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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子当道与亡国动乱

“任何一部历史,都是现代史。”

回顾中国历史上几个艺术皇帝的下场,或许,能给我们这样一点启示:凡历史上戏子当道,艺人暴富之时,或上层社会带头沉迷娱乐之际,其所导致整个社会沉湎在文恬武嬉、歌舞升平、醉生梦死,国家就全面走向堕落、动乱和亡国。

一、李隆基沉迷“梨园”导致“安史之乱”

唐玄宗李隆基,性英明果断,发动“唐隆政变”除掉韦氏集团,避免李氏王朝旁落;又发动“先天政变”,除掉太平公主集团,彻底巩固了皇权。改年号开元,开创了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开元盛世,万邦来朝,全国人口达8500万上下,国土面积达1237万平方公里(龙朔年间)。

李隆基“多艺尤知音律,善八分书” ,他不仅是中国书法史上著名的帝王书家之一,《鹡鸰颂》为唐玄宗书法墨迹传世之唯一孤本,为有唐一代稀世之珍。还爱亲自演奏琵琶、羯鼓,擅长作曲,作有《霓裳羽衣曲》,《小破阵乐》,《春光好》,《秋风高》等百余首乐曲。作为个人才艺,倒无可非议。

问题在于登基以后,在皇宫里设教坊,“梨园”就是专门培养演员的地方,这是后来戏班称“梨园”的由来,李隆基成了“梨园鼻祖”、“梨园神”。在李隆基带领和尊崇下,以“梨园子弟”为代表的“戏子”,从《汉书艺文志》的“下九流”,就这样一步登天。唐明皇经常亲自坐镇梨园教授,近百人的乐队演奏时,有一个乐手演奏的发音不正,他都能听出来,并给予纠正,就这份功力,绝对能称得上大师级的音乐家。他还制定了《色俱腾》、《乞婆娑》、《曜日光》等九十二首羯鼓曲名,创作了多首羯鼓独奏曲。对唐朝音乐发展有重大影响,

李隆基还很喜欢舞蹈,相传著名的《霓裳羽衣曲》的曲调,就是李隆基根据河节度使杨敬述将从印度传进来的《婆罗门曲》来润色改编,《霓裳羽衣舞》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传世佳作。李隆基能够演奏多种乐器:琵琶、二胡、笛子、羯鼓,无一不通、没有不晓。

李隆基在位后期,宠爱杨贵妃,如此耽于享乐,沉迷歌舞升平,大量精力教习戏子,怠慢朝政,宠信奸臣,加上重用安禄山等塞外民族,以试图稳定唐王朝边疆的政策失误,结果导致了历时八年的“安史之乱”((755年12月16日至763年2月17日),这是中华文明前所未有的一次巨大浩劫,席卷半壁江山的战火,造成“宫室焚烧,十不存一,百曹荒废,曾无尺椽。”几乎包括整个黄河中下游,人烟断绝,千里萧条,一片荒凉。唐玄宗怆惶逃出长安,南下四川盆地,玄宗的儿子肃宗在灵武继位。

“安史之乱”不仅成为唐朝走向衰落的转折点,更是整个中华文明由开放转向保守的转折点。唐玄宗为唐的高度繁荣起过重大作用,但他晚年的荒谬也给唐朝人民带来巨大灾难。

二、后唐李存勖宠信戏子死于非命

后唐(923-936年)开国君主李存勖(音:叙),自小勇力过人,战无不胜。却尤爱“音声歌舞俳优之戏”。他不只喜欢看戏,并会写词,还会唱戏,更亲自登台过戏瘾。天天在皇宫邀请伶人唱戏,有一次,他唱戏时,被另外一个唱戏的伶人打一巴掌,大家都惊呆了,这个人说皇上唱的词不对,就该打,皇上非但没生气,还派人奖赏了。

由于戏子们受到李存勖宠幸,公然出入皇宫,可以和帝王打闹,言语极为放荡,丝毫不把朝中文武放在眼里。大臣们不仅不敢得罪,为了荣升反巴结戏子。李存勖为提防文臣武将,竟让戏子充当大内密探,类似明朝的锦衣卫。甚至封戏子担任高官,将领。在中国历史上,有大权落于外戚、落于太监、落于武将、落于藩镇等,独后唐大权竟旁落于戏子。

结果戏子们恃宠而骄,竟然干起了鱼肉百姓的勾当。虽然很多大臣看不过去,可不敢跟皇上说。戏子权利一天天坐大,李存勖的大哥李嗣源,被逼得造反。而第一个投降叛军的,竟然是李存勖一手提拔上来的戏子郭从谦,并且亲手射死了他。若非李存勖宠幸戏子,励志而为,最有实力统一天下的是他,可他因戏子亡国,只当了3年皇帝,且成为笑柄。

三、南唐李煜“好声色”石头城下降幡出

李煜是南唐(937-975年)最后一位国君,虽然南唐亡国是大势所趋,但李煜的沉迷声色,则加速了灭亡。

大敌当前,李煜整天沉迷于写些花花草草,情情爱爱,阴柔委婉的诗词,“贵重而不适用”。他能书善画,“后主善书,作颤笔樛曲之状,遒劲如寒松霜竹,谓之‘金错刀’。作大字不事笔,卷帛书之,皆能如意,世谓‘撮襟书’”。宋代郭若虚评其画:“江南后主李煜,才识清赡,书画兼精。尝观所画林石、飞鸟,远过常流,高出意外”。李煜的竹,一一钩勒而成,自根至梢极小,很有特点,被称为“铁钩锁”。

当年李煜当皇帝时与妻子大周后感情甚笃,在大周后生病时,小周后借探病之机与姐夫李煜偷情。著名的《菩萨蛮》描述两人不伦通奸时的情景:“花明月暗飞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大周后被丈夫和妹妹的双重背叛刺激的病情迅速恶化,后封其妹为小周后。小周后嫁给李煜时,南唐国势早就江河日下,李煜对国事更没兴趣。专心致志地赋诗作画、歌舞酒宴。

开宝八年(975年),宋军攻破金陵,“最是仓皇辞庙时,教坊尤奏离别歌”,这时候教坊还不忘演奏。李煜被迫降宋,被俘送至汴京,宋太祖封为违命侯,拜为右千牛卫上将军。世称南唐后主、李后主。国破家亡之后,小周后又被赵光义霸占,李煜有苦难言,遂写成了流传千载的《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这一首词触怒了赵光义,下令将李煜毒死。

历代评价:欧阳修:煜性骄侈,好声色,又喜浮图,为高谈,不恤政事。纳兰性德:花间之词,如古玉器,贵重而不适用。陆游:然酷好浮屠,崇塔庙,度僧尼不可胜算。毛泽东:南唐李后主虽多才多艺,但不抓政治,终于亡国。这些评价都离不开南唐国灭亡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李煜好声色,耽诗词,重佛事。

四、大宋朝在极致娱乐中两度亡国

宋朝(960-1279年),包括北宋和南宋,经济都很繁华,却都多灾多难。而加速亡国灾难降临的则是,面对异民族的铁蹄马刀,从皇帝到官员百姓都沉浸在娱乐之中,这从《水浒传》三次描写的元宵节灯会可见一斑。作为宋徽宗赵佶本人,吹弹、书画、声歌、词赋无不精擅。在位时不修边强武,反将画家提到空前地位,成立了翰林书画院,设立了画学,并正式将绘画纳入科举考试之中,以招揽天下画家。在以画作为科举升官一种考试方法,每年以诗词做题目,曾刺激出许多新的创意佳话。

凡此等等,极大地刺激了中国画意境的发展,也使得这一时期的画院创作最为繁荣。歌颂太平盛世的著名历史长卷《清明上河图》刚一完成,宋徽宗就成此画的第一位收藏者。另外,徽宗独创的瘦金体书法,挺拔秀丽、飘逸犀利,独步天下。

古代流行艺术常与妓院密不可分,古代妓院里有妓女卖身,也有伎女卖艺。中国古代抑制戏子,是因戏子导致淫乱,败坏社会风气,产生腐败。宋徽宗赵佶喜欢娱乐,还特别喜欢玩妓女,迷恋名妓李师师(又卖身又卖艺)。下面的官员和文人们都争相去勾栏瓦市吟诗作词,文人得势,艺妓发红。整个社会一片歌舞升平,只爱红妆不爱武装,对外征战每战必败。北宋的皇帝宋徽宗,虽是绘画上的“艺帝”,却成了亡国之君。

甚至北宋灭亡后,在杭州成立的南宋小王朝,仍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这种社会沉迷娱乐化的结果,直接导致很多文臣武将贪生怕死骨头软,政府不敢积极抗战,坚持走投降路线,最终导致南宋崖山亡国。

两次亡国,让中华民族遭到灭绝之灾。以前是国内的分割政权相互打,现在是异民族打,北宋则被金(女真)灭亡,南宋则被元(蒙古族)灭亡,这不仅灭掉了大宋政权,汉民族还遭到大规模的,极其惨烈的灭族。

五、大清灭亡与慈禧痴迷戏子密切相关

古训:玩物丧志!不务正业,沉迷戏子,也是玩物丧志。

大清王朝岌岌可危,列强无不虎视眈眈,可当政的一代妖后慈禧,却疯狂痴迷戏子。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满朝文武不思报国,却热衷唱戏,京剧成了全民娱乐。清政府还专门成立一个戏曲组织,名唤“普天同庆”科班,由慈禧老太后直接管辖。那么多重要的国家大事,慈禧都不放在心上,却对唱戏格外上心。有的军机大臣遇到戏子,甚至不顾身份,去曲意讨好。

慈禧老佛爷过60大寿时,正值中日甲午战争,值生死存亡之刻,她却忙着万寿庆典,在倭寇攻占大连湾时,慈禧老佛爷还在宁寿宫听大戏,欣赏着戏子们在台上演绎的春秋故事。

戏子古称 “伶人”,知名的叫“名伶”,社会地位极低,晚清时因慈禧钟情戏子,使戏院兴起,伶人地位今非昔比。当时的社会名流、官宦之家、富商、公司,若有喜事,必请名伶唱戏,这便是“堂会”。

一些名伶大腕的经济收入水平,更远超一般士民。仅以名伶谭鑫培为例,光绪末年,戏园支付给谭鑫培的“戏份”(固定工资)升到150吊至200吊。假设谭鑫培每日在戏园演两场戏,他的“戏份”酬劳是每天三四百吊钱。谭鑫培还有“堂会”的赏钱。慈禧中后期,谭鑫培赴“堂会”演一场戏,出场费“遽增至一百两,宣统初,则需二三百两”。如遇谭鑫培的铁粉,赏钱高达六七百两银。晚清一铜元面值10文钱,100铜元称一吊钱。光绪34年至宣统2年山东太和堂的雇工工价,平均年薪20.2吊钱,折算日薪约56文钱。也就是说,谭鑫培光每天光“戏份”的收入,就达当时普通佣工的20000倍。

谭鑫培还是出名的大烟鬼,某年端阳节,慈禧太后赐宴颐和园,召一班名角入宫演剧,其他名角都到了,唯谭鑫培未到。谭鑫培对前来请他入宫的肃亲王善耆说:“现在明诏禁烟,王爷们都在戒烟,我是有瘾的人,不吸足乌烟,再不能够唱戏。”善耆回奏太后,太后笑道:“叫他尽管入宫抽吸就是了,只要他戏唱得好,我还派两个太监替他装烟呢!”从此“谭鑫培奉旨吸烟,再没有人敢来查禁”。

从清末民初之时,可列出一个长长的“吸毒名伶”名单:张二奎、余三胜、何桂山、时小福、俞菊笙、孙春恒、谭鑫培、汪桂芬、黄润甫、金秀山、德珺如、陈德霖、王长林、钱金福、罗寿山、许荫棠、谢宝云、龚云甫、田桂凤、孙佐臣、汪笑侬、裘桂仙、杨小朵、谭小培、刘鸿升、杨小楼、俞振庭、王瑶卿、王凤卿、张毓庭、余叔岩、高庆奎、金少山、侯喜瑞、张春彦、马连良、孙毓堃、马连昆、谭富英、徐碧云、奚啸伯、高盛麟、裘盛荣……。

《梨园外纪》描述名伶汪笑侬抽鸦片烟情景:每天早晨醒来,汪笑侬都要姨太太先朝他的脸喷几口大烟,身子方能蠕动,然后喝点参汤,姨太太再将点好的烟枪递上去,汪笑侬闭着眼睛抽上十余口,才可以慢慢睁眼说话,起床洗漱,然后再躺下来抽烟。不抽到十筒烟,不能吃早点。

如此这般,大清不亡,天理难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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