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电影《红日》背后的故事

回头说一下张灵甫。前边陈毅、粟裕得到情报,薛岳命令张灵甫率领整编第74师限期攻占沭阳,但后来张灵甫按兵未动,令陈、粟准备歼灭第74师的计划落了空。实际上这个情报究竟准确与否还是两说。当时张灵甫不但没有率军北上,反而放下部队回了趟南京。公开原因是住进了医院治伤,后来又奉召去见了蒋介石述职。这时期还有点事,就是蒋介石想将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的第5军军长邱清泉调职,原第74军军长、军事委员会军务局局长俞济时推荐了张灵甫接替邱清泉的位子。因为蒋介石正准备向山东解放区发动大规模进攻,此事就暂时搁下了。张灵甫不知道,他这就又得罪了人。谁呢?原第74军副军长、现整编第83师师长李天霞。这个人是黄埔三期毕业,在第74军的资历和职务都一直比张灵甫高。当初该军整编成第74师时,李天霞自觉师长非他莫属。然而蒋介石的心腹、第74军的两任老军长俞济时和王耀武都推荐了张灵甫,结果李天霞吃了个瘪,只得去了整编第83师当师长。这次第5军要出缺,李天霞正走门路想去当军长,又被张灵甫插了一杠。原来在第74军时李天霞就与张灵甫不睦,又添上了新仇旧恨,这梁子就结下了。日后张灵甫在垛庄的后路被断,只得上孟良崮困守之时,负责掩护他的李天霞却阳奉阴违,救援动作迟缓,不能不说有昔日恩怨的重要因素在内。

张灵甫回南京期间,还回了趟家,与已身怀六甲的妻子王玉龄团聚了短短一个星期。不久,张灵甫就奉令赶回前线,准备参加他的蒋校长对山东共军发起的新攻势。结果,这一去就再没能回来。

影片《红日》的第二个高潮到来了:莱芜战役。国民党军又从南北两线大举夹击过来,沈振新军奉命攻击莱芜以北的吐丝口镇,截断北线敌人的退路,配合主力将其歼灭。接到命令后,很多人都为这次打不着74师而遗憾。当兄弟部队已和敌人打得热火朝天时,刘胜团却当了总预备队。刘胜、陈坚、石东根等人都急得如坐针毡。因攻击吐丝口战斗不顺,刘胜团终于拉了上去。他组织突击队,直插镇内敌人的核心阵地,经过激烈战斗一举将其端掉。莱芜方向的敌人逃了过来,沈振新军全线出击,国民党军兵败如山倒,莱芜战役解放军取得大胜。秦守本、王茂生活捉了国民党中将司令官。在南线进攻的张灵甫得知后大骂:“活该,三天六万人,赶鸭子也没那么快!”他只得命令部队停止前进。胜利后石东根喝醉了酒,用刀挑着国民党军官的帽子纵马狂奔,被沈振新喝止,遭到了批评。

在三野历史上,莱芜战役是一个经典的歼灭战。鲁南战役后,蒋介石判断虽然连吃了两个败仗,但华东共军损失也必然很大,急需休整。此时一定不能让其有喘息之机,务必继续攻击。于是,他命令制订了“鲁南会战”计划,调动南北两线23个整编师(军)30余万军队,企图夹击华野主力于临沂地区,迫使其进行决战。其中南线欧震指挥的8个整编师20个旅为主要突击集团,兵分三路同时向鲁南推进,国民党军参谋总长陈诚坐镇徐州督战。张灵甫的整编第74师就位于中路;北线由第二绥靖区司令官兼山东省主席王耀武出兵,以第二绥靖区副司令李仙洲指挥3个军9个师(未整编,军相当于整编师,师相当于整编旅),组成辅助突击集团,向临沂以北的莱芜、新泰进攻,配合南线国民党军夹击华野。

对于南北两线国民党军的汹汹攻势,陈毅、粟裕起初将主要注意力放在了南线,准备乘鲁南战役胜利之势,先歼灭南线之敌中的一路,打乱其阵脚。制订的作战原则是:先打孤立突出之敌。然而陈诚已决心在临沂与华野决战,因而命令各路紧密靠拢,齐头并进,等北线部队南下时再发起决战。陈毅、粟裕反复研究却找不到南线之敌的空隙,眼看其越逼越近。这时,毛泽东发来电报,要求华野不要急战,而是诱敌深入,必要时可放弃解放区首府临沂。本来因为临沂是有政治影响力的重镇,陈、粟还不敢轻易放弃,在构思战役计划时就有些束手束脚。毛泽东的指示一下,二人顿感浑身轻松。形势很明显,敌强我弱,华野只能在运动中调动敌人,寻机歼敌,逐步改变敌我力量对比。而固守一城一地与敌死打硬拼,那只能是自陷被动绝境。蒋介石认为华野不会放弃临沂,还在做着“鲁南决战”的梦,这就给了华野主动歼敌的机会。陈毅当时提出,既然南线敌人重兵云集,不好分割,不如转回北线,集中优势兵力先打掉北线较弱之敌。粟裕经过考虑后,认为北线之敌威胁到了华野及解放区的后方,南线不好打,那么先解除北线的后顾之忧对于全局也是有利的。统一了认识之后,陈毅、粟裕即调整部署,命陈士榘指挥2个纵队兵力伪装成华野全军,在临沂以南展开防御,摆出死守临沂的架势,节节消耗杀伤敌人。待完成拖住敌人的任务后,放弃临沂,迅速向北转移;集中华野主力7个纵队,秘密兼程向莱芜、新泰地区集结,对北线敌人形成合围;同时布置地方武装在兖州以西的运河上架桥,造成华野将要抢渡黄河,逃向晋冀鲁豫解放区的假象,以迷惑敌人。

双方开打后,陈士榘指挥2个纵队轮番作战,顽强抗击北进之敌。而南线国民党军战术依旧,稳扎稳打,推进速度缓慢。这下,正中了陈、粟之计,为华野主力北上展开包围争取了时间。打到2月15日,陈士榘看差不多了,临沂的党政机关也都撤完了,于是命令部队放弃临沂向北转移。南线国民党军进入空城临沂后,兴奋异常,开始狂吹取得了“临沂大捷”。在对外公布中,竟然说已歼灭了华野总兵力的三分之二。蒋介石和陈诚被陈、粟的一连串假招所迷惑,此时已然昏了,判断华野残部已北逃沂蒙山区,势必要向西窜向晋冀鲁豫。机不可失,于是命令南线国民党军继续北进,并催促北线国民党军配合向南压,要一举将华野歼灭在沂蒙山区。

王耀武素来谨慎,开始就不同意北线兵团南下,是在蒋介石的严令下才不得不出兵。陈诚则明确命令北线兵团要占据莱芜、新泰,阻挡华野北窜。就地理上说,从济南方向出兵,走这条路向临沂推进是直线,最近便。然而该路线两侧山峦重叠,只能从峡谷中的公路走,回旋地域狭小,首尾不能相顾,非常容易被装入口袋。王耀武向陈诚提出了异议,但陈诚不听,李仙洲兵团也只好走这条路线南下。华野放弃临沂后,南线国民党军一片欢腾。然而王耀武从种种迹象中判断华野并未受大的损失,而且还发现了其有向北集结的趋势,可能是奔李仙洲来的。所以他未向蒋介石、陈诚请示,就急令已进至莱芜东南颜庄、新泰一线的李仙洲兵团后撤。当时华野部分部队已进至莱芜附近,粟裕的作战预令也已下达。见李仙洲兵团又往回缩,叶飞、许世友等将领担心敌人跑了,因而建议立即发起攻击,将其尾巴吃掉也好。粟裕则大将沉着,他判断北线敌人还在犹豫彷徨中,此时华野各纵队尚未集结到位,贸然发起攻击只能是打草惊蛇。要吃就吃个大的,一举扭转战局,而不是图蝇头小利。粟裕命令各纵队继续持重待机,不要轻举妄动。关键时刻,陈诚帮了粟裕的大忙。他得知王耀武命令李仙洲兵团后撤,非常恼火,责令北线兵团恢复原部署继续南进。王耀武无奈,只得令李仙洲兵团返回颜庄、新泰一线。结果李仙洲兵团连续往返折腾,部队中怨声载道。粟裕接到报告后,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正确,敌人并没有发现华野的意图。他根据各纵队到达的位置调整了部署,规定于2月20日发起总攻。

到了2月19日,华野各部已秘密接近莱芜两侧,即将完成战役包围。此时王耀武才通过哨探和逃回来的俘虏之口得知了共军的真实意图,大惊失色。他只得采取紧急措施,命令李仙洲兵团主力迅速向莱芜收缩,以避免被华野各个击破。粟裕也获悉了敌军动向,立即调整部署,令各部前堵后截,于20日15时发起总攻。因李仙洲兵团第73军1个师正经博山南下莱芜归建,这样该兵团主力2个军会合后就有可能抢先后撤至吐丝口镇,越出华野各纵队的包围圈,战斗遂于20日13时提前打响。在粟裕指挥下,华野各纵队向各自预定目标发起穿插攻击。可惜的是,因有2个纵队没有及时赶到指定位置分割敌人,使李仙洲兵团主力的第46、第73军先一步集中到了莱芜,兵力密集,一时吃不动,又有可能抢先北逃。当时在友邻纵队尚未到位的情况下,叶飞指挥第1纵队以寡击众,反复攻击,死死拖住了莱芜的李仙洲兵团主力,为其余各纵队赶到指定位置赢得了时间。与此同时,如影片中演得那样,王必成率原第6师改编成的第6纵队直取李仙洲兵团的后方基地,也是其后退路线上的要点吐丝口镇。防守该镇的是兵团后卫第12军1个师,系抗战时的伪军出身,很会打防御战,以致第6纵队的攻击战斗进展不顺,迟迟没有拿下吐丝口镇切断敌人退路。

李仙洲是黄埔一期出身,为一期中年纪最大的毕业生之一,资历高于顶头上司黄埔三期出身的王耀武。他的性格耿直,循规蹈矩,很适合当老大哥,但不一定是合格的大军统帅。按照当时的战场实际情况来说,当发现华野有围歼该兵团意图时,李仙洲就应该迅速放弃新泰、莱芜,将主力向吐丝口镇及以北收缩,与位于胶济铁路张店、明水一线的兵团后卫第12军会合,前可继续攻击,后可回撤加强济南方向的防卫。然而李仙洲摄于王耀武命令,不敢机动专行,坐失时机。后来王耀武亲自乘飞机到莱芜上空观察,发现华野各部正向莱芜方向频繁调动,情况危急。他判断莱芜城小,粮弹缺乏,难以坚守,而济南已兵力空虚,无法派部队增援李仙洲。遂决定趁吐丝口镇还没有被共军攻占之时,命令李仙洲立即放弃莱芜经吐丝口镇后撤。李仙洲则认为后撤路线地形非常不利,极易被共军野战合围,不如在莱芜坚守,等南线兵团打上来就可解围。然而他既不敢违抗王耀武的命令,又架不住下属要求后撤的撺掇,于是命令放弃莱芜撤向吐丝口镇。在南京的蒋介石也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撤退是不利的,但他不好强行更改王耀武的命令,只得表示同意。这时候出了一个问题,李仙洲下属的第46军军长韩练成是秘密的共产党员,他以部队没有准备好为由,要求迟一天后撤。李仙洲耳朵软,又答应了。这下好,华野各纵队就在这宝贵的一天内插至指定位置完成了包围。粟裕在22日下午再次调整了部署,决心集中5个纵队发起总攻,同时准备强攻莱芜和歼敌于莱芜至吐丝口镇之间。

2月23日,李仙洲兵团2个军离开莱芜开始后撤。关键时刻,韩练成脱离了指挥位置,使第46军率先陷入混乱之中。从莱芜至吐丝口镇只有15公里,但左右地域狭窄,地形平坦低洼,无险可守。李仙洲兵团的人员、火炮、车辆、辎重都挤在一起,队形乱糟糟的,根本展不开兵力和火力。还在其缓慢出城之际,有将领就向粟裕建议,可立即出击,将李仙洲部截为两段。而粟裕早已看好,在野战中歼灭这样的敌人更为有利,而不能使其一部又缩回莱芜固守,还得耗费力气强攻。因而命令各纵,一定要等敌人全部离开莱芜城,才能发起总攻。接下来,就是一场痛快淋漓的包饺子战斗。李仙洲兵团被压缩在莱芜以北南北不过20里,东西不过5、6里的狭小地域内,遭到华野各纵队的猛烈向心攻击,顿时溃不成军,已完全丧失了斗志,只能四散奔逃。战斗仅仅打了3个多小时,这一大坨子国民党军就被全部歼灭。李仙洲也像电影中那样,骑马逃跑时被打伤,一头栽下来成了俘虏。

3天之内,陈毅、粟裕指挥华野歼灭了国民党军第二绥靖区前进指挥部、2个军部、7个师,共5.6万余人,其中俘敌中将2人、少将7人;缴获各种火炮414门、轻重机枪1869挺、长短枪支15700支、枪炮弹30多万发、汽车56辆,以及大批军用物资。同时华野伤亡了8400余人。这一战役的俘敌数量之多、歼敌速度之快,都创造了解放战争开始以来的最高纪录。也不怪影片中张灵甫骂什么赶鸭子,历史上王耀武骂得更是气急败坏:“5万多人,不知不觉三天就被消灭光了。老子就是放5万头猪在那里,叫共军抓,三天也抓不完呀!”

粟裕本来还想继续吃掉徘徊于胶济铁路张店、明水一线的李仙洲兵团后卫第12军主力,但该敌在王耀武命令下一夜撤退百余里,华野追之不及,被其侥幸逃脱。华野乘胜收复了周村、博山等县城12座,控制了胶济铁路中段250公里,使鲁中、渤海、胶东、滨海四个解放区连成了一片,大大改善了华东战场的战略态势。后来粟裕在莱芜战役初步总结中还扼腕长叹:“早知道王耀武用兵大胆果断,我们就应该穿插到济南附近,这样那第12军也就无法逃跑了。”陈毅则兴奋异常,在战后接受山东《大众日报》记者采访时盛赞了粟裕:“……我军副司令员粟裕将军的战役指挥一贯保持其常胜纪录,愈打愈奇,愈打愈妙。”

毛泽东闻知莱芜战役大胜后,致电陈毅、粟裕、谭震林:“极为欣慰。”5年后,汤晓丹和成荫执导的另一部电影作品《南征北战》,就是以莱芜战役为历史蓝本而创作出来的。

影片中沈振新军打下了吐丝口镇的大部分,就奉命去截击退下来的敌人主力,而没有表现攻占全镇的情节,这是历史的真实。王必成的第6纵队虽竭尽全力攻击,仍然没有在李仙洲兵团主力撤下来之前全部攻占吐丝口镇,并且让守敌第12军1个师的部分敌人逃脱。而影片中石东根醉酒纵马挨了批评、上交缴获的手表、给解放战士训话、秦守本向王茂生学习枪法等情节,也都深有寓意。在真实的历史上,华野频繁转战,却越打越壮大,一个重要经验就是以战养战,夺取敌人的装备和物资武装自己,争取俘虏兵加入人民的军队,“掉转枪口打老蒋”。每次战斗后,部队中都会大量补入俘虏兵以补充人员消耗,也就是所谓的解放战士。因而,对解放战士的改造和教育是当时部队政治工作的一个重点。这才有了影片中石东根对解放战士训话的情节。因为部队在战斗中缴获很多,本位主义、个人主义有所抬头,出现了不少私自截留和破坏的现象。陈毅就重点抓了这个问题,要求部队的所有缴获必须上交,统一保管,造册备查。一切出于本位主义、个人主义的破坏行为都要予以严厉追究。影片中石东根让警卫员李全把他缴获的手表上交,正是这一历史背景的体现。而秦守本向王茂生学习枪法,则寓意着华中野战军和山东野战军合并后的紧密团结。最有意思的就是石东根喝醉了酒纵马狂奔那段情节,很有生活感。后来电影在部队中放映时,有不少官兵就反映“这小子真像个兵”。当初影片拍好了审查时,有人担心这段会有损解放军的形象,要求删去,但导演汤晓丹坚决不同意。好在陈毅副总理看了片子后对此也没有说什么,于是就保留了下来。如果说影片《红日》中有哪个情节最令人难忘,恐怕多数人都会给这一段投上一票吧。比较令人费解的是,近年来在网络中和电视台播出电影《红日》时,有不少版本却剪掉了这一段。难道今人的觉悟竟还不如当年吗?

另外,影片中的解放军官兵胸前都佩戴了写有“中国人民解放军”七个字的布胸章,这属于穿越了。解放军统一佩戴胸章要到1949年下半年才开始,而“中国人民解放军”这一称谓在1947年时也只是提出,还未正式在全军冠名。

接下来就是影片最精彩的重头戏:决战孟良崮。莱芜战役后,国民党军集结了60个旅兵力,再次对山东解放区发起了大规模进攻。华东野战军步步后退,诱敌深入。张灵甫骄狂冒进,率第74师脱离左右两翼突出于前,闯入了沂蒙山区。华野主力已与国民党军交了手,沈振新军却在鲁南敌后休整,帮老百姓收割庄稼。华野大军云集,准备围歼第74师。张灵甫发觉遇险,立即率部撤退。因为他的轻敌,率全师改道回撤上了孟良崮,结果耽误了一个晚上。而沈振新军奉野司命令,连夜奔袭垛庄,及时截断了第74师的退路。华野各军合围孟良崮,发起勇猛攻击。张灵甫困兽犹斗,命令部队拼命突围。双方反复争夺,刘胜在战斗中负伤牺牲。华野官兵高喊着“攻上孟良崮,活捉张灵甫”,从四面八方发起最后突击。石东根、杨军带战士们冲上山顶,将负隅顽抗的张灵甫击毙在指挥部山洞内。国民党军王牌第74师终于全军覆没,华野夺取了孟良崮战役的最后胜利,全军将士在孟良崮主峰上欢呼跳跃。

在真实的历史上,莱芜战役后,解放战争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国民党军经过八个月的全面进攻后,虽然占领了解放区的105座城镇,但同时也损失了66个正规旅(师),连同非正规军共损失了71万人。而且国民党军是政府军,攻下每一座城镇后都要留兵镇守,还要保障交通线安全,结果就是机动兵力越打越少。蒋介石已抽调了所有的战略预备队,使进攻各解放区的兵力增加到了219个旅(师),但用于一线作战的部队却由内战开始时的117个旅(师)下降到了85个旅(师)。为了改变这种战线过长导致用兵捉襟见肘的局面,从1947年3月起,蒋介石将全面进攻改为了重点进攻。即对晋察冀、晋冀鲁豫、东北等解放区转为守势,集中兵力对山东、陕北解放区实施重点进攻。在蒋介石的眼里,重点进攻就是要先打共军的首脑所在地和消灭其最大的一股军力。显然,除了中共中央所在的陕北外,山东战场已成为了蒋介石最关注的“匪军”主力集中地区。

因薛岳在华东数战失利,蒋介石果断将他撤换,同时撤销了徐州、郑州两个绥靖公署,而新成立了“陆军总司令部徐州司令部”,由陆军总司令顾祝同坐镇,集中了24个整编师(军)60个旅(师)45.5万大军,其中包括国民党军五大主力的整编第74师、整编第11师和第5军,向山东解放区发起了重点进攻。同时,蒋介石又进行了一次大折腾,下令将9年前阻止日军南下时炸开的黄河花园口大堤重新堵上,迫使黄河回归了山东故道。这一下就将晋冀鲁豫解放区截为了两块,淹没了解放区沿河滩区10个县的237个村庄,并将刘邓野战军主力隔在了河北。国民党军则迅速出兵占领了黄河南岸,由此切断了晋冀鲁豫和山东两解放区的联系,造成了重点进攻山东的有利局面。蒋介石将之吹嘘为“可抵四十万大军”的“黄河战略”。

为了贯彻蒋介石的意图,顾祝同拿出15个整编师(军),组成了3个机动兵团,为别由汤恩伯、王敬久、欧震指挥,向山东解放区逼来。并吸取了以往进攻时搞长驱直入,分进合击战术,却被华野分割后各个歼灭的教训,这次国民党军采取了密集靠拢、稳扎稳打、逐步推进的战法,成弧形一线阵势,非常谨慎,一天推进不到10公里,慢的时候只有2、3公里,使华野无法将其分割与各个击破。

对于蒋介石临阵换将,粟裕如此评价道:“薛岳用兵尚称机敏果断,而顾祝同则历来是我军手下败将,以庸才代替干才,在高级军事指挥人员上的更迭,正象征着国民党的日暮途穷,最后必然会走向崩溃。”

面对国民党军迎面扑来的汹汹之势,陈毅、粟裕还是老习惯,第一感觉就是先打强敌,在运动中调动敌人,伺机集中兵力先歼灭五大主力中整编第74师、整编第11师和第5军的一个,折断国民党军的进攻刀锋。据此,经研究后,陈、粟带领华野主力从鲁中隐蔽南下,准备以一部进入宿北威胁津浦铁路,吸引敌人回援;以主力集结于鲁南地区待机,伺机歼灭东西两路敢于来援的第74、第83师或第11师、第5军。然而事机不密,有个补充到指挥所直属队的解放战士逃回去向国民党军告了密,导致华野主力在南下时被敌发现,已无法实现原定计划。陈、粟只得更改部署,以陈士榘率3个纵队组成西线兵团转向鲁西南作战,主力组成东线兵团留在鲁中待机,求得分散敌军兵力,在运动中寻机歼敌。

陈士榘指挥西线兵团首先包围了孤悬于国民党军阵线西翼的重镇泰安,里面有国军杂牌第72师,准备围点打援。然而顾祝同不为所动,未调动周围部队增援泰安,而是继续从东、南两侧向鲁中的蒙阴、新泰地区逼过来,企图逼迫华野与其决战。结果西线兵团打下泰安,歼敌第72师2万余人,仍未能调动国民党军分散。陈、粟根据敌军动向,将华野东线兵团沿临沂至蒙阴公路一线展开,实施阻击作战。国民党军齐头并进,东线兵团的阻击战打得非常艰苦。陈士榘指挥西线兵团在外围连续攻城克地,顾祝同还是不为所动。打到紧张处,粟裕想调西线兵团过来参战,但又被国民党军隔开。由于国民党军靠得很紧,无法分割,陈、粟遂机动转兵,集中4个纵队南下直扑汤恩伯的第一兵团,企图长途奔袭打其一个冷不防,一举吃掉先头的张灵甫第74师和李天霞第83师。然而张灵甫部一经接战就退至临蒙公路两侧山地凭险据守,与华野部队展开缠斗。负责掩护张灵甫的李天霞更是胆怯畏战,率部擅自撤退。因华野部队全靠步行,迂回穿插动作较慢,未能将敌分割包围,只在青驼寺吃掉了李天霞部1个半美械团。由于华野特种兵纵队在西线,东线兵团缺乏重武器,且兵力集中不够,也难以突破张灵甫部防线。加上后续国民党军一部已跟了上来,再打下去就要形成僵持,陈、粟遂决定主动撤出战斗。其后粟裕又指挥4个纵队围困进占新泰的整编第11师,因王敬久的第二兵团迅速来援,难以速战取胜,也只得主动撤围。

从3月底到5月初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华野在东西两线频繁机动,时南时北,竭力调动敌人,寻机歼敌,并粉碎顾祝同企图与华野决战的图谋。然而国民党军持重稳进,华野虽反复与其机动周旋,仍未找到有利的出击空隙。这一段双方可以说是互相试探,不分上下。陈毅当时将华野的这种战术称为是“耍龙灯”,即引诱敌军像长龙一样左右回旋,上下翻滚。不过,华野如此往返机动,虽然没打上什么大仗,也把部队搞得很疲惫。一些官兵不理解,顺口溜又出来了:“陈司令的电报嗒嗒嗒,小兵们的脚板嚓嚓嚓。”“机动机动,只走不打,老耍龙灯。”因为粟裕的指挥决心多变,也引起了一些高级将领的不满。第9纵队司令员许世友就在粟裕打来的电话中骂娘:“手在地图上一卡一卡就下命令,当兵的可用得是两条腿!”说完就摔了话筒。结果陈毅不得不出面批评许世友,维护粟裕的威信。另一方的国民党军也被耍得够呛,因为他们是互相靠拢推进,一处转动处处转动,折腾起来比华野尤甚。从发起进攻开始,国民党军在鲁南到鲁中间往返走路达上千公里,疲惫不堪,怨声载道。很多人哀叹道:“照这样下去,不被打死也得拖死,不拖死也得累死!”

因为一直打不开局面,陈毅、粟裕非常着急。他们打电报给中央军委,建议分兵进入鲁南、苏北敌后,扯散敌人,再寻战机。毛泽东很快回电,要求陈、粟不要急,不要分兵。敌人密集不好打,就后退休整待机,不要正面硬顶敌人,使敌放胆前进。只要主力在手,总有歼敌机会,只要集中力量打破敌一路,则全局好转。据此,陈、粟检讨了前一阶段作战中的急躁情绪,坚定了集中兵力歼敌的决心,遂调整部署。因原先担任机动牵敌任务的王必成第6纵队离主力较远,便命其就近秘密南下,隐蔽到鲁南敌后待机;华野主力则脱离与敌军接触,向东集结于沂蒙山区,依托有利地形待机歼敌。这也就是影片中别的部队与敌人打上了,沈振新军却向南走,并消消停停地帮助老百姓收割庄稼的原因。当时谁先想不到,第6纵队潜入敌后这一不起眼的冷招,后来却成了敲上第74师棺材板的钢钉。

果然,国民党军在新泰、蒙阴一线会合后,发现华野主力已向东向北撤退。蒋介石和陈诚即产生了错误判断,以为华野连续腾挪,不敢决战,必是“攻势疲惫”,有向北逃过黄河和向东逃往胶东之势。遂命令顾祝同组织兵力加紧跟踪进剿,并改“稳扎稳打”战术为“稳扎猛打”,务必将华野主力歼灭在沂蒙山区或迫其北渡黄河。顾祝同判断华野主力集结在沂水一带,因而很快拿出方案,以汤恩伯的第一兵团直取位于蒙阴东北侧的华野指挥部所在地坦埠,先打掉华野指挥中枢,然后与其余2个兵团协同围歼沂水地区的华野主力。汤恩伯奉令后,将所属8个整编师沿120公里地域一字排开,由西南向东北推进。其中以第74师、第25师为先头部队,由整编第25师师长黄百韬指挥,限期拿下坦埠。

陈毅、粟裕指挥华野主力撤到沂蒙山区后,曾设计过两种歼敌方案:如敌放胆前进,则集中主力歼其一路;如仍密集靠拢,就准备再退一步,以打潍县为饵,诱敌出援,半路歼之。当时粟裕发现汤恩伯兵团右翼的桂系第7军和整编第48师已沿河阳向沂水方向推进,态势比较暴露。粟裕有心先打该敌,并视机围歼增援之敌。然而桂系部队不但战斗力顽强,而且向来打滑头仗,和他们作战伤亡大,又很难有缴获,前次陈毅指挥山野在泗县一战就吃过大亏。粟裕不愿意打这种消耗仗,所以一直犹豫不决。然而华野情报部门很快侦知,汤恩伯的第一兵团全都动起来了,且通过电台截获了其具体部署。粟裕判断,从这次国民党军的部署看,是要以中路的第74师为主要突击力量,在两翼和后续强大兵团掩护下,实施中央突破,先打掉华野在坦埠的指挥中枢,从而配合后续部队聚歼华野于混乱中。粟裕的指挥特点是胆大包天,心细如发,他顿感期盼已久的战机出现了,不由非常兴奋。经过深入思考,粟裕认为,从主观上说,既然第74师这个老冤家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决不能再让它跑了。打掉第74师,对华野全军将是一个巨大的振奋;从客观实际上说,国民党军虽在整体上占有数量优势,但第74师从中路突进,与左右多数部队均有一、二天路程,态势已呈突出。华野主力正好位于第74师正面,不用作大的部署调整,即可在局部对其形成五比一的兵力优势。该敌已进入山区,其重装备就逐渐失去了作用,有利于华野歼敌。第25师、第83师虽靠第74师较近,但张灵甫一向骄横,敌人间矛盾较深。只要坚决阻援,左右之敌未必会奋力救援第74师。

粟裕将决心告诉了陈毅,打算集中主力来一个猛虎掏心,从敌人重兵集团中楔入,将第74师分割出来,坚决歼灭掉。陈毅对此非常赞同,这种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战役,非常符合元帅诗人的胃口。粟裕随即调整部署,决心集中5个纵队加特种兵纵队打主攻,对第74师实行中央突破和侧翼包抄;以4个纵队分别钳制和阻击各路国民党援军,坚决将第74师歼灭在坦埠以南、孟良崮以北地区。这个战役决心确是胆大包天,要以华野27万人去吃第74师3万人,而外围还有40多万国民党军在靠上来。这要是啃不好,真的会迸掉几颗牙。然而粟裕的指挥特点就在这里,战役直觉敏锐,算到六、七成就敢打大仗,这与林彪不算到九成以上不动手的谨慎指挥风格形成鲜明对比。

影片中表现张灵甫骄狂冒进,不把参谋长董耀宗的提醒当回事,宣称“我们是中路的先锋,必须迅速抓住战机,明天一定要到达坦埠。”而在真实的历史上,根据当年一些被俘的第74师将领回忆,张灵甫不但未显骄狂,反而对这次进入沂蒙山区作战忧心忡忡。他曾向顾祝同提议,先以小部队向坦埠搜索前进,把情况搞清楚,主力控制在界碑平原地区,相机推进。然而参谋总长陈诚认为第74师战斗力强,即使共军来打一时也吃不下,只要能坚守待援,造成战术上的有利态势,周围友军会迅速会拢过来,与共军展开决战。他坚持令第74师快速进军,完成攻占坦埠的第一阶段行动任务。军统大特务毛森当年曾随汤恩伯部行动搜集情报,也回忆说,张灵甫曾向其大倒苦水:“我是重装部队,如在平原作战,炮火能发挥威力,陈毅二、三十万人都来打我,我也力能应付。现在迫我进入山区作战,等于牵大水牛上石头山。有人跟我过不去,一定要我死,我就死给他们看吧!”

从当时的战区地理上看,第74师占领了临蒙公路上的要点垛庄后,向北距坦埠只有30余公里,中间还有一条汶河阻隔。这要在平原上,以第74师的机动能力,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走完这段距离,顶多是在汶河上架桥再费点事。然而现在不行了,垛庄与坦埠间山地纵横,根本没有公路可走,只有狭窄的山间小道相通,重装部队无法通行。张灵甫得到的命令是作为兵团先锋,要在两天内拿下坦埠,时间非常紧迫。此际张灵甫是否骄狂已不重要,他是一名合格的职业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只能尽忠职守。张灵甫命令部队连夜沿孟良崮西麓扩修一条十多公里长的急造军路,直通汶河南岸的唐家峪子。即使如此,这条路还是走不了大型车辆。张灵甫只得将大部分车辆留在了垛庄,全师辎重改用骡马驮运。另外师属美式榴弹炮营和战车连等重兵器单位在山区根本无用武之地,放在垛庄又不安全,张灵甫命令它们直接回了临沂。影片中解放战士马步生几次称道第74师的美式装备,还与其他战士发生争论。实际上,第74师在整编初期确实是美械装备,也在与华中野战军的几次战斗中发挥了威力。然而以国民党军当年的后勤保障能力,美械装备难以长期正常使用,特别是在战斗中因耗弹量大而容易出现供给不上弹药的问题。为了平衡全师战斗力,张灵甫在出师山东前已将全师多数步兵武器换回了国械装备,只保留了汤姆逊冲锋枪、山炮、榴弹炮、战防炮等美械武器。如此一来,在向坦埠进攻时,第74师的实际战斗力已大打折扣,为其最后的覆灭埋下了伏笔。

1947年5月11日,张灵甫指挥第74师向坦埠推进,开始了他生命的最后6天之旅。起初还算顺利,第74师只与华野部队发生了小规模战斗,大部分时间是浪费在了艰难通过山地上。12日上午,第74师先头渡过了汶河,在河北岸山地遭到了华野部队的顽强阻击,当天未能有所进展。至此,已超过了兵团下达的攻占坦埠时限。张灵甫通过审问战斗中抓到的俘虏得知,共军在坦埠方向集结了大量部队,远远超过了兵团原先提供情报中的兵力数量。为防万一,张灵甫向汤恩伯建议,师主力暂停在汶河南岸,以过河的先头部队打打看看,一旦真遇到了共军主力,也可随时沿来路退回垛庄。然而汤恩伯代表国防部驳回了张灵甫的建议,并限令第74师在14日中午前务必要攻占坦埠。无奈之下,张灵甫只得寄希望于左右翼部队能靠拢上来,掩护他的侧翼。然而左右离他最近的黄百韬第25师、李天霞第83师都耍了滑头,观望不前,使得第74师已单骑突出。激愤之下,张灵甫命令第74师在13日全力发起进攻,打个好仗让那些不以“党国大业”为重的人看看!

粟裕就等着张灵甫上钩呢。他命令许世友的第9纵队、陶勇的第4纵队以梯次配置在汶河北岸正面阻击第74师,节节诱敌北进,为其他纵队集结争取时间。13日,第74师发起了全面进攻,双方在汶河北岸山地展开激烈争夺。至当日晚,第74师已推进至距坦埠只有不到10公里地域。13日晚,奉粟裕命令,叶飞的第1纵队、王建安的第8纵队向第74师左右两翼纵深猛插进去,割裂其与第25师、第65师、第83师的联系;王必成的第6纵队星夜飞兵,兼程北上,协同第1纵队奔袭垛庄,切断第74师的退路;许世友的第9纵队、陶勇的第4纵队从正面发起反击。战役成败,在此一举了。

实际上,张灵甫在13日夜里就通过部队的报告发觉到,从正面到左右翼都有兵力较多的共军在活动,似有将其包围的企图。而黄百韬和李天霞依然动作迟缓,导致第74师的左右侧翼都非常脆弱。张灵甫意识到了危险,当即命令过河部队放弃白天攻占的阵地,收缩回汶河沿岸,摆出可进可退的架势。同时将新出现的敌情和友军情况报告给汤恩伯,希望上边能改变给第74师的限期进攻命令,让其先和左右友军靠拢,再图进攻。然而汤恩伯也无力改变国防部的命令,只是要求张灵甫不要误信不实情报,继续准备次日的进攻行动。同时答应督促其左右友军向第74师靠拢。张灵甫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下不了决心公然违命,就把部队又在原地停留了一夜。历史证明,这一夜终于要了他的命。

因为黄百韬和李天霞虚于应付,布置靠近第74师左右两翼的兵力太少,又无战斗决心,一打即缩,结果叶飞和王建安纵队进展迅速,深深切入了第74师的左右两侧。到了14日拂晓,张灵甫刚下令第74师继续向坦埠进攻,就得到报告,正面前沿遭到了共军强大兵力的猛攻。不久,又接连接到报告,左右两侧各山地要点都遭到了共军进攻,后方基地垛庄方向也有共军的活动迹象。张灵甫这时终于确定,陈毅真是要来一口吃掉他了。此时再向上边来回报告纯属浪费生命,张灵甫不得不咬牙抗命,下令全师分三路向南急速后撤。华野第9、第4纵队从后追着第74师连续猛攻,但王牌师名不虚传,阵脚不乱,在空军掩护下且战且退,直奔垛庄。此时,华野第1、第8纵队尚未攻击到位,第74师一旦抢先撤回垛庄,凭借临蒙公路机动,与左右友军联结,历史上也就不会发生著名的孟良崮战役了。然而这时出现了两个事情,终于让历史没有改变。

第一个事情,华野独立师的临机决断,逼迫张灵甫上了孟良崮。叶飞的第1纵队担负右翼穿插任务,负责切断第74师与第25师、第65师之间的联系,其中包括了抢占孟良崮和垛庄两个要点。第1纵队在前一阶段作战中属西线兵团,当时刚从鲁西南赶回来,部队非常疲劳。本来粟裕是想让其作为全军预备队,但叶飞上来就抢任务,还要抢最艰巨的右翼穿插任务。黄百韬的整编第25师要比李天霞的整编第83师战斗力强,离第74师又最近,一旦不能将两敌分割,整个战役就泡汤了。然而叶飞部是粟裕在新四军的嫡系,其战斗力深受粟裕信任,这个任务是当仁不让。为了加强第1纵队,粟裕将华野独立师配属给叶飞,这样第1纵队就有了4个师。叶飞命令1师负责切断蒙阴方向敌整编第65师与第74师的联系,自己率2师、独立师南下切断第25师与第74师的联系。

因为独立师出发后没有向导,向指定地点集结时晚了几个小时,导致叶飞率纵队主力出发延迟。结果到了第二天,第74师也开始后撤,几乎和叶飞部平行南进。最险的时候第74师走山岗,第1纵队走山脚,双方已互相发现。第74师部队以为下边是第25师的人,既没问口令,也没打枪。叶飞命令部队全速前进,一刻不停。当时真要是打起来,第1纵队地形不利,会受到很大损失,完成任务也更加困难。到了14日拂晓,第1纵队各部猛插急进,连续抢占尧山、黄斗顶山、天马山、蛤蟆崮、黄家峪、界牌等要点,切断了第74师与第25师、第65师之间的联系。但是第74师撤退速度很快,已直奔孟良崮而去。一旦让其越过孟良崮,就靠近了临蒙公路的平坦地带,无论是回垛庄还是和第25师靠拢都呈进退自如之势。粟裕非常焦急,连派3名作战参谋向叶飞传令,要其不惜一切代价抢占孟良崮,将第74师堵在孟良崮山脚下。然而叶飞率2师左赶右赶,还是没能跑过张灵甫,被其先到达了孟良崮。关键时刻,奉命抢占垛庄的独立师1团在插到孟良崮西侧山地时,发现了先前第74师修的那条至汶河南岸的急造军路,并且看到了第74师大批辎重队伍正沿这条道路向南急赶。团长王诚汉认为这是第74师的必经之路,不能让敌人逃跑。遂临机决断,改变原定计划,迅速抢占附近要点285高地,摆开了阻击阵势。与此同时,独立师3团抢占了孟良崮西侧要点330高地,进一步切断了第74师和第25师间的联系。这时已是14日中午。第74师发现归路被断,连续向1团、3团阵地发起了多次冲击,整个下午双方都在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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