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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的诞生

1949年5月5日,全国解放在即,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发出了收兑“旧币”通令,规定从1949年5月15日开始,以人民币(第一套)收兑各解放区货币,并根据实际购买力规定了牌价:

一、人民币与新疆省银行的“银圆票”的比价为350:1。

二、人民币与南方人民银行币的比价为250:1。

三、人民币与陕甘宁边区银行币及延安光华商店代价流通券的比价为1:40000。

四、人民币与西北农民银行币、陕甘宁边区贸易公司商业流通券的比价为1:2000。

五、人民币与晋察冀边区银行币(含冀中分行和冀热辽分行币)的比价为1:1000。

六、人民币与冀南银行币(含鲁西银行币)、北海银行币、华中银行币(含当年与华中币等价流通的大江银行币、江淮银行币、淮北银行币、淮南银行币、江南银行币)的比价为1:100。

七、人民币与东北银行币、内蒙古人民银行币、长城银行币、热河省银行币的比价为1:9.5。

八、人民币与中州农民银行币的比价为1:3。

九、人民币与1928年至1937年间各地苏维埃政权的银行所发行的各种票劵的比价,按每元苏区币与人民银行收购一银元的比价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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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类分析

九种货币比价区别很大,定价模式可以大致分为三种:

a. 苏区货币按“革命债卷”做高价补偿。如第九款:

抗战前的革命政权货币以极高的价值统一回收,按当时比值,大概可以每元折算2000-3000人民币,用来奖励苏区民众对红军的贡献。不过此时解放军才渡过长江,该类收兑任务不算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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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发行的银元票,上有财政部部长邓子恢与国家银行行长毛泽民的签名。

b. 有足额硬通货准备金的小区域货币,等值兑换。比如一、二款:

新疆省银行以银元为基础,“银圆票”1元等于0.2银元。南方人民银行币以美元为准备金,执行对港币与美元的收兑任务, 1元兑换0.05美元或者0.5港币。虽然这两种货币也有一定超发,但影响地域小,发行量不大,所以按硬通货比价收兑。

c. 各大解放区主要地方货币,按实际购买力兑换。剩下六条都属此类。

人民币在收兑解放区货币前,已经统一了各大区人民银行所发行的“大区人民币”,所以本次收兑货币针对的是各抗日根据地—解放区分别发行的货币。这些货币发行机构各不相同,但除了发行最晚的中州票,发行时都和(国民党)法币有某种关系的联系,每一元的购买力差距基本相当。

但到1949年5月,这些不同货币之间的兑换差异已经相当大了,产生这种差异的原因主要有两个原因:发币地区经济水平和货币发行机构承担的财政负担。解放区经济实力越强,货币的币值越稳定;解放区财政负担越重,货币贬值越快。

这六种主要货币,第五款提到的晋察冀边区币流通范围不大,此前已经由华北人民银行收兑过一次;第八款提到的中州币发行时间很短,均略过不提。

其余的可以归类为“北海票”、“东北币”、“陕北票”三种:

如第三款和第四款都是西北解放区发行的钞票,相互之间有1:20的固定比值,统称“陕北票”。

第六款十余种“华东币”的基础是北海银行币,统称“北海票”。

第七款四种货币统称“东北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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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核心的北海票

“北海票”诞生于1938年的山东抗日革命根据地,由后来的国家计委副主任薛暮桥控制,没有硬通货做准备金,而是坚决与物资储备挂钩,发行一万元,至少有5000元用来采购物资,币值下跌就立刻出售物资回笼货币,在金融风险巨大的旧中国赢得了民众信任,就连国民党军政人员也承认北海票的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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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票民国三十三年五十元券

解放战争初期,富庶的江苏解放区沦陷,华北平原处四战之地,只有山东能够以充裕的物资稳定币值。所以,关内解放区除了陕北与山西,剩下十几个大大小小解放区要么通用北海币,要么把北海币作为“硬通货”准备金,当作自己发行货币的“储备币”,就像现在许多国家的货币以美元为准备金。一度南到长江边泰州北到哈尔滨都通用北海票,东北国民党军占领沈阳和吉林后,很多国民党人员用北海票抢购当地手表相机等精密工业品,运到上海换取黄金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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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布北海票为山东解放区唯一法定货币的公告及章程

国民党官员到了东北还用北海币,进入东北的解放军当然也需要北海币来支撑财政。中央与东北局的电报中经常提到“需X千万北海票不可”“已电山东局速运X千万北海过海”等内容。相对当时日益贬值的“法币”与“东北九省流通票”,币值坚挺的“北海票”成了民主联军迅速获得东北人心,稳定大城市的利器。也为后来东北发行“东北券”提供了金融基础。

大多数解放区都需要“北海票”支援,意味着山东省需要不断输出物资来稳定币值。抗战结束时,北海票发行量20亿,到人民银行成立时已经发行了200多亿(含等值关联货币),这180多亿的差值,就是山东人民对全国革命的经济贡献——如此快速增发货币,币值没有崩溃,全靠山东解放区的物资平抑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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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票与东北票

第三款提到的“陕甘宁边区银行币及延安光华商店代价流通券”是抗战前发行,而第四款提到的“西北农民银行币、陕甘宁边区贸易公司商业流通券”是解放战争时期发行。前者4万元兑一元人民币,后者2千元兑一元人民币。显然抗日战争期间,币值大约贬值了20倍。而即便是西北农民银行币,兑换率也只有北海币的1/20,可见陕北根据地在缺乏物资的情况下,无法像山东那样保持币值。所以,即便中央常驻陕北,“陕北票”也无法成为全国性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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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甘宁边区银行在1942年就开始发行千元大钞,可见其通货膨胀是比较严重的

到了解放战争时期,经济最发达的解放区是东北。东北解放区政府发行的东北券,一开始是按伪满币1:1兑换,与法币兑换比例约为1:13。但东北敌我争夺很激烈,经济政策也有一定问题。虽然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东北是唯一拥有省会大城市的解放区,但直到1947年,解放区才基本排除伪满币,到1948年上半年才用东北币替代国民党货币与苏联军队的红军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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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银行流通券,其多色套印加水印技术在当时相当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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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内蒙古人民银行货币,因为控制了伪满印钞厂,其货币质量也很不错

货币贬值的严重性是以对数坐标计算的。最终东北币9.5元兑换一元人民币,仅比支持全国解放区的北海票少了一个数量级,就货币经营和对全国的经济贡献来说,东北解放区不如山东解放区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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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怕货比货

以当代社会的标准而言,大多数解放区都有严重的通货膨胀现象,如北海票10年贬值到1/100,“陕北票”更是有上千倍的贬值。但和国民党统治区的货币发行对比一下,几乎所有解放区货币都是保值硬通货。比如说,第一套人民币兑换金圆券是1:100000,此时距金圆券发行不过9个月。北海币最初发行时和法币等值,最终一元北海币可以换3000000000法币。仅从货币经营一点来看,战争的结果也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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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万金圆券合一千五百万亿元法币

本文自马前卒工作室微信公号

作者:穆好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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