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毛泽东的这首脍炙人口的《清平乐·六盘山》是毛泽东率中央红军陕甘支队到达甘南后意气风发的即兴之作,对人们来说可谓耳熟能详。然而,就在这六盘山脚下,曾经发生一起大批红军战士突然死亡的惨痛事件,令人扼腕。这起谜案历经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终于为今人所破解。


1935年 10月 15日,毛泽东率领红军陕甘支队历经长征,到达甘肃环县洪德地区。洪德是蒋介石近期部署各路国民党军“围剿”红军的最后合击地,由于毛泽东判断准确,决策及时,马不停蹄,中午率队即迅速全部通过洪德一线东进,使两个小时后从不同方向合击而至的6路国民党军扑了空。随后毛率领陕甘支队第1纵队东驰15公里,到达陕甘交界处的耿湾镇宿营。




洪德突围脱险后,毛曾幽默地说:“又让他们白跑了一趟,我们赢了。这从江西熬到现在的红军战士个个可都是宝贝呀,他们是革命的种子,将来撒向全国,那可是要带动一大片的。现在再也不能让蒋介石随便端了去。” 然而,第二天黎明,被紧急唤醒的毛泽东被一纸报告惊呆了:耿湾镇发生了一起令人震惊的“红军命案”,驻在镇外附近的红军部队,一夜之间竟无声无息地突然集体死亡300余人!报告很简单,这些红军指战员在昨天宿营前,还一个个还是生龙活虎,可在睡下后就再也没有发出声音。初步判断的死亡原因是食物中毒。




历经千难万险保存下来的300多个革命种子竟然一夜之间莫名其妙地从红军队伍中一笔勾销了。毛泽东震怒了,全军上下悲声一片,大家经过调查分析,一致认为是敌特投毒所至,发誓要抓住凶手为死难的将士报仇雪恨。红军相关机构立即组织力量进行侦破,也抓了一些可疑分子。红军到了根据地后,毛泽东仍惦记着这事,派专人特地来对此事立案侦破,但经过数月调查,终没找到任何线索和确凿的证据,此案便成了一桩未了的悬案。随后的几十年中,“肃反镇反”、“三反五反”、“反右”及“文革”等历次政治运动,耿湾镇“红军命案”均被作为重点问题进行调查,当地曾一度被弄得人人自危,个个提心吊胆,曾造成了一些冤、假、错案,伤害和冤枉了许多好人,但终因未破,成为尘封已久的历史之谜。




1989年秋天,驻宁夏的解放军给水团奉命到六盘山东麓的环县进行水质调查,在与当地政府工作人员的偶然交谈中,得知当年发生在耿湾镇的那件久悬未破的疑案。该部水文地质工程师王学印、王森林受职业关系启发,开始怀疑此地的水质很可能有问题,决定揭开这个秘密。他们以锲而不舍的执着探索精神,翻山越岭,踏遍六盘山麓的沟沟坎坎,寻访当年的目击者。一些老者回忆说:“红军从六盘山上下来后,一部分沿马坊川、罗山川等地到达耿湾,那时天已渐渐黑了,部队又累又渴又饿,许多人饥渴难忍,就到沟谷找清澈的泉水喝,万万没想到,第二天竟无声无息地死了好几百人。”




王学印和王森林根据现代毒理学的原理,结合已经掌握的耿湾镇水文地质资料和现场观察及采样分析,初步认为,300多名红军是由于当地自然生成的氰化钾、氰化钠中毒致死,而非任何人为因素所致。他们发现,一是耿湾镇的泉水和沟水咸而苦,水中钾离子含量很高,1吨水中纯钾量达到1000至2000克,而正常情况下,1吨水中的纯钾含量只有500克,此地的钠离子含量也远远超出了标准含量。二是这里有些地方的泉水和沟水溢出外流时,有不少气泡与泉水一起呈间断状溢出。耿湾镇地域属延长盆地高含石油分布区,断层构造十分发育。这些气泡若从油层中溢出,在构造层活动期间,有时就很可能会带有大量氰气,由于氰与钾、钠最具亲和力,氰与钾、钠结合生成氰化钾、氰化钠两种剧毒性结合物,一旦人体摄入50微克氰化物,即可造成中枢神经阻断型死亡,在无任何痛苦情况下,不知不觉无声无息地死去。




为证明这一论断结果,两位工程师用整整3年时间,登六盘,下银川,往返数十次,跑遍了银川所有水文地质和石油化工科研单位。通过科学检测,证明他们的推断和分析是正确的。当年,到沟底喝了这种含有剧毒氰化物的水的红军指战员很快就窒息死亡,因种种原因没有来得及下沟喝水,而是到了宿营地吃饭、喝别的水的红军指战员就闯过了这一关。在今天看来,此案并非疑难案件,但在6O 年前的特殊历史背景及毫无检测手段的情况下,确属疑案。现在六盘山下这桩尘封半个世纪的历史疑案终于被揭开了,如果毛泽东九泉有知,也可以放心了,300多红军将士的冤魂终于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