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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国家的社会资本和实力

吴幼珉

调整和协调各种矛盾,把社会整合为一个统一整体的能力叫做社会凝聚力。一个有凝聚力的民族国家需要有把社会成员团结在一起的吸引力;中华民族是一个有凝聚力的民族,中国几千年来都强调国家的统一,即所谓的“大一统”。美国是一个年青的移民国家,号称是文化大熔炉,那个称呼就是为了表达美国有融合国内不同来源的文化,并形成一个统一民族的能力。

实力是指达到所希望结果的能力。约瑟夫·奈把一个国家的实力分为包括经济和军事的硬实力和软实力;后者是指一个国家通过它的主流政治价值观、其他文化元素和外交政策吸引和说服别国服从那个国家的目标,使本国能得到自己想要东西的能力。美国也希望利用“巧实力”,即巧妙结合并兼用硬、软实力,运用美国所能支配的所有对外政策工具扩大国际影响力和实现美国的其他利益.

软实力是美国的对外工具

在已经读过的约瑟夫·奈著作中,一国实力和软实力可排序,未量化。奈坦率地称他提倡软实力为美国的国家利益服务;美国民主党政府也曾经利用软实力,打着西方民主、人权等价值观旗号,在一些它不喜欢、经济落后或社会矛盾尖锐的国家里策动“颜色革命”,恢复和扩张美国的影响力。

软实力或“巧实力” 提出的时间点是在美国经济和军事实力对延续其霸权主义力有不逮的年代,不得不软硬兼施地维护美国的世界霸权。例如北约东扩若以入侵伊拉克或阿富汗模式来实施,可能会面对俄国和东欧反美势力的反弹,政治和军事风险很高,甚至不可行;而在东欧扶植亲美势力上台,则省力、有效,也能占领道德高地。

又例如若不断入侵中东国家会增加美国的区域影响力,却会增加美国的财政负担,却不一定能换来相应回报,还需要冒对区域内外国家反弹的军事风险;利用软实力则会减少投入和风险。

社会科学是一门实证科学。软实力以较少的投入扩大一个国家的影响力,因而可以说软实力是国家实力的一个部分。而作为一种对外的政策工具,软实力也可以为许多其他国家在制定对外政策时提供参考。

美国迄今仍是软实力相对强的国家,其语言、教育、流行文化、可口可乐和美式快餐店等在世界范围有广泛的影响;在美国电影里出现星条旗的画面能被许多国家不同观众所接受,中国电影中若出现军人高举五星红旗画面能振奋国人,一些资本主义国家的观众却会认为那是一种政治宣传。“不是宣传是最好的宣传”,那种现象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美两国迄今在软实力方面仍存在着差距。

软实力是约瑟夫·奈为美国政府外交献策而提出来的,奈希望软实力能成为美国霸权主义的利剑。某些中国学者会发现一国的实力难以用硬、软实力来概括,原因是一般国家与霸权主义者所指的国力不同。即使在美国国内,对软实力也有不同的评价,例如特朗普主张“美国优先”,他是不搞软实力的。

“内部软实力”是从软实力衍生出来的概念,指政府凝聚本国民族精神和传统文化的能力。但软实力和内部软实力的行为主体是不一样,前者由国家而后者则由政府来实施;一个国家的国际影响力受制于国内共识,政府、政党和政治精英凝聚社会的能力则靠政策,甚至领导者的情商等。

社会资本对国力的影响

一个国家的社会资本是指政府和公民社会为共同利益,采取有利于国家或某组织的集体行动时,所能利用各种社会有形或无形资源的总和。当社会资本积累增加,国家较和谐,凝聚力会加强,社会容易达成共识。社会资本具有生产性,国家积累了社会资本,国内民族团结,对外就能展现一个统一民族国家的意志和国力,容易实现既定的目标。其中,旧和新中国政府和军队在抗战和朝鲜战争期间的不同表现和绩效显示社会资本或凝聚力明显属于一个国家的实力。

美国实施软实力的政策目标往往则是为削弱它所敌视国家的社会资本;而一旦那些国家的社会资本被削弱了,社会动荡加剧,对经济产生负面影响。前苏联曾是一个超级大国,有很强的硬实力;曾操控着第三国际、继而当上社会主义阵营的老大哥和东欧的“指挥棒”,那些都是软实力的表现。及后,那个国家由于国内矛盾尖锐化和精英集团弱化,社会资本被严重削弱而解体。

前苏联从十月革命到勃列日涅夫去世共经历了约65年,从勃列日涅夫去世到国家瓦解则只花了7年。可见一个国家或社会需要长年逐步积累社会资本,而社会资本却可以迅速消失。

企业、群体或任何组织也能拥社会资本和本开篇所称的凝聚力,其多寡是相对而言的。许多文献讨论了社会资本对经济贡献;对一国而言,全要素生产率、人均和整体收入随社会资本而变化。例如,社会不和谐,发生动荡,工人产出减低,投资下降,人均和整体收入都减少。由于任何军事装备都需要人来掌握,社会资本削弱会影响士气、经济基础和国家的军事实力;社会持续动荡也会让一国的国际话语权一落千丈。

如果把国力看作一个国家各种实力的总和,硬、软实力和社会资本可共同决定那个国家的国力,它们各自更是整体国力的自变量。它们能相互影响,一个国家经济如果不断下滑或在对外战争中总是打败仗,它就无法以自己的制度和价值观去吸引别的国家,或者说服别国服从本国的目标。情况犹如鸦片战争后中国的儒家文化及其相关制度对周边国家的影响力不断缩小;改革开放前的中国给外国人的印象也与今天的不一样,中国发展模式是在经济取得一定成就后才逐渐为世人所重视。同样,经济和国防表现也会影响到社会的凝聚力和达成共识的能力,因而硬、软实力和社会资本是相互影响的。

经济和军事实力、软实力和社会资本可以独立因素来影响国家的整体实力。经济和军事实力可以不依赖软实力而发展,软实力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独立于硬实力而变化。一些文献已经讨论了社会资本对经济贡献,经济发展继而也能有助军事实力和软实力的提升。在国家经济和军事实力和软实力在发生实质改变以前,其社会资本却可以由于本国国内因素而被削弱;社会资本也能比硬、软实力收缩得更快。

特朗普当总统后的美国经济迄今有些起色;但浏览美国的主流传媒可以发现美国人对特朗普的批评无日无之,对他的政策、一言一行或家人的负面评说一直没有停止过,特朗普当选及后社会的反弹反映了美国国内尖锐的矛盾。本文并不讨论美国制度好还是坏,历史长河也并未止步与今天;而当一国的社会严重撕裂反映其国内政治经济出了问题。

不仅仅是特朗普的单边保护主义和失信于国家社会,外界通过美国国内凝聚力削弱看到它的制度缺陷;与过去相比,世界上许多人都认为美国目前在国际影响力削弱了。从美国和前苏联社会资本削弱对国力影响的角度来看,社会资本削弱的原因主要来自内部,是内生的。

社会资本的国内收益是可扩散的;在对外方面,国家社会资本和软硬实力一道,也增加那个国家的实力。因此,一个国家需要积累社会资本和增强凝聚力,推动全社会协调行动,提高社会效率。对一个人口众多的国家而言,社会资本的多寡对国力影响会特别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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