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史等上面关于武藏的记载

九州岛丰前国(福冈县)的藩主是细川忠兴,细川忠兴与其父细川幽斋都是织田信长重用的大名,细川忠兴更是明智光秀的女婿。妻子是日本史有名的那位细川珈拉莎(洗礼名)。明智光秀篡弒织田信长的「本能寺事变」之后,细川忠兴拒绝岳父的引诱,站在丰臣秀吉这一方。丰臣秀吉过世后,立即见风转舵,想办法接近德川家康,日后在「关之原战役」立下战功,德川家康于是赐予他丰前一国。细川忠兴也是日本茶道创始人千利休的「七哲弟子」之一。

细川家是俸禄将近四十万石的大藩,改封领地之后,国内治安还算良好,只是内部纷争频仍。所谓内部纷争,是藩主派与三男细川忠利派之间的对立。对立的原因是藩主采迫害天主教耶稣会教徒政策,儿子却坚守保护政策立场。当时,日本总人口大约是二千五百万,天主教信徒大约是五十万左右。

佐佐木小次郎是藩主宠爱的剑术师范,宫本武藏则与细川忠利的家臣之首有前缘(据说,细川忠利的家臣之首是宫本无二斋的弟子)。再者,小次郎赴会时所搭乘的船只,是藩主特赐的;而武藏所搭乘的船只,则是细川忠利这一派准备的。此外,武藏终生郁郁不得志,晚年客寄于熊本藩藩主那一段时期,受到藩主不合常理的厚待,而此时的熊本藩藩主,正是细川忠利。由此看来,「严流岛决斗」是不是极有可能是「代理战争」?也因此,决斗之后,武藏为了逃避藩主派的追杀,才不得不再度步上漂泊之旅吧。

至于武藏当天迟到两小时之说,其实有个很有趣的比照。武藏过世四年后,其养子宫本伊织所建立的「小仓碑文」中,没有武藏迟到这个事实。四十五年后,「严流岛决斗」见证人沼田家所纪录的《沼田家记》中之〈船岛决斗见闻录〉,也没有武藏迟到这种说法。六十九年后,取材自武藏的第三代弟子口述所纪录下的《武艺小传》,更没有武藏迟到之类的记述。那么,武藏到底是何时才开始迟到的?原来是在一百一十年后的《二天记》中,武藏才「开始」迟到的。过世后一百一十年才「开始」迟到,这,合理吗?

另外,比武当天,武藏所持的木剑,真的是渡海时在船只内用小刀削成的吗?武藏的船只是从下关港出发,而下关港离船岛仅有两公里左右,就算是当天风大浪高,也不可能会超过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内,有办法用小刀将船桨削成一把木剑吗?何况,武藏当天所持的木剑,长达一百二十六?八公分。

当然,我们不能怪吉川英治歪曲了史实,毕竟,吉川英治的《宫本武藏》,重点是武藏的求道精神,而非其生平纪实。何况,吉川英治的《宫本武藏》所依据的基本文献,其实也是《二天记》。话虽如此,我还是想澄清完全违反「武士道」精神的「武藏迟到」之说。不为什么,只是想保武藏的名誉而已。

「严流岛决斗」之后,武藏便禁制自己再度开杀戒。其实,严格说来,二十五岁开始,武藏便改变了比武方式,不再轻易夺取比武对手的性命,通常是点到为止,要不然便是完全不给对方有出手的可乘之机。

「大阪冬之阵」与翌年的「大阪夏之阵」,是战国乱世的终曲,德川家康在这两场战争中,彻底歼灭了丰臣秀吉遗族。一般公认的说法是,当时三十一岁的武藏参加了「大阪之阵」,而且是败军丰臣派这一方。然而,有关这场战役的纪录文献上,始终找不到武藏的名字。此外,武藏的另一养子三木之助,于「大阪之阵」四年后,到本多家任职家童,由此看来,即使武藏参与了「大阪之阵」,也不可能是败军丰臣派之一员。

本多家是代代臣服德川幕府的诸侯,三木之助的主君是姬路城城主本多忠刻,忠刻的正室是丰臣秀赖的元配妻子千姬,也是德川家康的孙女。大阪城陷落前,千姬被拯救出来,日后德川家康再命千姬嫁给本多忠刻。「关之原战役」之后,参与西军的武将仍有可能找到仕路,但是,「大阪之阵」时环境已变,德川家康想终结战国乱世的意志非常坚定,猛烈追讨丰臣余党,如果武藏是丰臣派一员,本多家绝对不会任用武藏的养子。因此,武藏很可能没有参与「大阪之阵」。

二十九岁至五十五岁之间的武藏,形踪无定,后人无法寻出他在这段时期的足迹。历史学者们也只考证出武藏于四十七岁那年,曾经在德川家康九男?尾张名古屋城城主前,同城主的家臣比武过。五十五岁那年,则与德川家康孙子?出云松江藩(岛根县)藩主实际交手过。可见,步入中年以后的武藏,已经知名当世了。

「岛原之乱」爆发时,武藏正好在北九州岛小仓城当客将。「岛原之乱」是农民和基督教教徒连手举兵的叛乱,武藏在这场镇暴战役中,不知为何,竟然冲到最前线,惨遭叛军的投石攻击,腿部受伤,结果未立下战功便先退居后方养伤。有关这点,武藏曾写了一封书简给大名有马直纯。能够和大名直接通信抱怨自己因受伤而没有立下战功,足以证明武藏在当时的确已是位名士。但是,武藏为什么始终无法像柳生新阴流一族那样,归附将军门下当剑术师范呢?或像剑圣上泉信纲那样,拥有多数资优门生,且派生不少一脉相传的剑术流派呢?

有关这点,京都艺术大学教授,也是日本国画画家的大野俶嵩先生,根据武藏留下来的水墨画线条,推测出一个结论:武藏极有可能是左撇子。

简单说来,武藏正因为是左撇子,才无法广传剑术给一般藩士。连其养子宫本伊织都说过:「其实我没有学得养父传授的剑术。」我想,这应该不是「没有」学得,而是一般右撇子的人,「无从」掌握左撇子剑客的窍门吧?

从战国末期直至德川幕府初期,武藏一直都在东寻西觅做官的机会,这可从各地大名都与他有过交流一事,略见一斑。然而,他那与众不同的身躯与左撇子的特征,令他无法传授剑术给他人。于是,名声越高,武藏反而越孤独;年纪越大,便越是高不成、低不就。

武藏终生厌恶洗澡,披发垢面,避讳女色,跣足科头。「严流岛决斗」之后的二十八年间,他的人生,几乎是一片空白。在这期间,武藏的内心世界到底有些什么变化?武藏的身边,又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团谜。只是,爱知县以南到北九州岛那一带,各地均留有武藏的轶事传说,后人只能由此推断,武藏的一生,就像是一片浮萍,随水荡漾,随波逐浪。

武藏五十七岁那年,接受熊本藩藩主细川忠利的礼请,到熊本养老。晚年的武藏,虽然没有任何官禄,但生活并不穷苦。此时,战国时代已经结束,战国大名均变成德川幕府掌管下的地方自治藩主,相当于现今的县长。武藏的养子宫本伊织是明石藩(兵库县)藩主的家臣之首,官禄四千石,身份地位都相当高。武藏尽可以大模大样地寄居在养子处,却迢迢渡海到九州岛中部的熊本,实在令人不得不联想到「严流岛决斗」的内幕。

细川忠利是五十四万石大名,当然养得起武藏。问题是,武藏的俸禄,到底要给多少?按照当时的行情,剑术师范的俸禄顶多是三百石,否则会招引其它家臣不满(柳生兵库助也只有六百石而已)。细川忠利向武藏暗示,最高可以加到一千石。武藏抵达熊本后,为了避免一切莫须有的猜忌,干脆亲自提笔写下「条件」,要点是:马一匹、与身份相称的甲冑兵器些许,其它什么都不要。结果,武藏的待遇如下:

身份:宾客。

俸禄:十七人份,现米三百石。

寓所:熊本城城外千叶城旧址。

细川忠利小武藏两岁,可以说是同一年代的人,他是唯一打心底崇敬武藏的大名。不但改造武藏的寓所,连放鹰打猎时,都召唤武藏相陪。武藏晚年最喜欢的句子是「士为知己者死」,而此处的「知己者」,指的正是细川忠利。这一段日子,大概是武藏一生中最为幸福的时期。

遗憾的是,安稳的日子并不长。一年后,细川忠利病逝了。为了吊祭毕生唯一的知己,武藏执笔写下《兵法三十五条款》。两年后,蛰居熊本市西郊金峰山「灵岩洞」内,花费两年时间,完成了《五轮书》。临死前,又写下自戒之辞〈独行道〉。此外,亦留下恬淡画风的水墨画,以及各种简朴优美的刀剑小道具。

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武藏硬撑着身子起床,整衣敛容,配上护身刀,支起一条腿,以另一长刀当支柱,正襟危坐地离开人世。享年六十二岁。入棺时,依照武藏遗嘱,身着甲冑,葬于细川家藩主往返江户赴任时的「参勤交代」大津街道(旧东海道)旁,以便武藏于黄泉之地,也能护卫细川家代代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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