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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抗美援朝纪念馆。

李承晚集团破坏战俘遣返协议事件发生后,彭德怀按原定计划于1953年6月19日由北京起程,前往朝鲜,准备参加朝鲜停战协定签字。临行前,与毛泽东、周恩来就此事进行了磋商。20日21时,彭德怀抵达平壤中国大使馆,与李克农、邓华分别通了电话,22时致电毛泽东,建议:

根据目前情况,停战签字需推迟至月底似较有利,为加深敌人内部矛盾,拟再给李承晚伪军以打击,再消灭伪军一万五千人(六月上半月据邓华说消灭伪军一万五千人),此意已告邓华妥为布置,拟明廿一日见金首相,二十二日去志司面商停战后各项布置。妥否盼示。

次日,毛泽东复电同意彭德怀的建议,指出:

停战签字必须推迟,推迟何时为适宜,要看情况发展方能作决定。再歼灭伪军万余人,极为必要。

同日。彭德怀也商得了金日成的同意。

邓华、杨得志和轮换解方任志愿军参谋长的李达,根据彭德怀20日晚的电话指示,于20日晚23时半即给第一线各部下达了指示,并告知人民军前线指挥部和开城谈判代表团,指出:

李承晚匪帮破坏遣返战俘协议,释放大批北朝鲜战俘。这一无理行动,势将拖延停战协定的签字,在世界舆论上已造成极大的震动。为给敌以更大压力,配合板门店谈判,并经彭总同意,决在军事上继续予李伪军以狠狠地打击。为此,各军应即根据原预选目标,如已准备就绪者应即坚决攻歼之;如新选目标,应抓紧时间进行准备,并在有坑道之新占阵地上应坚决扼守,求得在打敌反扑中大量杀伤敌人。对美军及外国帮凶军,仍不主动攻击,但对任何向我进犯之敌,均必须予以坚决打击。

据此,第一线各部队对当面敌情地形分别进行了分析研究,并制定了作战计划,准备发起夏季战役第三阶段作战。

这时,在志愿军第20兵团防守的战线当面,西起金化东至北汉江的金城以南地区,由美第9军指挥的南朝鲜首都师和南朝鲜第2军团指挥的第6、第8、第3师共4个师防守,态势向北突出,并在志愿军夏季进攻战役第一、第二阶段的作战中,分别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击,其原有的防御体系被破坏,重新调整后的防御机构尚未稳固。志愿军第20兵团已掌握了南朝鲜军的防御特点,取得了进攻其营、团坚固阵地的经验,查明了其纵深阵地的工事情况。志愿军第20兵团指挥第67、第68、第60、第54军共4个军另第33师,有82毫米迫击炮以上火炮约1000门,其中山炮、野炮、榴弹炮约400门,在兵力、火力上都占有优势,具备了组织更大规模反击作战的有利条件。

遵照志愿军首长6月20日23时的指示,第20兵团于6月22日,召开了作战会议,对情况进行了分析,决定发起金城战役,研究确定了战役的部署。决心“以北汉江西岸地区为重点,继续给伪八师残部及伪六师、三师、首都师主力以歼灭性打击,攻取轿岩山及金城川以北地区,并准备打敌一至二个二线师的反扑,同时于伪首都师、伪六师各一个团的阵地,歼灭守敌,力争拉平金城正面之战线”。“战役开始先小打,创造条件,尔后大打,最后实现上述目标”。

6月23日17时,第20兵团新任司令员杨勇、原代司令员郑维山(准备轮换回国)、新任政治委员王平、参谋长萧文玖、副参谋长赵冠英给所指挥的各军发出指示,同时报志愿军总部和中央军委,决定将所指挥的4个军另1个师编成西、中、东3个作战集团,预定6月30日前完成小打任务,7月5日完成战役大打准备,7月10日前后发起进攻。指示中对各集团的编成和任务区分作了明确,要求各部队要有连续作战和打恶仗的思想,预先进行充分的准备工作,防止因前一阶段进攻作战的胜利而可能出现的轻敌、麻痹、疏忽大意的倾向,贯彻“稳扎狠打”的精神,先小打,后大打,做到“打必歼、攻必克、守必固”。此外,对战场准备、指挥通信、战术协同等问题也作了明确的规定。

与此同时,志愿军第9兵团、第19兵团以及第1、第24、第60、第67军也都作出了作战计划并报志愿军总部。

根据各部计划和准备情况,6月25日19时,志愿军代司令员邓华,副司令员杨得志、参谋长李达,再次指示第一线各部(同时报中央军委),狠狠打击南朝鲜军,并指示第20兵团在战役任务达成后,以2~3个军向纵深有限度扩张作战。指示内容如下:

(一)根据目前朝鲜政治、军事形势都对我有利,故一线之一军、廿四军、六十七军、六十军可根据志司六月廿日做甲巳一六七好作战命令,放手对李伪军作战,要加速准备,周密组织,一切准备完毕后,放手狠狠地向李伪军打击。其他正面各军目前基本采取守势,只作进攻准备,如敌人(不管李伪军、美军及其他仆从军)胆敢向我进攻,则坚决歼灭之。廿兵团方向,依兵团六月廿三日第二步战役反击部署作战,六十七军、六十军反击成功后,在有利的情况下,拟以二至三个军向敌纵深华川方向作有限度的挺进扩张作战,请廿兵团即按现指挥之五个军(包括廿一军),拟定战役第一步作战计划及第二步向敌纵深扩展挺进的作战准备计划,报志司审核。故六十军第一步作战告一段落后,应由廿一军迅速接替,六十军调至兵团二线地区,迅速准备执行向敌纵深扩张战果。

(二)为加强廿兵团方向的作战,故决定由廿三军方向高炮第六一师抽一个中高炮团及其他方向抽二个工兵营配属廿兵团作战,具体任务由廿兵团指定。

  以上望各兵团掌握,并将布置执行情形电告。

据此,第20兵团于6月26日,制订了向纵深发展作战的预定方案,报告志愿军总部。27日18时,邓华、杨得志、李达致电杨勇、郑维山、王平、萧文玖、赵冠英并第9兵团,同时报军委总参谋部,基本同意第20兵团的作战方案,并对向纵深发展的部署提出了具体意见。同时指示第24军有配合第20兵团作战的任务,“在廿兵团向敌纵深扩展作战时,廿四军能控制上下九井以南金化通金城之一段公路,坚决打击金化方向可能增援之敌及坦克部队,以保证廿兵团右翼之安全”。

7月5日、6日,第20兵团召开由其指挥5个军的师以上干部会议,志愿军炮兵司令员高存信、后方勤务司令部副司令员张明远参加了会议。这次会议检查了各部作战准备情况,研究了战役的具体方案,对3个作战集团的组成和任务作了部分调整。预定7月13日晚发起攻击,战役时间为5~10天。同时建议志愿军总部在第20兵团发起战役时,令第一线友邻各军选择若干点进行小打,予以配合。7月6日,将具体作战方案报志愿军总部并中央军委。同日21时,志愿军总部将第20兵团、第1、第24军配合谈判、打击南朝鲜军的预计作战情况报告中央军委并通报给开城志愿军代表团。7日16时批准了第20兵团的作战方案和战役开始时间,并告:第24军可以同时配合行动,其他各军依准备情况而定。

7月10日19时30分,第20兵团司令员杨勇、政治委员王平、参谋长萧文玖、副参谋长赵冠英向各军、各作战集团下达了正式作战命令:

根据当面敌情和志愿军首长的作战意图,兵团“决心以中东西三个作战集团攻歼金城西南梨实洞、北亭岭至梨船洞、金城川线以北地区之敌伪六师全部、八师主力、首都师一个团另一个营、三师一个团,并坚决巩固所占领阵地,打敌反扑,求得在打敌反扑中给敌二线团师及可能增援之敌以严重杀伤”。攻击部署为:

中央集团以第67军、第54师第135师、第68军第202师的两个团组成,并配属炮兵2个团又5个营、反坦克歼击炮兵1个营、高射炮兵1个团又1个营、坦克1个连、工兵2个营,统由第67军军长邱蔚、第54军军长丁盛、第67军政治委员旷伏兆、第54军政治委员谢明等指挥。第一步展开2个师,由西起金城东至松室里9公里的地段上发起攻击,以1个师有轿岩山北山腿、粟洞南山、690.1东山攻歼轿岩山南朝鲜第8师1个团和第6师1个营,得手后,一部协同右翼部队攻击商山里一带之敌,另一部配合左翼集团歼灭585.2高地一带之敌;另以1个师攻歼官岱里西南南朝鲜第6师1个营,并迅速南向东山里、开野里发展,协同左翼部队歼灭东山里、商山里一带之敌,并有配合右翼西集团切断烽火山之敌南逃退路、歼灭开野里之敌的任务。第二步乘胜协同东、西集团由北面攻歼梨船洞一带之敌。

东集团军以第60军、第68军第202师的1个团、第21军(欠1个师,并指挥第33师)组成,并配属炮兵3个营、高射炮兵1个营、工兵2个营,统由第60军军长张祖谅、副军长王诚汉、副政治委员赵兰田、副军长兼参谋长邓仕俊指挥。其中第21军担负北汉江以东加罗峙至文登里的守备任务,在战役开始后,选择当面敌军排以下兵力防守的数点进行攻击,以牵制美第10军向西增援。以第60军全部和第68军第202师的605团组成攻击集团。第一步以1个师由北汉江以西松室里西山至金城川间2.5公里的地段上,由东向西发起攻击,尔后迅速攻占广大洞、细岘里、551.6高地,控制金城川桥梁、渡口及华川至金城公路;分兵一部向北发展,攻歼585.2高地之敌。第二步,协同中、西集团由东及东南方向攻歼梨船洞之敌。

西集团以第68军(欠第202师)和第54军第130师组成,并配属炮兵2个团另8个营和4个连、反坦克歼击炮兵1个营、坦克1个连、高射炮兵1个团又1个营、工兵2个营又2个连,统由第68军副军长宋玉琳、第54军副军长吴瑞山、第68军副政治委员李致远、副参谋长廖鼎详指挥。第一步展开2个师又1个团,由牙沈里至金城约10.5公里的地段上发起攻击,以2个师歼灭522.1、552.8高地南朝鲜首都师1个团主力,尔后1个师在右邻第24军配合下,迅速向南发展,歼灭476.8高地、上枫洞、二青洞及梨实洞以北之敌,坚决固守阵地,1个师向东南发展,歼灭月峰山、南屯里一带之敌;另以1个团歼灭424.2高地南朝鲜第6师1个加强连,尔后攻歼烽火山之敌。第二步协同中、东集团攻歼梨船洞一带之敌。

第54军第134师为兵团预备队,位于洗浦里附近

命令各部于12日晚完成一切攻击准备,预定13日19时统一发起攻击(11日18时将攻击时间改为13日21时)。

志愿军首长于7月12日16时,对第20兵团部署提出如下两点意见:一、西集团军在突破同时以一精干部队迅速插至下榛岘及北亭岭以北高地,断敌退路,歼灭或打乱敌炮兵;二、中、西集团于突破后须有以有力部队乘敌混乱之际,迅速插至豆粟洞并抢占梨船洞西及西北各高地,对于第二步向纵深扩张极为有利。当日23时,第20兵团首长将上述两点意见作为补充命令下达各作战集团。

在第20兵团部署准备的同时,第9兵团第24军根据志愿军首长6月27日18时的指示,也进行了部署和准备。28日,该军代军长张震主持召开作战准备会议,确定了配合第20兵团作战的基本部署。7月7日,又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确定了最后部署,经第9兵团和志愿军总部批准后,于7月11日20时,作为命令下达部队。第一步以第74师全部和第72师2个团,由金化东北的阳地村至杏亭间越3公里的地段发起攻击,歼灭注字洞南山朝鲜首都师约2个营,尔后向桥田里、杨谷线以西、芦洞以北高地攻击,保证第20兵团右侧的安全,并视情况岌峰方向发展。

为了保证战役的胜利,志愿军从6月下旬即开始进行了如下准备。

第一,完成了部队调动部署。第16军于6月25日接替了第23、第24军平康接合部各1个师的防务;同日第54军1个师接替了第67军右翼师牙沈里至金城地区的防务,第68军于6月27日全部到达战役集结位置;第21军于7月9日接替了第60军北汉江至文登里地区的防务,第60军于7月初接替了第67军北汉江以西1个师的防务。志愿军司令部为第20兵团方向加强连高射炮兵、火箭炮并各1个团,榴弹炮兵1个团另1个营,反坦克炮兵3个连,工兵4个营。这样,金城正面志愿军共有6个军,82毫米迫击炮以上火力1483门,兵力对比志愿军以3:1占优势,火炮对比志愿军以1.7:1占优势。

第二,抢修道路、配发渡河器材。为保障战役中的交通运输和部队运动特别是炮兵的运动,第20兵团于6月28日下达了工程保障指示,共抽调步兵13个团、各军建制工兵和配属的工兵50多个连加修道路452公里、急造军路61公里、架桥72座(长1320余米),为防雨季到来河川涨水,志愿军总部为第20兵团配发了各式门桥47副、苏式浮桥2套、中型橡皮舟和折叠舟36只、橡皮浮桥200米、苏式浮水衣1240余件。

第三,抢运作战物资。为保障物资供应,第20兵团于7月2日召开了各军和炮师后勤部(处)长、各军参谋长会议,专门进行了研究部署。志愿军后方勤务司令部派出副司令员吴先恩会同第2分部,全力进行保障,共抽调10个汽车团连同参战炮兵运输汽车共2700余辆汽车保证运输,赶运物资1.5万吨,准备各种炮弹130万发、炸药23.4万公斤,至7月11日止,除第60、第68军所需主副食、油料可用到7月20日外,其他均可用到7月底。

第四,加修作战工事和各种战术准备。在前沿增构坑道520余米、放炮洞2850余个、各种发射工事3540余个。第20兵团各作战集团和第9兵团第24军对敌情、地形均进行了周密的侦察,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和协同方案,进行了各种战术演练,炮兵进行了试射。第20兵团司令部于7月3日下达了通信保障指示,对电话线路的架设、使用和作战中的通信保障作了具体部署,提出了要求。

第五,政治工作准备。6月30日和7月2日,志愿军后方勤务司令部政治部和第20兵团政治部先后发出了保证金城战役胜利的政治工作指示。

志后政治部的指示指出:李承晚集团破坏战俘问题的协议,强迫扣留战俘、阻挠停战实现的行为说明,“不仅实现和平解决朝鲜问题还需要我们百倍提高警惕,坚持持久的斗争,就是要实现朝鲜停战,也还需要我们加紧作战,继续给敌人以重大打击,只有打下了敌人的猖狂气焰,才有可能实现朝鲜停战”。志愿军后方勤务司令部政治部要求第2分部“切实做好自己所担负的具体工作,团结一致,互相支援,群策群力,再接再厉,给前线部队以百分之百的供应保证”。为争取金城战役完全胜利而奋斗。提出的口号是:“为了争取实现朝鲜停战,要继续狠狠地打击敌人!”“全力保证前线供应,争取反击战的完全胜利!”“保持光荣、发扬光荣、再接再厉、功上加功!”

第20兵团政治部7月2日的政治工作指示要求围绕金城战役的目的、意义和特点,战役胜利的条件和可能遇到的困难,当前部队中的思想倾向等三个问题为中心,广泛深入地做好战役动员工作。强调防止因战役前两阶段胜利而产生轻敌麻痹、疏忽大意情绪,树立打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攻坚战的思想;强调做好各种战前准备,提高战术和协同水平;强调在作战中开展宣传攻势,瓦解敌军。7月7日,志愿军政治部给第20兵团发出政治工作指示,同意第20兵团的政治工作指示,并特别指出这次战役的重大意义:“这一战役任务的胜利完成,不仅在军事上会给敌人以更惨重的打击,取得大规模阵地攻击作战的经验(这种经验是十分宝贵的),并且在政治上会沉重地打击李承晚和美国的反停战分子,用事实教训敌人,谁反对停战,谁就要遭到惨重的失败,从而促进停战的实现。因此,就必须有最大的决心完成这一战役任务。号召指挥员、战斗员、各种工作人员,在这个有重大意义的战役中立大功。”

第六,以小打隐蔽大打企图和掩护战役准备。遵照先小打后大打的指导思想,为了迷惑敌人,造成战役的突然性,在战役发起前,第60、第67军继续向原定的南朝鲜军营以下目标实施小规模的进攻。第67军于6月25日攻占529.3高地,歼灭南朝鲜军第3师1个营(欠2个排);6月30日攻占690.1高地,歼敌1个排;7月10日攻占轿岩山北山腿4个无名高地,歼敌1个多连。第60军6月26日攻占了938.2高地及广石洞以西高地,各歼敌1个营。各军在新占阵地上分别同敌军展开反复争夺,先后击退南朝鲜军排至营规模兵力在航空兵配合下的反扑达200余次,共毙伤俘敌1.2万余人。同时,其他兵团所属的部队在有利情况下也向当面敌人阵地发动了小规模的进攻,掩护了战役准备工作的顺利实施,隐蔽了战役企图。

战役第一步作战

战役发起前,轿岩山方向南朝鲜军对志愿军的进攻企图有所察觉,抽调二梯队的1个营加强连轿岩山地区的防守兵力,并将位于史仓里地区的预备队南朝鲜第11师前调。在其他方向,敌情基本未变。因此,志愿军仍按原定计划发起进攻。

7月13日21时,夜幕下的天空,阴云密布,大雨将至,志愿军第20兵团3个突击集团和第9兵团第24军,在东起北汉江西岸至阳地村25公里的正面上同时发起了攻击。

隆隆的炮声首先拉开战幕,1100多门后炮,对金城以南朝鲜军阵地进行猛烈轰击。这时志愿军入朝以来,集中火炮数量最多、火力最强的一次战役。经7~28分钟的火力急袭,将1900余吨炮弹倾泻到南朝鲜军阵地上,破坏了南朝鲜军阵地表面工事30%以上,在开辟通路地段上破坏障碍80%~90%。炮火准备结束后,步兵迅速发起攻击。在1个小时内全部突破了南朝鲜军4个师的防御前沿阵地。

西集团以第68军第203、第204师和第54军第130师1个团,从西起牙沈里东至金城一线实施突破,突破后迅速发展进攻。

该集团右翼第203师于13日23时52分占领了522.1高地及其以北诸高地,歼灭守敌1个营。之后,该师主力向芳通里方向推进。同时,该师穿插分队(第609团第2营及配属该营的第607团1个侦察班),沿522.1高地以东公路向南直插上枫洞、下枫洞。14日2时,穿插支队的先头侦察班在副排长杨育才率领下,化妆成南朝鲜军,巧妙的通过南朝鲜军数道哨卡,进至二青洞地区南朝鲜首都师第1团(白虎团)团部附近,袭击了“白虎团”团部,歼敌一部,打乱了该团的指挥体系,使部署于周围的南朝鲜军失去指挥,为志愿军第203师顺利完成战役第一步任务创造了条件。这就是后来在国内广为流传的“奇袭白虎团”战后,该侦察班荣立集体特等功,杨育才个人被志愿军首长记特等功,授予“一级战斗英雄”称号。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授予他“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和一级国旗勋章、金星奖章。

“白虎团”团部被捣毁后,其部队很快就发生溃乱。士兵丢弃武器弹药,四散奔逃。穿插支队在夜暗的掩护下乘机将位于该团部附近的美军第555榴弹炮兵营大部歼灭,并将来援的南朝鲜首都师机甲团第2营大部歼灭,击毙机甲团团长。于14日3时占领梨实洞、北亭岭以北诸高地。穿插支队在3个多小时时间内穿插前进9公里,进行大小战斗11次,打破了南朝鲜首都师第1团的防御体系,为西集团顺利完成作战任务立下第一功。至14日6时,第203师全部占领下榛岘、北亭岭、梨实洞、杨谷一线以北地区,完成了第一步作战任务。

该集团第204师突破敌前沿后,在炮火支援下,集中力量进攻552.8高地及附属阵地。14日3时40分,全部占领552.8高地表面阵地,残敌转入坑道及盖沟内顽抗。之后第204师以少部兵力肃清残敌,以主力向南追歼逃敌,并活捉南朝鲜首都师一名副师长。14日,天降大雨,志愿军第204师乘美军飞机活动困难之机迅速向南发展,14日15时30分,向月峰山之敌发起攻击,经过5分钟炮火袭击后,以步兵1个多团分3路冲锋,至17时40分占领月峰山及其以南诸高地。至此,第204师占领了豆粟洞至间榛岘以北阵地,完成了第一步作战任务。

该集团第130师1个团在攻击发起后,迅速占领了424.2高地表面阵地,残敌转入盖沟顽抗。该团先后组织多次爆破,因爆破筒、手雷失效而未成功,最后终将盖沟出入口炸毁堵塞。尔后,以主力向南发展,进攻烽火山之敌,因途中迷失方向,部队于14日10时进至烽火山,敌人已经弃守逃走。

至此,西集团全部达成第一步战役任务,占领了芳通里、梨实洞、北亭岭、间榛岘、豆粟洞一线以北阵地,给南朝鲜首都师以歼灭性打击。全歼其1个团又1个营和2个连及2个炮兵连,另歼灭配属该团的美军第555炮兵营和1个坦克连大部。

中央集团以第67军第199师和第200师,从东起狐岘以南西至金城一线实施突破。

第199师突破后的首要攻击目标为轿岩山。轿岩山由西、中、东3个毗连的山峰组成,海波700多米,瞰制金城川以北、北汉江以西的大片地方,是南朝鲜军在该地区的核心阵地。如果轿岩山失守,则其金城川以北阵地即全部动摇。该地有南朝鲜第6师、第8师共计2个团兵力据守。阵地上构筑了大量坚固工事,火力网交叉密集,加之山势陡峻,路窄难行,是易守难攻之所。

火力急袭后,7月13日23时,志愿军第199师5个营向轿岩山发起冲锋。敌军锯险顽抗,战斗十分激烈,志愿军第199师冲击受阻。至14日零时44分方攻上中峰、东峰。后又投入第199师1个团和第201师1个营,至14日10时攻占主峰(西峰),全部占领了轿岩山阵地。随后,以第199师1个团和第201师2个营向敌纵深猛插,歼灭逃敌。至14日16时,进至商山里、585.2高地一线,并继续向南发展。在攻击轿岩山主峰的战斗中,当部队冲击距主峰约200米时,突然遭敌火力点封锁。第199师第595团1连战士李家发主动担当起爆破敌火力点的任务。他将身上仅有的两颗手榴弹投出后,见仍有一个火力点在射击,便奋不顾身地用自己的胸膛堵住了碉堡的枪眼,献出了年轻的生命,掩护部队冲上了主峰。这又是一个黄继光式的英雄战士。战后,志愿军领导机关给李家发追记特等功,追授“一级战斗英雄”称号。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授予他“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和一级国旗勋章、金星奖章。

当攻击轿岩山的火力延伸后,中央集团将一部炮火转移到第200师方向。13日23时35分,第200师开始15分钟的炮火准备,之后,以步兵1个团向官岱里西南高地发起攻击,迅速歼灭守敌1个营,并继续向峙尾岘、泗川里方向进攻。以另1个团沿鸡岩以东公路向南猛插,歼敌1个营大部,至14日6时占领金城川以北的龙渊里、362.9高地、东山里地区,将南朝鲜第6师防御阵地东西分割,使烽火山和轿岩山之敌侧后受到威胁发生动摇。至此,第200师进攻方向的金城川以北守敌,除少数逃窜外,大部分被歼。14日8时。第200师投入二梯队2个团南渡金城川,向梨船洞方向突进,沿途追歼逃敌。此时,南朝鲜军梨船洞以西及西北诸高地的防御尚未部署就绪,志愿军第200师迅速全部占领梨船洞以西及西北地区,并缴获敌满载物资的卡车29辆、飞机1架。

战斗至14日18时30分,中央集团全部达成了第一步作战任务,占领梨船洞以西高地、602.2高地及巨里室以北阵地,共歼敌4个整营又3个整连,另歼2个团又2个营大部。

东集团第181师配属第202师第605团,分多路由侧翼进攻据守轿岩山东南陵洞、竹洞以东,松室里、龙虎洞以西,金城川以北地区的南朝鲜第3师阵地。由于该集团作战地区狭窄,又是横越山脊进攻,因而13日当夜未能全部解决战斗。14日6时,沿金城川向西发展的一部攻占472.3高地;14日15时,沿汝文里方向向西进攻的部队占领585.2高地。两部会合后于14日16时占领551.6高地,至18时,金城川以北残敌被肃清,并以部分兵力向南度过金城川,攻占了金城川与北汉江汇合处的461.9高地。达成了第一步作战任务。

13日21时,第20兵团右邻第24军以第72师和第74师向当面南朝鲜军发起进攻。18分钟的火力急袭后,第一梯队突击部队分20多路向敌前沿发起冲锋,在6至25分钟内分别突入南朝鲜军阵地。南朝鲜军阵地被突破后,即用105毫米榴弹炮、化学迫击炮猛烈轰击,直到炮身打红无法继续发射火力才转弱。志愿军第24军第一、第二梯队的各路突击部队冒着敌人炮火勇猛突进,经过约3个小时的激战,全部占领了注字洞南山、杏亭西山、424.2高地,开始肃清阵地内残敌。至14日9时,除少数残疾逃窜外,均被歼灭。尔后以2个营沿后岘向桥田里、杨谷方向追击前进。14日午后占领杨谷、432.8高地及芦洞以北诸高地,并打退敌数次反扑,控制了金化之敌向东增援的去路,有力地保证了第20兵团右翼的安全。

志愿军发起金城战役后,南朝鲜军害怕被歼,狼狈撤退。外电纷纷作了报道。合众社的报道描述说:“金化东北南朝鲜部队已经有秩序地撤退。有些南朝鲜部队被中国军队浪潮切断,中国军队包围了它们,打到后方,其他部队仍在四面八方作战,这些地方现已成了中国军队的后方。”然而,被打乱的南朝鲜军的“撤退”实在称不上“有秩序”,当时美联社记者爱德华兹报道:南朝鲜军撤退时,“有的坐着卡车和吉普,有的攀在坦克上,有的骑在大炮的炮身上。但是还有成千的人用那穿着帆布胶底鞋而且起了水泡的一双脚向南步行。这些人一拐一拐地向前走,到了精疲力竭的时候就在路旁的泥地里倒头就睡,顾不得倾盆大雨了”。在退却的韩军中间还夹杂一些美军的大炮和坦克,它们也被迫向南转移,因为韩军步兵的撤退使他们暴露在敌军的炮火下。有的美国兵撤退时没有携带装备,有的在撤退以前来不及把装备破坏。”

志愿军经过21小时的战斗,至14日18时,全部达成了战役第一步任务,占领了西起新木洞向东经芳通里、梨实洞、间榛岘、豆粟洞、巨里室、沿金城川至461.9高地一线以北地区,向南最远推进9.5公里,共歼敌1.4万余名,拉直了金城以南战线。南朝鲜首都师、第3师和第6师均被打残,撤出第一线进行整编。

战役第二步作战

志愿军发起金城战役后,南朝鲜军在金城以南的战线迅速崩溃。志愿军顺利达成了战役第一步任务。鉴于此,志愿军首长决定乘敌溃散之际,迅速扩大战果。7月14日17时,彭德怀、邓华、杨得志、李达致电第20、第9兵团,第60、第67、第68、第24军,志愿军后方勤务司令部,下达了第二步作战指示,同时报中央军委。电报指出:

金城以南地区我战役第一步发展顺利,已将敌主阵地突破,打乱其部署,根据稳扎狠打的方针,为巩固既得阵地,乘敌溃乱之际,迅速扩大战果,特作如下部署,望即研究执行。各军将登大里、广大洞、细岘里、梨船洞、豆粟洞、间榛岘、梨实洞、四三二点八高地、回隅一线及以北之敌肃清后,主力即巩固该线,迅速构筑工事,修通至我后方之公路,将炮兵转移至该线占领阵地(充分利用缴获的坦克和火炮),将物资弹药前运,支援巩固该线作战,各军均以若干个有力支队乘敌溃乱时机分别向南发展。具体任务:

一、六十军巩固金城川以北登大里、广大洞、细岘里以北各高地,并负责控制金城通华川公路,打敌增援(注意防坦克),另以有力部队分别向黑云吐岭、白岩山方向发展,相机占领该线阵地。

二、六十七军巩固四一三点六高地、芦洞里、梨船洞、豆粟洞(含)、南[大]川及以北各高地,另以有力部队分别向五六六点七、赤根山方向发展,相机占领该线阵地。

三、六十八军巩固豆粟洞(不含)、间榛岘、梨实洞、杨谷(不含)、南[大]川以北高地。另以有力部队分别向三天峰、岌峰方向发展,相机占领该线阵地。上述三军具体部署及作战分界线由二十兵团决定,特别注意要加强要点的控制,并注意纵深配备,加强接合部。

四、二十四军巩固四三二点八、回隅、四二四点二一线各高地,控制金化通金成公路,打敌反扑(注意防坦克),另以部队分别向松洞、四五七点零高地方向发展,相机占领四五七点零及以东高地,配合六十八军作战。另以主力一部按原作战计划向五三七点七之敌攻击,成功后相机攻占鸡雄山。

接到志愿军司令部命令后,第20兵团和第24军迅速确定部署,采取行动,巩固和发展胜利成果。

第20兵团司令员杨勇、政治委员王平、参谋长萧文玖、副参谋长赵冠英于14日21时40分,向各集团首长下达指示,同时报志愿军总部并中央军委,指出:

我已按预定计划攻占金城川以北及金城西南一带阵地,在梨船洞全部攻占后,确定部署如下:

坚决巩固杨谷、梨实洞、北亭岭、榛岘里、六三二点五、六零二点二、巨里室北高地、金城川、四六一点九之线及以北阵地,各集团成梯次纵深配备,迅速抢修工事,打扫战场,肃清阵内残敌,沟通通信联络,调整组织,转进炮兵阵地,修筑运输道路,布置反坦克,随时打敌大规模反扑。各集团并以有力支队(不少于一个团的兵力)继续向南占领有利阵地。西集团向三天峰、杜木方向,中央集团向赤根山、注波里方向,东集团向黑云吐岭、八一八点九方向发展,相机控制之。

电报对各集团及与第24军的战斗分界线作了重新明确。

第24军代军长张震、副军长李家益、陈仁洪于15日2时30分,也根据志愿军首长14日17时的指示向各师下达了部署令。

根据上述指示和部署,第20兵团各集团和第9兵团第24军即开始行动。

东集团早在14日14时40分,即根据志愿军总部和第20兵团关于达成战役第一步任务后,乘势扩张战果的意图,对战役第二步作战作了部署。在达成第一步作战任务后,紧接着从14日18时开始,以集团二梯队第180师两个团分别从小城洞、登大里以北地区向南渡过金城川,分两路向黑云吐岭、818.9高地攻击前进。此时,南朝鲜军在志愿军打击下,正在慌乱溃逃。志愿军第180师乘势冒雨轻装前进。15日12时,占领黑云吐岭及818.9高地一线,并打退敌1个连兵力3次反扑。至16日15时,全部占领1118高地、白岩山、949.5高地、867高地向东直达北汉江西岸一线以北地区,将战线又向南推进了约8公里,胜利完成了第二步作战任务。

东集团第21军指挥的第33师,于14日23时,以1个连又2个班,在82毫米迫击炮以上火炮83门支援下,向防守1089.6以南无名高地美第45师1个连发起攻击,经过20分钟战斗,全部占领阵地,全歼守敌。至15日12时,又击退美军2个班至2个连兵力的3次反扑,巩固了阵地,配合了金城以南地区的作战。

中央集团以第54军第135师1个团担任发展进攻任务,该部受命向后洞里、注坡里方向穿插,准备消灭南朝鲜第8师师部并占领阵地。14日夜,部队由鸡岩山附近冒雨出发。因夜暗下雨,地形生疏,地图被雨淋不堪使用,先头分队进至巨里室北山即误认为到达后洞里,就地布防,准备打敌反扑。后上级发现位置不对,于15日2时继续向后洞里搜索前进,进至后洞里时,与南朝鲜第6师1个团的前哨接触,将其击溃,并查明后洞里南北山均有南朝鲜军防守,遂返回巨里室北山,占领阵地,构筑工事,准备打敌反扑。

在西集团方向,15日9时至19时,美第3师和南朝鲜首都师残部以1个排至2个营兵力,在坦克20余辆、飞机130余架次及强大炮火支援下,向北亭岭、梨实洞、杨谷一线志愿军新占阵地反扑21次,均被击退。志愿军西集团以一部兵力继续向南发展,至15日22时,全部控制了芳通里、梨实洞、北亭岭公路线以北地区。16日7时30分,以1个多营攻击632.5高地,至7时55分攻占该高地主峰以北无名高地,后几次攻击主峰均未成功,遂主动撤出。

在24军方向,于14日占领杨谷、432.8高地后,15日3时又占领了新木洞和梨实洞。后坚守432.8高地至杨谷东山一线。15日14时30分至18时30分,南朝鲜第9师以1个营至1个团兵力,连续向432.8高地反扑数次,均被击退。志愿军第24军部队牢牢控制了该阵地。16日,志愿军第24军乘当面敌军调整防务之机,以第72师及第70师各一部攻占了537.7高地、葛洞北山和597.9高地以东、东南、以南各无名高地。同日,还以第74师1个团向松洞北山发动了攻击,后主动撤回。

至此,志愿军在金城以南全部达成了进攻任务。由于连日来天降大雨,河水上涨,道路泥泞,敌机乘机轰炸,前线地区桥梁被毁,使运输供应受到阻碍,炮兵难以及时跟进支援。加之,美第8集团军在金城以南的反扑部署调整基本就绪。志愿军遂决定转入防御,抗击敌人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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