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连载 我的朋友小黑驴(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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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原创 连载 我的朋友小黑驴(7-8)

我的朋友小黑驴(7)

姥爷本来是个殷实之家,也就是现下所说的小康之家。年轻时的姥爷,是个皮货商,下关东一去30年,常年在东北的深山老林里,背着一个钱搭子,前面兜里是一支旱烟袋,打火石、火镰和火绒;后面的兜里是山药蛋,还有一个鹿皮囊装水喝的。五冬立夏总是穿着靰鞡和皮袄,靰鞡里面萱的是靰鞡草,这可是关东山的宝,冬暖夏凉不臭脚。有道是关东山三大宝,人参貂皮靰鞡草。山东也有三大宝,萋萋菜,茅根草,打火石不用找。我的姥爷有四大宝,钱搭子里有打火石,脚里垫着靰鞡草,背上背着貂皮和人参,在深山老林里东奔西跑,收足了山货,回到奉天,用火硝熟皮子,然后卖给皮裘商店,赚钱寄回家,家业不断发达。

姥爷一辈子本来有三女一儿,老人家命也不好,年轻的舅舅读书不多,私塾上了两年就跟着姥爷下关东,苦难教会了舅舅爱国爱家爱穷人。他亲眼看到‘九一八’日本侵占我大好河山,广大东北同胞沦为为亡国奴,他的一颗爱国心碎了,背着姥爷参加抗日联军,在一次残酷的战斗中,舅舅负伤被日寇抓去,杳无音信,后来听说被押送到‘731’部队!。就这样姥爷只有我妈妈姨姨三个女儿了,妈妈和小姨是双胞胎,小名不叫什么大双小双、大对小对的,而是很朴实的叫针和线,妈妈去了,姥姥怕把小姨带走,特意叫扎纸的糊了个小姨的替身发(烧)了。妈妈在世时,一直心里有愧,说姥姥不容易,带两个孩子,是很辛苦的,所以妈妈很孝顺,有点好吃的总是先孝敬姥姥。

姥爷失去了唯一的儿子,晚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是送的亡魂,连个尸首也没见到,这天大的不幸,无情的打击,老人的性格变得孤僻寡言,一天到头愁眉苦脸,整天也难得说几句话,稍有不顺心就会发脾气,有空就跑到村东头仰望茫茫愁云,老泪横流!姥爷的心里埋藏着血海深仇!

姥姥从小受穷要过饭,到老来还在腿上留下被狗咬伤的疤痕。穷苦磨练使她的性格坚强,宽怀忍让,吃苦耐劳,善解人意,心地善良,一句话,他老人家具备穷人所有的一切美德。舅舅的死,同样对她是个无情地打击,她也为之悲伤垂泪,可他想得开,伤心落泪,唤不回儿子,她认为儿子为穷人而死,死得值。每每见到姥爷往村东头走去,她就跟着姥爷后面劝道:人死如灯灭,儿子死得有骨气,为老祖宗争光!姥姥的心怀宽广就长寿,他老人家活到105岁!

妈妈的病故无异于给两位老人以雪上加霜,伤口上撒盐!老爷再不能承受了,他一病不起,虽然经过名中医的精心医治,救了过来,从此就剩下半条命,一天到晚又咳又喘。姥姥最心痛妈妈,每天清晨就来到南道上,面向南天连连喊着妈妈的小名:针,孩子,你好狠心啊,撇下老娘爬起腿来就走了!至此姥姥走动不行了,要拄着小板凳。1957年,也就是我当兵十年之后,第一次回故乡去看望姥姥,老人像常春树一样又枝叶茂盛起来,小板凳也不拄了,我祝福他老人家健康长寿。


我的朋友小黑驴(8)

二姐比我大两岁,记得上小学一年级时,我只有六岁,吃饭还不会拿筷子,拿起铅笔就像根棍子,写字比狗爬还难看,横不像横竖不像竖。二姐上三年级,每次下课同学们都跑出课堂玩去了,二姐来到我跟前,翻开写字本,指点说:‘你这是写的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比狗爬还难看!’说着叫我坐下,扒在我的身后,手把手地叫我写字,这就是手足之情啊!

姥姥姥爷最喜欢二姐,妈妈死后就长住姥姥家,她很懂事,冬天晚上睡觉前先给姥姥暖和被窝,睡在姥姥脚下,给她暖和脚。天刚放亮就起来烧好洗脸水,姥爷姥姥一起来,就把水盛在盆里,老爷洗玩了赶快倒掉,换水叫姥姥洗,自己最后洗。才13岁的孩子,做饭下地能顶半个大人。跑鬼子没来得及带上二姐,继母一直心亏不安,觉得对不住二姐。她这个老布尔什维克,来我家是党给的任务,他还叫我替她写信向组织作检讨呢!她这一片爱心,就是共产党给我们姐弟的爱心!

从小受尽日寇祸害的二姐——爸爸的远走他乡,妈妈被抓惊吓过早去世,新城镇大轰炸,南山大惨案,家乡被占领,…所有这一切,在她的心灵深处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在小学时就参加了儿童团,还是个小队长呢!15岁的她,就参加了抗日救国组织——妇救会。前次姐夫来姥姥家,名为看望两位老人,实际是给二姐布置任务,放手发动群众,宣传抗日救国,动员年轻人参加八路军,努力生产支援抗日,站岗放哨,做军鞋,送情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就是要送个伤员来养伤,至今没见人来联系。

在姥姥家住了一宿,我想回去,姥姥姥爷怎么也不肯,兵荒马乱的大老远的跑来,这一走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不行不能走。二姐也说,好歹来了就多住几天吧。亲情难却,就住两天啦。我闲着难受就拿着箩筐和镰刀,去割青草喂我的小黑。这天半夜梦中听到有人,压低声音在嘁嘁喳喳说话,睁开眼一看是大姐夫,我刚要喊他,二姐摆摆手,一个指头放在嘴上,不叫我吱声。大姐夫扒在我的耳朵上说:‘弟弟,有任务叫你去完成!’我高兴得忽的一下爬了起来,穿上衣裳,跳下炕来,跟着姐夫来到堂屋,急问什么任务?二姐附耳说:‘那个伤员在山洞里半个多月了,姐夫叫你赶快备上小黑去接。’

急急忙忙备好小黑,不能和两位老人告别了,对着姥姥姥爷作个揖,就和姐夫上路了。在路上姐夫告诉我,接到伤员直接进山,送到你家去,这都和爸爸联系好了。我心里乐开了花,这趟‘出山’收获不小,除大姐没见到,该见的都见到了,又接受了这光荣任务,我小丁兰不简单!走了大约十五六里路进了山,越过一个小山丘,在一个山坳里姐夫学一声夜猫子叫,一个黑影过来问:是陈同志么?两人握着手走进一个山洞,我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拐了三个弯到了山洞的尽头,里面点着一盏豆油灯,麦秸草打的地铺,伤员铺着褥子盖着被,胡子茬茈茈着像张飞,那脸好久没洗了像李逵,穿着空心军装,身旁放着一个手榴弹,和一个喝水的搪瓷杯子,脚下是一双露着大拇哥的鞋子。姐夫上前和他紧紧地握手,把我拉到他的跟前说:‘这是我内弟,这是刘指导员。’回过脸去告诉我说:‘这是你张大哥,民兵队长,有名的张大胆!’张大哥说:‘都准备好啦,趁早上路!’说走就走,姐夫抱着被褥,张大哥背着刘指导员,剩下的杂七杂八我收拾好拿上。我按着小黑叫她趴下,铺好被褥刘指导员坐上,小黑慢慢地爬起来,就要上路了,姐夫说叫张大哥送我回家,他还有任务。就此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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