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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高陵区警察开枪致1人死3人伤后自杀事件,目前还没有进一步的信息披露。但与以往不同,此次事件引起了公众对基层警察心理健康问题的关心。警察的心理问题,不止涉及到警察的个人健康和生活,更因为警察工作的重要和特殊,涉及公共利益。

要点速读

警察的心理健康问题还没有得到社会重视

14日晚间,西安市高陵区,公安民警白某赶回老家开枪杀人后,又返回10多公里的外自己工作的派出所,将值班派出所副所长和另一值班民警开枪打伤,之后又在派出所院内开枪自杀。

杀人,枪击同事,自杀,一系列极端行为都反映了某种不正常的心理健康状况的可能性。西安高陵区杀人案新闻图片

其实多年来,类似的案件并不罕见。比如1998年6月18日,四川省泸定县得妥乡发生特大枪杀案,民警赵林在调解一宗690元欠款的民事纠纷时,遭到其中一方家人及亲戚朋友的纠缠、谩骂和围攻殴打时,未能控制自己的愤怒情绪,酿成开枪打死十人的恶性事件。

2000年7月4日晚8时,河南禹州市交警大队民警刘德周因租房水电问题与房东张保同发生口角,他当即拔出手枪向张及其女儿、女婿3人射击,3人当即仆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前来劝阻的群众郭正发也被击中肩部受伤。刘行凶后先后拦截5辆出租车逃窜,晚9时20分,在鸿畅镇东边公路上,刘又开枪打伤一名司机。

1999年的一个真实案例,某市两位青年民警下班后喝酒聊天,突然聊到生活,双方都认为自己由于工作的原因没能给予女友应尽的关怀和责任,但自己又力不从心,无法改变现状,于是双方决定相互开枪同时射死对方,结果,其中一人当场被射死,另一人将对方送医后开枪自尽。(《当前我国警察心理健康问题研究》宋大鹏,孙金金)

这些极端案例背后都有枪支管理问题,但也都有容易被忽视的基层警察心理健康问题。

依据世界卫生组织的观点,心理健康包括两层含义:其一,没有心理疾病,这是心理健康最基本的含义;其二,具有一种积极发展的心理状态,这是心理健康最本质的含义。它意味着要消除一切不健康的心理倾向,使一个人的心理处于最佳状态。

据华夏心理网和全民健心组委会2006年所做的《压力现状与心理支持服务需求调查问卷》,结果表明:

10%-20%干警表示最近两周心情很不好或不太好;91%的干警存在工作、生活压力,其中85%的压力来自工作,48%的压力来自生活;71%的干警表示急需处理不良情绪的渠道和方式指导。

在工作方面的压力来源中,职业化特点表现明显:表示工作时间过长、生活无规律的占81.5%;因任务指标高、完成难度大而存在压力的占66%;而家庭生活压力源中,与家人生活难以同步和聚少离多是前两位,因之而产生的对家人有歉疚感的达半数以上。

在人际交往方面:71.6%的人或多或少存在孤独感;职业角色给61%的人带来压力;近一半的人长期受负性情绪困扰。在身体健康方面,疲劳和睡眠不好是最常出现的身体问题。遇到烦恼需要调节时:61%的干警目前只能靠自己开导自己,超过20%的人闷在心里。半数以上的人认为眼下的生活中,身心需要同步改善,心理调整紧随身体改善之后,其间只差3个百分点。

这些状况与哪些因素有关呢?

首先是工作压力。一般而言,在同一地域内,警察的工作强度远高于其他公务员。工作时间长,休息得不得保障,且生活没有规律,经常遭遇突发事件,因此警察精神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压力得不到缓解。

另一个是鲜明的职业特点。有一个经典的说法:从警三年的警察所接触到的社会阴暗面、人性阴暗面相当于普通人一生所能感知之和。

“在刑事警察这个群体中,出现比例较高的‘敌对症状’、‘偏执症状’和‘人际关系敏感症状’的原因在于,刑事警察这个群体更多的接触到这个社会中的不良分子,他们会给刑事警察的心理造成不健康的影响,再加之刑事警察这个群体的工作压力本来就比其他行业的人大,所以就造成了这个群体在‘敌对症状’、‘偏执症状’和‘人际关系敏感症状’因子项上呈阳性的比较多。”(《长春刑警工作压力与心理健康状况研究》王子男)

美国加州大学心理专家尹璞认为,“警察在心理上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一方面由于职业角色决定了他们是强者和保护者,另一方面又被其他社会群体敬而远之,自身往往有孤独感。同时,在执法中看到许多阴暗面,接触的多是负性情绪环境,但职业要求又使他们压抑并且缺乏真正的倾吐。所以,从这个角度讲,警察是最需要被社会关注的心理弱势群体。”

由于工作强度问题,相当多警察疏于照顾家庭,家庭关系紧张,这进一步加剧了警察的心理负担、愧疚感和孤独感。

比普通人更脆弱的群体

国外对警察心理状况的研究起于20世纪20年代,70年代达到高峰。研究表明,警察的工作压力导致严重的创伤性压力失调现象,导致明显高于一般人群的自杀、离婚和酒精、药物滥用问题。(《警察心理压力、人格特征与应对方式及其关系的研究》赵英武)

1996年,印度国家精神健康和神经科学机构调查发现,40%的警察有心理障碍。

台湾地区2000年的一项资料统计,近几年来台湾警察自杀身亡的平均比例除了比一般民众自杀率高之外,竟然比因公殉职的比例还要高出许多。

上世纪90年代有调查表明,美国警察的离婚率居各种职业之首,这与高工作压力的职业特征有着明确的联系。

2018年1月泰国警察医院称,过去几年中,泰国平均每年因心理问题自杀身亡的警察达40人,相当于每万名警察就有1.9人自杀身亡。

该院精神科医生表示,在刚刚过去的2017年,因心理问题到该院就诊的警员中有170人被确诊患有抑郁症,其中大多数系由于工作压力大或在执行任务中受到打击所引起。

拿什么呵护警察的心理

2000年5月,心理素质测试被国家人事部写进《关于地方公安机关录用人民警察实行统一招考》的意见之中。

招录警察之前,进行兴趣、人格以及智力方面的测验,并借助于面谈等方式了解人的情绪反应,进而招募优秀的人才,剔除一些人格上表现为病态特征的人选,这是中外各国共同的做法。

但是实践证明,警察大量的心理问题,是在长期高强度工作后造成的。2000年9月28日,深圳市公安局建立了中国内地第一家警察心理服务中心和第一条相关的心理热线

目前主动的心理咨询服务措施一般出现在极少数案件中,如开枪击杀后,对相关警察进行的心理干预。但这些措施毕竟有限,日常中未必能惠及到大多数。

且针对警察的心理服务可能仍是扬汤止沸。治本的工作,应该是更合理的警务工作安排,劳逸结合,提高生活保障水平。同时随时代需要,总结提高警察执法水平和技能。

应该看到,只有法治观念深入人心,实现执法大环境的改善,警察的心理状况才能得到进一步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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