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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从《邪不压正》看民国历史的叙述方法

姜文民国三部曲系列电影的最后一部《邪不压正》于7月13日正式上映了,这是三部曲的最后一部。让影评界大喊姜文王朝来临的标志电影是第一部《让子弹飞》,在2010年的时候收获6.37亿的票房可以说挣得是盆满钵满。三部曲的第二部《一步之遥》讲述了一个民国骗子的故事,口碑和票房均差强人意,很多观众认为距离看懂这部电影的距离不止一步之遥。那么《邪不压正》呢?

应该说姜文讲故事的能力越来越上道了,上什么道呢?上观众的道,上好莱坞的道。起哄类型的观众被血腥的暴力、美剧式的色情和东方精彩的搏击惊到了;中等层次的观众欣赏到了片头激烈、叙事紧凑、布局有层次、遍布致敬式彩蛋和超大篇幅的配乐等等的好莱坞制式电影的风格;那么对于少部分特别爱好历史的影迷来说,姜文电影的隐藏台词才是最令人感兴趣的部分,《让子弹飞》中就有相当的一些台词充满了辛亥革命的历史知识梗和政治梗,探寻这些梗就会让电影制作人和观众之间建立起了非常良好的互动感和共鸣感,做到了这一点应该就是电影人追求的终极目标。《邪不压正》中姜文和廖凡肆意嘲笑蒋介石日记强国这件事最能勾起喜欢历史的观众的共鸣,但是这部电影似乎也有一些明显的人物背景交代不清,至于是姜文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廖凡饰演的朱潜龙作为北平市的警察局副局长似乎是交代的最清楚的角色,自诩为朱元璋的后代(廖凡和姜文有一段恶搞朱元璋画像的对手戏,很精彩),野心极度膨胀的勾结日本人的混混。但是戏中,除了亲自枪毙五个犯人的戏以外,朱局长却几乎都是独来独往,没有北平政治人物的立体感;

第二个交代不清的人是周韵饰演的裁缝店老板巧红,她也是为报仇而潜伏在北平,直到最后彭于晏饰演的主角李天然行动的时候才显示了一身绝技,网上有人认为她的原型是1935年成功刺杀北洋军阀孙传芳的施剑翘女士,因为电影中也讲了巧红是通过手术放开了裹着的小脚,并苦练枪法。以上这两人的背景不清似乎并不影响我们理解电影的情节,但是还有几个著名的人物故意不交代清楚就显得有点不够厚道了。

第三个交代不清的人是一颗肾的主人。劫后余生的李天然在美国被训练成特工,同时还学成了一名医生,来到也是美国人设立的北平教会医院报到的时候,在院长的带领下向一幅稀奇古怪的画致敬,院长介绍画中心的小小图案,也是唯一的图案是一颗肾。为什么要向这颗肾致敬呢?原来这个肾代表着一起医疗事故,患者得病的是左肾,到医院被切除的是健康的右肾,挂图就是那颗健康的肾,做手术的人呢?就是这位院长,而肾的主人是谁?影片却没有交代,原来是清末民初著名的政治家——百日维新的领袖梁启超!

第四和第五个交代不清的人是老西儿和小诸葛。朱潜龙和姜文饰演的蓝青峰交谈正欢时,朱潜龙表示自己要干政治性的大事,什么大事呢?当皇帝一类的领袖,当然了,影片中原话没有这么直白。姜文说日本人靠不住,随意提了两个哥们的名字,就是老西儿和小诸葛,至于这两个人是谁,没有下文了。这两个人实际是后来盘踞山西的阎锡山和来自广西的李宗仁集团的白崇禧。

如果说电影台词中点出阎锡山和白崇禧有些显得布局15年的兰清峰自吹自擂,不够含蓄,但是不说出这几个名字反倒让人看不透剧情,至少是让观众们一头雾水,谁有功夫去猜他们是谁!特别是梁启超的病案,提到梁启超的名字,才能让观众更真切的感受到这起很经典的黑色幽默啊。

不管怎么说,姜文的电影越来越成熟了,偶尔夹带私货(如对“影评人”的恶意态度,在邪不压正中表现的有些过了)也没有影响他的电影走向商业化,在获得票房成功的基础上能够给大家带来一些历史和政治的思考就是姜文最大的成功了。

在中国电影界中,陷入画面感不能自拔的张艺谋以及和江南阴郁小雨纠缠不清的陈凯歌已经真的江郎才尽,徐峥在乐此不疲的恶俗搞笑中突然以一部《我不是药神》而异军突起,还有两位能同时贯通文化和商业之路的导演就是姜文和冯小刚两位了。冯导能驾驭的影片类型较多,姜文作为导演出的作品只有五部,其他两部是《鬼子来了》和《阳光灿烂的日子》,前者刻画农村生活的画面有问题,后者讲故事不知所云。可以说,奠定姜文导演地位的还是民国三部曲,酣畅淋漓的叙事,对女性角色的褒扬把握,人性善恶的深度挖掘都是姜文电影的标签。我们希望姜文能够再上一个台阶,走向史诗性电影的导演之路。具体的方向也是现成的,一个轻车熟路的民国题材,民国时代是中华民族和国家生死存亡道路艰难选择的时代,军阀混战、人心飘摇……从一个普通人的眼中看二次革命论和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关系,看土改和反革命大屠杀之间的关系,看黄埔军校的赵希仲悲剧的人生路。抗日的题材就别拍了,太烂了,真要拍的话,拍拍张学良的东北军在东北和西北内讧的故事,才能既精彩又醍醐灌顶地明白所谓东北军“不抗日”的真相。

还有一个题材就是三国政治迷案追踪,同样是军阀混战、人心不古,同样是各势力之间的博弈,同样是政治人物和高级知识分子之间的合作与分道扬镳,同样是治国理念和政治道德之间的妥协和坚持。具体题材比如:1、袁绍单骑出逃隐藏的惊天秘密;2、隐藏三国最深处的政治家——贾诩;3、荆州迷案之周瑜自杀;4、魏延刺杀丞相;5、钟会叛乱之谜;

在现代电影特效突风猛进的技术条件下,以姜文的叙事水平一定能够体现出三个风格:一是古代大规模骑兵冲杀的震撼和步兵战术的奥妙;二是政治谋略和社会政治道德之间的关系;三是破案式的叙述结构。

意大利历史学家贝奈戴托•克罗奇在他的历史学著作《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中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观点: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本人不能苟同,历史不可能是简单的重复,而是螺旋式上升。谨以此文献给姜文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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