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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崛起(二十二)雄主陨落

(两年前初入职场,颇爱读史,尤其钟情清史。一腔热血提笔写史,因遭遇变故,心灰意冷辍笔两年有余。待一切归于平静,再看昔日拙作,竟有诸多读者留言,一时感慨万千,复操笔续写,立志完成该作。)

宁远之战失败,对努尔哈赤的心理打击无疑是巨大的。真的是没有一丝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他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袁崇焕击败,而且此人非行伍出身。清太祖实录记载宁远之战时写道:“上自二十五岁起兵以来,征讨诸处,战无不捷,攻无不克,惟宁远一城不下,不怿而归。”这个记载是符合历史事实的,宁远一战是后金没有攻克宁远城,努尔哈赤郁闷地班师回朝,而不是大败落荒而逃。而且,在宁远城久攻不下的情况下,他果断挥师血洗了觉华岛,抢夺了20万石军粮,满载而归。

如果从战争意义上来看,袁崇焕取得了大捷,他打破了努尔哈赤不可战胜的神话,粉碎了努尔哈赤灭亡大明王朝的们妄想,鼓舞了广大大明王朝同胞们坚决抗金的决心,仅此而已。至于袁崇焕在奏报中说到击毙一大头目,也不可能是努尔哈赤了,毕竟他老人家在之后的半年多时间里,还亲征蒙古诸部落。但是当时的人宁愿相信袁崇焕打伤了努尔哈赤,袁崇焕也凭借此战成名,几乎被捧上神坛,在他很多粉丝眼里,他足以与岳飞相媲美。

努尔哈赤在人生最后的岁月里,过得也并不开心。刚刚吃了败仗不久,蒙古喀尔喀五部落又跟他翻脸了,还把后金的侦察兵咔嚓了,人头作为礼物送给了明朝。努尔哈赤怒不可遏,立刻亲率大军讨伐喀尔喀部落。大军星夜疾驰,赶到喀尔喀巴林部落的时候,其头目囊奴克带着几个人纵马逃跑。在逃跑过程中,囊奴克中箭身亡,其余随从也被赶来的后金士兵砍成了饺子馅。射中囊奴克的这人,就是皇太极,其勇猛程度也是出类拔萃。

收拾完囊奴克,努尔哈赤正打算收拾其余部落的时候,后方又遭偷袭了。偷袭的人正是毛文龙同志,他在努尔哈赤大军外出征讨的时候,夜袭安山驿,安山驿守卫巴布泰击败了来犯的毛文龙,杀了千余人。虽说失败了,但是也把努尔哈赤折腾得够呛,他在得知毛文龙攻打安山驿的时候,又是带兵连夜赶回沈阳城。此时的努尔哈赤已经68岁了,一路颠簸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还好有惊无险。过了几天,毛文龙又带兵攻打了萨尔胡,不过又败了。对后金来说,躲在双岛的毛文龙就像是后金背上的一个蚊子,虽说他在多次偷袭中都被后金击败赶走,但是他的存在也无疑让后金头疼,一不小心他没准就在你的背上叮个包。无赖八旗水战不行,面对毛文龙的骚扰也有苦难言。在对后金的作战中,毛文龙还是起到了一定的牵制作用,并不是后来袁崇焕所说的未立寸功。

失败了两次的毛文龙暂时安稳了,但是蒙古其他部落又不安稳了。蒙古察哈尔、喀尔喀部落合兵侵掠科尔沁部落,将科尔沁部落财务洗劫一空,科尔沁台吉奥巴只能灰溜溜地向努尔哈赤求救。努尔哈赤面对光杆司令奥巴,非但不嫌弃,还隆重地接待了他,并与其盟誓,帮助他去修理那些来犯的部落。从此,科尔沁与后金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并心甘情愿归附。之所以在这里提一下科尔沁部落,主要是因为后来这个部落出了一个伟大的女人——孝庄文皇太后。

[没有阴谋的阴谋]

七月二十三日,努尔哈赤开始感觉身体不适,就到了清河去泡泡温泉。八月初七,努尔哈赤病危,乘舟顺太子河而下。此时,他下诏叫大妃阿巴亥前来接驾。八月十一日,努尔哈赤在离沈阳城四十里外的爱鸡堡,未刻(下午一点到三点)驾崩,享年68岁。八月十二日,大妃阿巴亥辰刻(上午七点至九点)殉葬,享年37岁。

努尔哈赤下午死的,阿巴亥第二天上午死的,都是白天光明正大发生的,一切再平常不过了。但是后来许多人从里面读出了各种惊天动地的秘密,引起后人猜测无非两个疑点:第一,阿巴亥年仅37岁,为何突然殉葬?第二,努尔哈赤为何没有立下诏书确定接班人?

关于阿巴亥殉葬,后人猜测是四大贝勒联手逼死阿巴亥,原因是努尔哈赤想立多尔衮为继承人,这是不可能的。如果努尔哈赤真立多尔衮为合法继承人,那么四大贝勒联手逼死阿巴亥等同于谋朝篡位。

一个人谋朝篡位是可能的,但四个人一起谋朝篡位是不可能的。为什么呢?因为一个人谋朝篡位,成功了他就是大汗,不成功那就必死,输赢概率各一半。四大贝勒一起谋朝篡位,即使胜利了,每个人获得汗位的概率只是四分之一,而如果失败那就是必死。收益和风险如此不对等,脑子不傻的人都不会参与到谋朝篡位这庄买卖。况且,这四个人当中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继承汗位。阿敏首先排除,因为他是努尔哈赤的弟弟舒尔哈齐的儿子;其次是代善,按理说褚英死了他一定没问题,可惜他人际关系不行,他的儿子岳托(镶红旗旗主)和硕托几乎跟他势如水火;蒙古尔泰也有污点,曾经亲手弑母,而且脾气暴躁,人际关系也是一般般;人际关系最好的当属皇太极,但是他的个人实力是四大贝勒中最弱的,可是他跟岳托关系不错,跟阿敏关系也不差(曾经因为舒尔哈齐造反,努尔哈赤要杀阿敏,皇太极曾极力求情),如果正常选举他的胜面最大。

如果多尔衮被立为继承人,那么四大贝勒中谁会支持这个决定?显然是阿敏,因为他没机会继承汗位,那么极力拥立年幼的多尔衮继承汗位,自己不仅能够保存地位,还有可能成为合法继承人的心腹大臣。其次是代善,因为他和阿巴亥关系亲密,多尔衮继位他最有可能成为辅佐大臣,位高权重。蒙古尔泰跟年幼的多尔衮无冤无仇,立场中立。只有皇太极只最不可能支持太人继承汗位。

处在权力的巅峰任何一个抉择都是博弈的结果。以上是利益博弈,再来看看实力博弈。当时的八旗旗主分别为正黄旗多铎(45牛录)、正红旗代善(25牛录)、正蓝旗莽古尔泰(21牛录)、正白旗皇太极(25牛录)、镶黄旗阿济格(25牛录)、镶红旗岳托(26牛录)、镶蓝旗阿敏(33牛录)、镶白旗杜度(15牛录)。单从军事力量对比来看,阿巴亥两个孩子掌握着正黄旗和镶黄旗65牛录的军事力量,虽然相比四贝勒的104牛录的军事力量存在不少差距,但是两黄旗都是努尔哈赤生前直接亲率的,其战斗力丝毫不逊于其他旗。如果努尔哈赤没有立多尔衮为继承人,从博弈的角度来看,多尔衮年幼且军事力量薄弱,胜出可能性非常小,那么强行逼死阿巴亥得罪了多尔衮三兄弟,完全没这个必要。

说到这里,阿巴亥殉葬的原因只可能是努尔哈赤要求的。多尔衮三兄弟纵然不愿意阿巴亥死,但是面对努尔哈赤的遗照也只能遵从。至于努尔哈赤为什么要杀阿巴亥,还不是因为阿巴亥长得漂亮年轻,能说会道,善于周选,最重要的是跟代善关系挺暧昧。曾经努尔哈赤想过要把阿巴亥和其三个幼子托付给代善,无奈努尔哈赤健在的时候他两个关系都已经暧昧不清了。努尔哈赤气急败坏,但也没忍心处死阿巴亥,只选择跟她“离弃”,一段时间后又让她重回大妃的位置。

即将归天的努尔哈赤不愿意自己死后,妃子给她带帽子,直接赐死了她。太祖实录只写了阿巴亥殉葬,而没有直接写是努尔哈赤要求殉葬,主要原因还是为了维护帝王仁慈的形象,毕竟殉葬是一种非常残忍的做法。努尔哈赤是白天驾崩,想必在场的官员自然不少,病危召唤阿巴亥前来,就是公开要求阿巴亥殉葬,这让阿巴亥也失去了任何周旋的机会。故而在努尔哈赤死后的第二天早晨,阿巴亥也只能殉葬,他的三个孩子也无能为力,毕竟这是大汗的命令,而不是阴谋。所以,阿巴亥的死跟谁是继承人没有必然的关系。

[痛苦的择储之路]

努尔哈赤到底有没有确定过继承人?有!根据记载,努尔哈赤有十六个儿子,年纪最长的叫做褚英,其次是代善,这两人均颇能打仗,是原配汉人姑娘佟佳氏所生。努尔哈赤在未称汗以前,就已有意立褚英为继承人,以继承自己的产业与封号(建州卫都督佥事、龙虎将军)。努尔哈赤先后称褚英为“洪巴图鲁”与“阿尔哈图土门”。翻译出来,这两个称呼,一是“大勇士”,一是“广略之人”。努尔哈赤把日常的庶政交给他料理,褚英做事负责,因此也结怨不少。后来与众弟弟不和,甚至跟自己的同胞弟代善都闹矛盾,努尔哈赤也开始渐渐疏远他。他焚表告天,自诉冤屈。弟弟们又告他一状,说他咒诅。努尔哈赤大怒,把他关关了两年,他含恨死在牢中。

褚英之死,努尔哈赤极有亏欠,也有无奈。当初自己在创业之初,屡遭暗算,褚英小小在面对危险时都能镇定自若,颇有王者风范。当他被过早地确认为继承人时,他认真负责且略带固执的性格,最终把自己跟众兄弟和大臣推向了对立面。努尔哈赤或者心有所知,但无奈正处于创业阶段,需要依靠自己的创业团体,褚英不知灵活变通,努尔哈赤只能忍痛放弃褚英。

褚英死后四个月,努尔哈赤以“七大恨”叛明,称汗。因此,有野史说褚英被囚死,是因为他坚持对明忠顺。这个或许有些道理,褚英骨子里有一半汉人的血统,且在努尔哈赤未叛明的时候,多次来明朝贡。朝贡的队伍中有舒尔哈齐,或许其中也有褚英。之后舒尔哈齐被努尔哈赤囚禁之死,褚英亦如此。

代善比褚英圆滑,被努尔哈赤于称汗以后封为大贝勒;另外两个儿子莽古尔泰与皇太极分别为三贝勒与四贝勒,一个侄儿阿敏为二贝勒。这四个贝勒于朝会之时和汗并坐,地位很高。努尔哈赤也曾有意将汗位和自己的爱妃阿巴亥,以及三个幼子一并打包传给代善。代善很开心,跟阿巴亥忘了分寸,结果因为女人之间争风吃醋被抖了出来。努尔哈赤一调查才知道,阿巴亥天天给代善和四贝勒送爱心糕点,代善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唯独四贝勒丝毫未碰。

这个代善不仅让努尔哈赤脸上挂不住,跟儿子关系也很差。他跟自己的小老婆关系很好,两人竟然联手欺负自己的儿子的岳托和硕托,阴谋抢两个儿子的财产。虎毒还不食子,代善这做法也让努尔哈赤心寒。后来代善怕努尔哈赤处罚,竟然又擅自做主把自己的老婆杀了,人头砍了送来给努尔哈赤。

打算作为继承人的两个儿子,连续出问题,这让努尔哈赤留了一点心思。渐渐地,一个深藏不漏的高手浮出水面。他就是皇太极,当初状告褚英的时候,代善带头,努尔哈赤没有理由不相信,可后来发现这个代善跟皇太极的关系非常好。不久后,努尔哈赤打算立代善为继承人,他又闹出了跟阿巴亥的丑闻,而争风吃醋的女人跟四贝勒关系也不错。

努尔哈赤后来把政务交给皇太极打理,这下一切风平浪静了。不得不说,皇太极太厉害了,能把复杂的关系处理得非常妥当,在兄弟间也是有口皆碑。但是努尔哈赤不喜欢他,一直到死也没明确把位置传给他,在太宗实录开篇就说得很清楚了。

那么努尔哈赤到底立了谁。史料中找不到明确记载,但是笔者综合推测,努尔哈赤没有明确立继承人,而是想四大贝勒和四小贝勒共同主政。皇太极无疑是最合适的继承人,但是他太聪明勇武了。论智慧他比任何兄弟都出色,甚至努尔哈赤都一度被他欺骗了;论勇武,更是非同一般,能征善战、诡计多谋,据说皇太极生前用过的一张弓,看起来跟扁担一样,后来两百多斤的壮汉都拉不开。正是因为皇太极太出色了,让努尔哈赤都觉得些许害怕了,也有点糊涂了。他有十六个儿子,如果皇太极掌握大权,那么其他孩子不是他的对手,万一发生兄弟相残,后果不堪设想。但是不立皇太极,其他几个孩子又没有能当大任的。代善没主见,莽古尔泰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阿敏性格残暴血缘不亲,多尔衮三兄弟都不错,但是过于年幼。这种愁滋味,差不多跟后来的道光皇帝差不多。不同的是,道光皇帝选择了性格软弱的奕詝,放弃了文武双全的奕訢。此时的努尔哈赤也差不多,没有选择皇太极,而是不立继承人,让众儿子共同执政。

想法是好的,也确实如愿了。皇太极被推举继承汗位,但也迎来了四大贝勒共同坐朝的局面。

以上这些是笔者猜测,但也不是毫无根据的,只有等待更多史料来揭开历史的迷雾。但是可以肯定,皇太极一定不是努尔哈赤选中的继承人,而且这对父子关系也不怎么样。努尔哈赤死后葬在福陵,陵墓之简陋也实属罕见。再者,努尔哈赤死后庙号太祖,但谥号仅为武皇帝,而非高皇帝,对一个开国之君来说几乎是侮辱。

皇帝的庙号自殷商诞生以来,仅有“太”、“高”、“世”、“中”四种,按照“祖有功而宗有德”的原则分加于祖和宗。谥号源于西周,经后世演变渐臻完善,其中以“文”、“武”为帝王最佳谥号。大汉王朝建立后,为凸显布衣天子刘邦之丰功伟业,特将庙号中“高”字取出用作刘邦的谥号,刘邦的庙号依旧为太祖,故曰太祖高皇帝刘邦。自此,谥号“高”几乎成为了开国之君的标配,地位也高于“文”和“武”,所谓谥法无“高”,以为开国立朝功最高,故特起名焉。

努尔哈赤与朱元璋,刘邦一样起于草莽布衣,开国立朝、文武双全,一生征战无算,奠定了后金政权,自然是配得上“高”这个谥号,可皇太极偏偏就给了他一个“武”谥号,比自己的“文”谥号还差点意思。实录说得再好,不如实际行为来得更直接。

[一代雄主]

在中华文明漫漫长河里,孕育了众多杰出的统帅和英明的君主,而兼具二者能力于一身的人屈指可数,而有此能力起身草莽者并创立罕见伟业者,千古中华仅明太祖朱元璋和清太祖努尔哈赤也。努尔哈赤幼年丧母,少年流浪,青年谋职于李成梁手下。后以十三副遗甲起事,征战三十多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逐渐统一女真各部,创立八旗制度和满文,在中华文明中不断汲取治国智慧,对不同民族采取不同的治理手段,摒弃了华夏固有的“华贵夷贱”,为今后诞生的大一统帝国奠定了基础。

努尔哈赤的一生,几乎完美符合孟老夫子关于大才的论述: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幼年丧母,离家出走),劳其筋骨(青年流浪,在抚顺做点贩卖生意),饿其体肤(边疆战乱不断,经常吃完上顿没下顿),空伐其身行,行弗乱其所为(父亲死于明军炮火,却选择隐忍),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在为父报仇中磨练意志,寻找创业团队,最终成就一番霸业。)

许多人谈起努尔哈赤,极尽贬低之词,有的说他杀戮太多,有的说他是外族人,有人说他是野蛮人,更有人痛恨他建立的王朝最终吞并了中华文明,造成中华百年的苦难等等之类。在这些无穷无尽的争论中,最根本点还是给努尔哈赤划分一个身份,究竟他算不算我中华儿女。依照笔者来看,努尔哈赤与蒙古成吉思汗有着本质的不同。其一在于女真族诞生于亚洲大陆,与中华文明主体汉族同生一地,渊源颇深,这与其他大陆成长起来的种族不一样;其二在于努尔哈赤接受的教育主要为汉文化,他能够说一口流利的大明话,阅读的书籍也主要为中华古籍,其用兵之道也多承自李成梁;其三在于努尔哈赤推崇汉文化,虽然他创立满文,但是努尔哈赤治国的精髓还是源于汉文化,在清太祖实录中许多上谕中的典故均引自中华文明,而且努尔哈赤鼓励孩子学习中华文明,皇太极就是个“中国通”,汉化程度颇深,如果没有努尔哈赤的默许,皇太极不可能有机会接触汉文化。纵然努尔哈赤是女真人,但是他成长的过程却全是中华文明在塑造。中华文明如果绵延五千年的巨龙,龙生九子,九子亦不同。九子中可以有汉人血统的,也可以有少数民族血统的,只要他们的精神里面推崇中华文明,则皆为中华民族的儿女。

中华文明与其他文明不同,在认定自己民族的时候,不以血统论,而以文明论。也就是说,只要认同并承认中华文明的人才能被认知为中华女儿。有这样的认知模式,也是源于中华大地种族的复杂性,为了维护大一统王朝的稳定,最后选择的认同标准只能是文明认同,而不是人种认同。基于这种认同,中华女儿才能摒弃那些所谓的宗教矛盾,地域矛盾,种族矛盾等等,从而地无分南北,男无分老幼,皆被中华文明这条强有力的纽带紧紧捆绑在一起,走过千年的岁月都不曾真正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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