算多,只有辛苦各位了。”

一人道:“非常之时那有这些讲究,白庄主也不必和咱们客气了。”白云飞笑道:“好,既如此白某

也就不惺惺作态了,请各派头领内堂说话,各位的门人,高足本庄另有安排,请。”说罢将门口让开。

要进内的便奋力挤去,宋青峰与少林方丈却一直等众人尽数如入内,空出了地方才最后而入。

这时屋内已坐满了人,靠门口一桌的是主位,除了坐有白云飞兄弟三人,另有一白眉老道,是武当掌

门松鹤道人,他一见宋青峰,与少林方丈便起身笑道:“听说大和尚路上遭了意外,想必也是一场血战才

得回来,不知毙敌几数呀?”

少林方丈法号方证,合什道:“阿弥陀佛。少林虽以武技闻名,可门下弟子皆属佛门,清规众多,若

非实无退路,决不会轻用武技一道。”

松鹤知他性子仁善,便笑道:“和尚、道士可都是能辟邪,镇魔的,今日你我聚于此,想必魔教指日

可破了。”方证笑道:“但愿如道长所言。”

白云飞这时起身道:“蔽庄除了在座各位,另有青城,崆峒两派遗孤,两位掌门铁骨铮铮,宁死也不

肯降于魔教,英雄之后咱们活着的人决不能不顾。但愿可慰英雄在天之灵。”

众人听了心中都不好受,只听猛一下桌响,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满脸硬胡碴子之

人,一脸通红道:“妈的,这帮畜生下手如此狠毒,动不动就将人家满门杀光,古往今来的坏人不少,但

到这份上也是前无古人了。”

此人是进来兴起的甘肃雷公寨寨主:雷岳霆极西之地,魔教尚未染指,是武林中唯一净土,雷岳霆是

当地望族之后,因生性好武,不喜仕宦便自创门派,因他后台极硬,又生性豪爽,交友众多是以势力发展

极快以超过昆仑,成为西域帮派首领,在众人中可算极有来头的人物。

白云飞道:“雷寨主说对了点子,魔教就是以顺他者昌,逆他者尽亡的手段来对付咱们的,且近来手

段愈加残忍狠毒。”雷岳霆大声道:“既来了就没怕事的,白庄主何不安排一下,明日咱们就打上螺旋峰

去。”

白云飞见他性烈如火,心下倒有三分欣赏,可对付轮回教也不是光凭一腔热血便能成事的,他沉吟一

时道:“如今魔教势大,近来所灭尽是名门大宗,中原八大门派已有其五毁于他手,打是一定要打的只是

如何打法却必须郑重商议,否则必败无疑。”山庄内灯火通明,来回巡视的家丁身影不时显于窗棂之上,

白云飞转而向窗口望了望道:“世道以变,强人横行,善者却受尽欺凌,老天真是无眼。”

方证道:“老衲曾与谢教主有过一面之缘,曾以佛法点化,怎奈彼心魔太甚,难参向善之益唯今虽只

有以武相对,只是刀兵一起不免死伤。”

说罢叹了口气,微微摇头。松鹤道:“老和尚是乱用善法,似这等恶人只有用你的擒龙手将他一阵乱

拧才是正道。”方证忙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道兄此言以犯嗔戒,老衲不敢赞同。”二人私交甚深,

否则松鹤也不会这样与方证说话,他当下驳道:“老和尚总想与人方便,可当今之势是与人方便自己便不

方便,佛祖虽让你与世无争,却也叫你普度众生,这个度字便是让你要帮助别人,难不成有人在你面前行

凶伤人,你担心伤了匪人就不出手救人了?”

方证其实并非糊涂之人,只是佛法修习过勤,以至满脑都是大慈大悲,一遇事想的只是如何点度,从

不另图他法,只觉天下唯有此,方是佛法真谛,可此时听了松鹤之言心中忽然变得明白过来,出家前种种

行为又一一记起,笑道:“多谢道长一语点破,正是世逢乱世,身不由己呀!”

松鹤虽也是内家清修之人,可他举手投足间却显的豪迈洒脱,听罢方证之言笑道:“和尚与道士本都

是修生养性之人,按说应尽量避免与人争斗,可魔教如此残害武林同道武当自不能只顾自己了,当年三丰

道长创立武当,教义就是为国为民,老道愿与天下英雄携手除魔卫道,还我一片净土。”众人听罢心中激

动,纷纷叫好。

白云飞见状心下大喜,道:“好,只要今日在座诸位能有如此信念,则正道复兴之日数数可期。”正

说话间,一个家丁匆匆而入,报:“外有三人无帖却要强行入内,已与守门弟兄起了争执,请庄主下令该

如何对之。”白云飞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对家丁道:“不必阻拦让他们进来。”家丁领命而

出,一会听得外厅一路脚步声而近,人未到,声以传来:“今日饮马山庄高朋满座,着实热闹呀?”话音

才落,三人已从门口而入,当中一人一身红衣,十分惹眼,厅内众人一见了他齐齐色变,此人是十大天尊

排在最末的赤炎天尊解天赐。

只见他一脸傲色,缓缓对众人扫视一遍,鼻中轻哼一下,这才道:“在下不请自来,还请白庄主恕罪

。”虽说的客气,可却是傲气十足。众人见了各自有气,雷岳霆第一个忍不住骂道:“你他妈的充什么大

头蒜,信不信让你进来就出不去。”

解天赐哈哈一笑满面不屑的道:“今日既然我只有三人来此,就没将诸位放在眼里,便是尔等欲以多

取胜,解某又有何惧。”此话一出更是举众哗然,白云飞却面不改色道:“不知十头领于冰天雪地登门夜

访,所为何事?”

解天赐道:“没想到白庄主年纪不大,脑子却不好使了,你难道忘了七日前收到招降帖了。”轮回教

派他前来就是欲在众人面前扬威,白云飞心下明白,微微一笑,宋青峰却因他出言不逊恼道:“我大哥成

名时你还不知在那呢,何敢如此放肆说话?” 解天赐将头一昂,只用鼻子对着白云飞道:“白

庄主难道贵府中的奴才都是这般没上没下的吗?”宋青峰纵横半世,江湖众人无不敬仰,如今被人骂倒是

破天荒头一遭,且还被骂为奴才,登时气的血往上行起身就要发作,却被白云飞一把按住。

见他微微一笑道:“这位好叫十头领知道,乃是在下二弟,饮马山庄中只有家人朋友,并无奴才,这

与你们轮回教不同,不过久闻谢教主奴才走狗遍天下。”说罢上下打量解天赐一番道:“阁下被谢教主调

教的有模有样,到确实有资格去指正别人,只可惜这里并没有与十头领同类之人。”

一番话顿将解天赐讽的面红耳赤,他奚落别人却反被人辱,心下不甘,可自知言语不是白云飞之敌。

也不敢再斗下去转而道:“白庄主好说辞,在下甘拜下风,但我此来并非是与庄主斗嘴,还请答我正事。

”白云飞正待说话,又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道:“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妄想一统天下的谢教主,今日所在

的众人皆与他誓不两立,他若想称心如愿,就得将我们斩尽杀绝。”话音一落人已立在厅口。

众人见他一头白发,身后斜插着一柄斑斓古剑,身旁站着一个英气勃勃的年青人,二人眉宇间颇为相似。

与解天赐随行二人见老者要进来,便伸手拦住道:“不得天尊许可,不得随意进出。”老者哈哈大笑道:

“老夫与你们那个狗屁教主相识时,只怕你两个娃娃还没断奶,可也太不懂规矩了。”

解天赐道:“白庄主府第还论不到咱们做主。”二人这才退让一步。 老者紧盯着解天赐道:“谢教

主近来可好?”解天赐先时虽十分嚣张,可在老者如鹰隼般目光的逼视下,心里竟有些慌乱道:“教主近来

十分忙碌,我们也有不少时候未见着他老人家了。”老者嘿嘿冷笑数声道:“崆峒、峨嵋、点苍、青城、还

有我古剑山庄……”说道这双目精光暴射咬牙道:“全毁在谢教主手中,别人想也不能想之事他在数年间便

可办到,真是好手段呐。”

老人便是数年前东北一带的武林领袖:古剑山庄庄主苏不凡。他自幼便与谢圣相识,两人曾经还是是结拜兄

弟,成年后二人各有所成,苏不凡手创古剑山庄,谢圣因天赋超人,被当时武功天下第一的武尊收为门徒,后又高

举义旗成了一方义军首领,苏不凡也曾对他鼎立相助,只是时日一久便觉的这个把弟说得多而做的少,之后便不再

资助于他,二人渐断来往,谁知隔了一段时日谢圣又找到他竟说要与他共谋天下,苏不凡始知他用心,当下狠狠痛

斥谢圣一番,谢圣表面似乎听了他的话,却在当夜就对古剑山庄痛下杀手,苏不凡毫无防备,立时便吃大亏。谢圣

却是准备周全,早在此之前数日便命手下四处放风说与苏不凡有私人恩怨要解决,各门派又早知他二人渊源甚深,

所以没起什么疑心,私心之下又不愿管闲事,大多拒绝了苏不凡求援之请,以至古剑山庄第一个毁于谢圣之手,之

后谢圣便反脸向他们杀去,古剑山庄不在东北已无一个门派可与之抗衡不久一众江湖人物或被杀,或投降东北一地

尽落与轮回教之手。苏不凡家破后踪影讯息全无,生死难料,没想到十几年后又在此地现身,时光如斧凿剑刻般在

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可老人一双鹰目却仍如壮年一般犀利明亮。

苏不凡道:“回去告诉谢圣,就说我苏不凡还活着,没遂他的愿,近日必登门拜访,以报他对我古剑山庄的大

恩大德。”解天赐气焰早被苏不凡压下,可也知道众人决不会对他怎样,心道:“一定要装腔作势下去,否则被人

回去一通乱说,这小命可是难保。”

轮回教教规酷辣,对失了教派脸面人的处罚就是一个字:杀。是以解天赐死也要硬撑,当下冷笑一声道:“天下似

你们这等痴心妄想之辈不知有多少,可统统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路一条,我劝苏庄主别做那飞蛾扑火之事。难道不

见峨嵋、青城吗?”

众人闻言无不大怒,喝骂声四起,白云飞伸手示意大家安静,道:“十头领说得似乎有那么一些道理,但现在

就下定论未免有些过早,你一个传话之人白某也不为难你,请吧。”解天赐既有台阶,下之不及,忙转身而出。

苏不凡待三人走后,冲白云飞一拱手笑道:“老夫无帖,贸然前来,所幸门口的小兄弟还知道老夫的名姓,愿意

通融,倒请庄主莫怪。”白云飞迎上便行晚辈之礼,苏不凡忙扶住他道:“老弟万不可如此,实是折杀老夫了。”

白云飞却轻轻挣开,一拜到底,这才道:“前辈当年一身正气,不愿与轮回教同流合污,只身以抗,一门上下

死战不屈,实为我辈楷模,今日喜见前辈无恙,也是吾等之幸。”说罢命人在主桌上又添两张座椅道:“请前辈上

座。”苏不凡却叹了口气道:“老夫早年身逢大祸,心灰意懒,只想带着这个小儿子归隐山林,了此残生,如此无

志之辈本无面目再见天下英雄,又如何当的起庄主如此厚待。”

白云飞正色道:“前辈今日既来,足见非是只图独善之人,况且所以身遭惨祸也是不欲同恶之故,您如不配上

座还有谁人配?”

这话是白云飞衷心而发,苏不凡若在推脱反倒显得虚情,不再推辞与白云飞携手同坐。他与松鹤,方证同辈,

三人也是互相慕名以久,当下各自见礼。随后苏不凡又道:“犬子清傲,此番有幸得见各位英豪,是他的造化。快与

前辈们见礼。”苏清傲一直随在父亲身侧,这便对众人团团一躬道:“后进晚学苏清傲,见过诸位前辈。”

众人见他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间尽显大气,到也不敢小觑,各自与他回礼。

苏清傲是苏不凡中年所生,虽只有二十出头年纪,可要论辈分,与白云飞等人实是同辈,宋青峰便请他坐下,

苏清傲却是再三推辞,还是苏不凡道:“这也是二庄主看的起你, 就别光客气了。”虽是这么说,苏清傲还是去

了别桌有空处坐下。众人见他礼道谦逊,便对他多了一层好感。

白云飞道:“咱们虽说对付魔教,可真正见过谢圣老贼的恐只有方证大师和苏庄主了,大战迫在眉睫,咱们实

不能说做到知己知彼,苏庄主能来,那是再好不过,还是请苏庄主说说谢圣究竟什么样的人,能有如此通天之能。”

苏不凡闻言对方证道:“原来大师也见过老贼?”方证道:“老衲与谢教主只是匆匆一面,如今连他相貌都记

不清了。”

苏不凡叹了口气道:“是呀,十五年过去了,这些年他早已网罗了一大批厉害脚色,做很多事已无需他亲自动

手了。”白云飞道:“魔教虽有助纣为虐之人,咱们也有降魔卫道之士,他们虽厉害,咱们也不会输于他的。”

苏不凡一惊,随即笑道:“老夫年纪一大,顾虑反倒多了起来,见笑了。”白云飞忙道:“苏庄主言重了,晚

辈只是不明为何谢教主极少在江湖中露面,他不就是为了扬威天下吗,这岂不自相矛盾?”

这时一人大声道:“莫非是老贼武艺低微,所以如此?”此人倒非胡讲乱说,江湖中确有传言说谢圣并不会武

功,甚至还有人把他说成是断腿断手的残疾之人。

苏不凡对此谣言也有所耳闻,笑道:“老贼天赋异禀,自幼随武尊习武,这是真事,绝非谣传。且谢圣为恶时

武尊便再无音讯,想必是为他所害,不论他是否以诡计谋命,能害死武尊自非易事,后来他偷袭古剑山庄,一人独

斗老夫父子三人,七招之内,我父子三人二死一伤,这是老夫亲历之事决无半点虚假,所以大伙切不可轻信谣传。”

苏不凡剑法之高,早年天下闻名,可父子三人在谢圣手下竟走不过十招,众人听了这话只觉难以置信。

苏不凡道:“轮回教十大天尊中真正露面的不过三四人,便已灭了如此多的名门大派,谢圣还有事事亲为的必

要吗?这没什么玄虚。”

他顿了顿道:“老夫觉的咱们其实根本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费脑筋,若要击败轮回教,就必须击败里面所有厉害

脚色。谢圣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白云飞想了想,微一点头道:“苏庄主说得是,倒是晚辈太过多想了。”

苏不凡道:“如今天下英雄都仰仗着白庄主与老贼一较高低,庄主小心行事固然没错,可恕老夫直言,现下敌

强我弱,对咱们而言若要取胜,只有剑走偏锋,以奇谋与之相对,这也是咱们唯一该准备的事,至于说做到知彼,

那是毫无用处,徒然打击自己信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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