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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漠单骑

二战前夕,英国这个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已然日暮黄昏,这仗打起来了自己那点家底很快濒临掏空,还是靠美国佬的大力援助才保住大英帝国的面子和里子(这梅大姨老跟着特没谱跑也是有缘由的)。二战中英国能拿出手的陆战兵器不多,司登式冲锋枪算一个。从专业角度讲司登冲锋枪并不优秀,甚至饱受诟病,但并不妨碍它是一件成功和有影响力的二战明星兵器。司登冲锋枪拥有辨识度极高的左侧供弹外型,不仅是二战英国军队的象征,也是欧洲地下抵抗组织的标志性武器,其近500万支的巨大数量,发挥的作用自然不可小觑,这就像“臭大街”的东西总有可爱之处,历史也必然留下司登冲锋枪曾经辉煌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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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登MKⅡ型冲锋枪诸元:口径9毫米(使用9×19mm派拉贝鲁姆手枪弹),弹匣容弹量32发,全枪重3.26公斤,全枪长895毫米,枪管长196毫米,枪口初速381米/秒,理论射速550发/分钟,有效射程200米。司登冲锋枪作为军用制式冲锋枪至少破了三项世界纪录:研制定型时间最短;零部件最少;制造成本最低。

英国贵族绅士素以保守著称,反应到军队步兵武器上则是抱缺守残,死抓着一杆用了几十年的李·恩菲尔德步枪不放,却对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就出现的冲锋枪不屑一顾,直到二战爆发,英国军队也没有装备制式冲锋枪。战争开打后,拿着手动步枪的英军在战斗中常常被德军MP-38/40式冲锋枪的密集火力所压制,伤亡惨重,这时英国人才晓得保守是要死人的,赶紧亡羊补牢吧。英联邦军队加起来有几百万,敦刻尔克大撤退中又损失大量步兵武器,急需大量冲锋枪从哪里找?靠美国吧不完全靠谱,美国虽然援助给英国不少M-1928“汤姆森”式冲锋枪,但有限的数量根本无法满足英国的需求。因为美国这种冲锋枪机件复杂,造价昂贵(每支209美元),不适合大批量生产,而且其使用的11.43毫米子弹与英军并不通用。靠谁不如靠自己靠谱,英国决定自己设计制造一款简单、廉价、能够快速并大量生产的冲锋枪,以解燃眉之急。因为,此时的英国基本是靠黄金储备和海外殖民地支撑战争,根本没法跟财大气粗的美国佬比,只能精打细算过日子了。

1940年12月3日,英国军方下达研发冲锋枪的命令,并提出极为苛刻的要求:新枪不能采用特殊合金材料制造;生产工艺尽可能避免传统切削加工,要以冲压加工为主;每支枪生产成本(包括原材料和人工费)要控制在2.5英镑(合10.075美元)以内。仅仅36天后,英国伍尔维奇皇家兵工厂的雷金纳德·谢泼德(Reginald Shepperd)与恩菲尔德皇家轻武器制造厂的哈罗德·约翰·特平(Harold JohnTurpin)两位枪械师就设计出一款冲锋枪,1941年3月顺利通过军方的定型测试,新枪于当年6月试生产,10月投入量产装备英军。新枪命名时取两位设计者姓氏Shepperd和Turpin的首字母以及样枪生产厂恩菲尔德兵工厂名称Enfield的前两个字母组成,即“STEN”,中文音译为“司登”或“斯登”。司登冲锋枪最大的特点是设计简单、加工方便、造价低廉,全枪仅有47个零部件,极大减少了机床车刨铣磨等加工程序,广泛采用冲压、焊接、铆接等工艺,每支枪造价仅9美元(之后多种改进型号中最贵的也不超过20美元)。只是如此廉价粗糙的冲锋枪竟出自老牌世界工业强国,还搞得像铁匠铺做菜刀一样,到底是无奈?还是一种大智慧?抑或兼而有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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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英国恩菲尔德皇家轻武器制造厂、伯明翰轻武器公司、法贾克利皇家兵工厂等企业负责司登冲锋枪的生产,许多小型工厂也投入零部件的配套生产。大量英国妇女走进车间,成为制造司登冲锋枪的熟练工人,每周最高产量达到47000支,到1945年英国总共生产了375万余支司登冲锋枪,加上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等英联邦成员按照英国提供的图纸也进行生产,总产量近500万支(加拿大的朗·布奇兵工厂曾为中国军队生产了一批仿制司登冲锋枪,其枪身上刻有“司登手提机枪 加拿大造”字样)。海量的司登冲锋枪参加了二战中后期大量地面战斗,以凶猛的火力发挥了重要作用,因其枪声密集铿锵,被德军称为“伦敦打字机”。

笔者在开篇“写在前面的话”中提到入选明星兵器的标准,有一条是“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不可替代的”,司登式冲锋枪正是如此。说起司登冲锋枪毛病还真不少,最主要的是容易走火,有“走火之王”的恶名。因为司登冲锋枪的保险装置过于简单,仅仅是将枪机挂在机匣后方的卡槽内以阻止击发,一遇碰撞摔坠很容易走火,一些盟军士兵还没上前线就被司登冲锋枪走火误伤甚至送命,与人命相比像机件粗糙、易出故障、寿命不长等毛病似乎都数不上了。可最令司登冲锋枪出糗的事发生在1942年5月27日,英国军情六处派出特工在捷克布拉格街头刺杀德国盖世太保头目莱因哈特·海德里希,目标近在咫尺的关键时刻,特工手中的司登冲锋枪竟然卡壳了,还是靠手榴弹炸伤了海德里希(其8天后毙命),这可是爆炸性头条,司登的“脸”都丢到国际上了。但与司登冲锋枪的这些缺陷相比,其优势更加突出,除了低廉和便于大量生产装备外,在战斗中射速较高,火力并不亚于造价昂贵的美国汤姆逊冲锋枪。在设计司登冲锋枪的口径及供弹装置时,还有意抄袭德国MP-38/40冲锋枪,使司登冲锋枪在战场上可以直接使用缴获的德制冲锋枪弹匣和9毫米通用子弹。从这一点看,为了战争大英帝国已顾不上什么自尊心了,因为一直以来英制武器的口径及弹药都是自成一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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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出身的英国首相丘吉尔在试射司登冲锋枪。英军及英联邦国家参战部队将司登冲锋枪配发给步兵中的士官和尉官,基本是副班长以上人员人手一支,后期又增加配发量。由于司登冲锋枪短小轻便,是英军装甲兵、炮兵、侦察兵、伞兵以及二线部队的主要装备。有许多英军高级军官也喜欢随身携带一把司登冲锋枪,或学着巴顿将军将其挂在吉普车上。约翰牛配上司登是蛮能打仗的,司登冲锋枪最早大规模参战是英加联军在1942年8月奇袭法国迪耶普的战斗中,渗透敌后的英军第3、第4敢死队用司登冲锋枪在近距离向德军炮兵部队狂扫,捣毁数个德军炮兵阵地,救下不少登陆中的英加士兵的命。1944年6月的诺曼底登陆作战中,英军第6空降师最早空投到登陆场的左后翼,以切断增援之敌,近5000名英军伞兵几乎一水的司登冲锋枪,他们将密集的弹雨泼向德军,经艰难血战终于完成了既定作战任务。

司登冲锋枪除了装备英军和英联邦军队之外,也广泛装备英军旗下的自由波兰军、自由捷克斯洛伐克部队,以及在英国组建的自由法国部队和由荷兰、比利时、挪威等流亡人员组成的部队。司登冲锋枪还被大量空投给德军占领下的法国、荷兰、比利时、丹麦、波兰、南斯拉夫等国的抵抗组织和游击队,抵抗分子时常身披大衣,内藏司登冲锋枪,偷袭小股或单个德军。

“冲锋枪还可以这样造”——这是司登式冲锋枪给世界各地的模仿者最大的启示。欧洲部分德军占领区的地下抵抗组织和游击队,因武器供应困难,根据司登冲锋枪又仿制出五花八门更加简陋的冲锋枪,有“挪威司登”、“法国司登”、“比利时司登”等若干种,几乎都是产自地下手工小作坊。严格地说这已不是司登冲锋枪的标准仿制品,而是借鉴司登冲锋枪的设计土造的简易冲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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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8月1日,德军占领下的波兰首都华沙爆发大起义,波兰起义者使用的自制“闪电”冲锋枪(图片上部)就是模仿于司登冲锋枪(图片下部)的设计,被称为波兰司登。在起义之前,地下抵抗组织秘密生产了1000多支“闪电”冲锋枪,成为起义军的重要作战武器。

司登冲锋枪的这些长处让全球制造业强国美国、德国都看着眼馋,按照司登冲锋枪的设计思路,美国造出M-3式冲锋枪(俗称“黄油枪”)取代复杂昂贵的汤姆逊冲锋枪,成本立减一半多;德国则直接仿制司登冲锋枪并命名为MP-3088式冲锋枪(改为下部供弹),专门装备“人民冲锋队”,无奈已是穷途末路。但这好比王贵装乞丐,再怎么装也不像,“贱”到家了也是一种境界,不是那么好学的。因此,二战中司登冲锋枪一直被模仿,但从未被超越,更不可被替代。

在东方印缅战场,支援英军对日作战的中国远征军曾得到一批司登冲锋枪,中国军队将其成建制配备给一线作战分队。在缅甸茂密丛林中冲锋枪这种近程速射武器十分适用,中国远征军的司登冲锋枪将手持三八大盖的日本兵打得鬼哭狼嚎。中国兵工厂还根据丛林战的需要,在司登冲锋枪枪管处加装砍刀式活动刺刀,可用于丛林开路以及肉搏拼刺,虽然样子怪异,但十分实用。

尽管一直以来对司登冲锋枪的非议不断,什么“臭气枪”、“水管枪”、“伍尔沃思玩具枪”等贬义称呼总是伴随其左右,但司登冲锋枪能够在英国军费有限、资源紧缺、空袭不断等困难情况下,源源不断大量制造出来并在战场上发挥重要作用,这本身已是一个奇迹。打仗有枪用总比舞烧火棍要强,司登冲锋枪设计简单、易生产、廉价、实用的军工理念在二战时期也是一个创造,并产生广泛深远的影响。看看如今中东战乱地区那些煤气罐迫击炮、土造火箭炮、装甲卡车、遥控模型飞机炸弹等自制简易武器仍大行其道,对司登冲锋枪不愧是一代世界名枪,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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