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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互联网上经久不衰的地域话题中,各地老少爷们的战斗力,一直是广大网民津津乐道的谈资,不过大部分的榜单都是东北地区占据榜首。有意思的是,网民看能不能打仗,不是看各地的军队素养和科学素养,而是直观的“能不能打架”,或者说愿不愿意打架,说穿了就是看好斗与否。这个显然只能作为没有素质的体现,而不是战斗力的体现,当今世界公认战斗力第一的美国人在生活中一般很有礼貌,也不会动不动就拿枪拿刀与人一决生死。(枪击案大部分为失控杀人,或者性格扭曲者无法代表大部分美国人)

很显然,真正因为枪击而死的是一小部分人,美军善战不代表美国人都暴力,中国也一样

但是,另一个参考因素就不得不被重视了--历史因素,那些历史上强军频出的地区确实可以被称为“能打”。所以,东北地区一直高居榜首,并不是完全的浪得虚名,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东北人,或者起源于东北地区的古代军队能打呢?

血缘部族带来的强大凝聚力

要了解这点我们要先知道一个客观事实,那就是东北地区在明清以前和云南一样都是少数民族占据多数,历史上来自东北的强军,大部分也是少数民族的军队。这些来自白山黑水的“马上健儿”(事实上东北并产马,而是靠近蒙古高原等产马地,比较容易获取优质战马),有着非常鲜明的部族特点,而这个成为他们战斗力的源泉。

以赫赫有名的女真为例,号称“满万不可敌”,仅仅数万人就轻松覆灭了号称八十万禁军的北宋,风头之强盛极一时。而女真的战斗力来源之一就是他们的猛安谋克制度。猛安谋克起初是女真族部落联盟组织。“猛安”为部落单位,“谋克”为氏族单位。每一个猛安都由7-10个谋克组成首领叫做“勃极烈”,理论上每个谋克统领300户,不过实际作战往往少于此数。

契丹、女真的力量来自部落的纽带

由于古代交通不便,部落成员往往是几代人都居住在当地,各个氏族之间有着浓郁的地域羁绊,比今天东三省的儿女情怀还要厉害得多。这样的军队往往对首领非常忠诚,十分愿意服从各自酋长的指挥,作战起来也悍不畏死(部落制度保障了部落兵战死后,其父老妻儿有基础的生存保障),别说和后期平民化的宋朝禁军比,就是真正的常备军对上他们也是败多胜少。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清末的客家人身上,他们以宗族为纽带,战斗力强悍无匹。几万个太平天国的“老兄弟”,就把整个东南半壁搅得天翻地覆,如果不是后期太平军内斗,加上“老兄弟”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消耗掉了,曾国藩还真不一定能稳赢。值得一提的是曾国藩的军队架构也是类似,湘军虽然没有客家人那么能战,但同样是以宗族为纽带建立起来的军队,其战斗力完虐同时期的其他清朝部队。可见在真正的,靠军事纪律、军衔制度、升迁制度等维系的近代军队成型以前,以血缘宗族为纽带的军队往往是最为强大的。

那么,又是什么让他们这么适合军队这种地方?

八旗也是这样靠宗族血亲为纽带联系起来的军队。随着入主中原,清朝越来越难维持部族纽带了,这是八旗衰退的关键

恶劣环境促使半军事化体制发展

太平天国运动的根源之一是土客械斗

这种生存环境,迫使客家人建立起了一座座类似南北朝时期的军事建筑“邬壁”的土楼,将自己围了起来,在这样的“碉堡”里客家族群同吃同住,进行着半军事化的生活。这使得他们一旦对某个群体开战,特别容易形成编制和战斗力。

军事外行往往喜欢说一支军队有多少人,但是有军事常识的都知道,编制才是一支军队的根本,一群临时拉过来,连长官是,谁部队番号叫什么都不知道的单个壮丁,在战场上很有可能会起到反作用。因此,军事术语中一个词叫做“成建制歼灭”,无论这支部队战损多少,只要部队的建制还在,那么恢复元气就是时间问题。

东北地区的女真人也是如此,一个部落只要出兵了,每个士兵立刻就能知道自己的指挥者是谁,自己的队列在哪儿,一个个的部队就是一个个天然的军事单位,用不着磨合和训练。因此,后金的创始者努尔哈赤喜欢把投奔自己的女真部落单独编成一个个的牛录,哪怕他们的编制其实已经超过了300人,也不将他们打散重组,因为他知道这会削弱自己的战斗力。

一些人以为是八旗搞“种族隔离”的目的是抑汉,其实更大的原因是为了保存战斗力

和金朝一样,努尔哈赤也想要通过吸收汉人去补充兵源,因此在他执政期间,满汉并不隔离。但是,到了皇太极时期情况就完全变了,因为他有了入主中原的野心,在加上境内汉人的增加,迫使他采取满汉隔离的措施。事实证明,他确实有着先见之明,由于被隔离的关系,满城中的旗人还能较长时间地保持自己东北老家的组织结构。入关后,每次前线伪军和南明军队交战不利,就会奏请“真满洲”去压场,乃至到了康熙年间,和准格尔人交战也频频出现八旗的身影。相比同样来自白山黑水,一到中原的花花世界就迅速堕落的金人前辈,他们的战斗力也就相对保持的久,坚持了百年时间,直到出现了更有组织力的客家人和湘军淮军。

对清朝统治者来说,迁入关内意味着失去了东北严酷环境的锻炼,八旗兵丁的战斗力一代不如一代,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清朝的对策是不断从东北老家运输索伦等民族来“输血”。但是,这终究是杯水车薪,东北的地理环境相对比较隔绝,输入输出的通道总共就俩,一个中原,一个北亚。这使得东北地区无论是技术上还是人口上都属于东亚范围的“地板”,只能凭借严酷环境磨练出来的武德勉力支撑。当关外的输血再也没办法维持关内的军事系统之时,清王朝所依赖的八旗武装实际上的瓦解,也就走入倒计时。

除了本族兵源的枯竭,更重要的是时代的变迁让旧的军队组织方式成为了过去式

之后的东北进入了工业化时代,一个单位的人同吃同住,慢慢地新的单位共同体取代了过去的血缘共同体,让东北人带着“能打”的“传统”进入了另一个时代,不过这是后话了。

变异的大共同体

如上所述,这种地缘为纽带,血缘为枢纽的组织是近代以前最有战斗力的结构,非常适合古典军事政府和殖民拓展。

不过,在一些特殊条件下,这种模式也会发生变化,从以血缘为单位的小共同体变成以国家为单位的大共同体,秦就是一个这样的典型。

处于气候干燥的大西北,秦人的日子显然无法和关东六国相提并论。而然,秦国的生存压力却要比东北地区的女真人还要严酷得多,因为魏国之类的大国,时不时要去秦国打一波秋风。而历代秦王也不是安分的主,时不时要和东边的邻居开战。在强大的军事压力下,秦国采取了变法,将境内的宗族小共同体一网打尽(一说商鞅之前就存在类似变法),将所有的资源整合成为一个大共同体。

秦朝的目的就是利用国家机器剿灭小共同体

这种模式,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获取巨大的力量,秦朝靠着这股力量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消灭了关东六国。不过,这种模式的缺点也十分明显,那就是原来小共同体内的人民缺乏最基本的认同感,别说被征服的关东六国了,就是秦朝故地也不认同自家政权。当刘邦打进关中的时候,没有多少所谓的“老秦人”自发地抵抗刘邦这个楚人,反而在“约法三章”后,恨不得刘邦留在秦地为王。在后来的楚汉战争中,秦地人也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乃至以商业立国的齐国都显得比秦人能战。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秦朝法律过于严苛,三个人以上“无故聚饮”,就要被问罪。立志要将整个国家打造成一架战争机器,把每一个国民都变成机器内的零部件,除了秦王本人是操控机器的人之外,其余人连人都不能算,哪怕是臣子上书都要自称“待罪”。

秦军的强注定是昙花一现

当举国之力打造的军队在巨鹿等战役中被消灭干净之后,秦国这架机器就像没了油一般,再也发不出半点力道了。

现在我们知道了,古代战争看一个地方是不是能战,关键就看它的共同体是否足够团结,政权的向心力如何。而古代王朝虽然能凭借自身的强势消灭境内的拥有“自然向心力”(血缘族亲)的小共同体,建立大共同体,但是这也被历史证明是饮鸩止渴,注定其无法长久。事实上,秦之后的汉,之所以搞出“罢百家独尊儒术”这样的大折腾,也就是为了给巨大的“国家共同体”注入人造向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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