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国联军的日本外交官被五马分尸!

《清史稿》记载简略到一句话:“拳乱起,日本书记杉山彬出永定门,福祥兵杀之”

西摩尔联军乘坐的火车被义和团节节阻止,铁路遭到破坏无法前行,联军被困廊坊。杉山彬等只好无功而返。当杉山彬乘坐高级东洋马拉轿车从车站返回行至永定门时,与甘军武威骑兵营队伍相遇了,董军拦住检查。董军营官问:“何人?”杉山彬会说汉语,自觉是外交官乃据实以告,一听是日本人,各兵哗然,既是书记生官阶小而可知,怎敢坐红帷拖车,即提其耳下车。杉山彬见势不妙乃婉言相告曰:“僭越之罪诚不敢辞,愿见大帅以谢。”兵又大哗曰:“吾大帅乃天上人,岂汝倭子所能见。”杉山彬又曰:“请大帅至敝署,由敝公使谢罪如何?”言及此,董军营官不待其辞言毕,已抽刀向前直刺其腹,众甘军士兵一拥而上,不但把杉山彬斩首肢解,并剖腹去其脏腑而实以马矢,弃之于道。杉山彬是庚子以来第一个被杀的外交官,《西巡回銮始末》之《日使署书记生杉山彬遇害记》、《庚子国变记》(两种)、《庚辛纪事》、《拳变余闻》等时人著述所记大同小异。董福祥忠义立身,对甘军杀死杉山彬事件采取果断措施保护涉事部下,对内强调军纪,严格保密,守口如瓶,坚决否认;对外,董帅挺身以死相抗,同生死共患难,丢官解甲在所不惜。时过境迁,改朝换代后,隐秘的历史才在西部的角落浮出水面,并口耳相传,历经百年不衰,补正了重大史实的缺环。

手刃杉山彬的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北洋武卫后军统领、甘军提督(正一品上将)董福祥武威军骑兵左营管带(正五品)安沣,级别不低,时年37岁。安沣出身定西安氏名门望族,是一个颇有家学渊源的文武之才,名誉陇中,因排行老四,被尊称为“安四大人”。清末、民国《甘肃通志》、《安定县志》、《定西县志》等均有传略。

安沣,字岂瞻,守中子也。廪生,性孝友。光绪二十一年,董福祥剿匪,抵安定,沣募数十骑,谒董曰:“吾父守中,惨死于乱。愿从军杀贼,以慰父灵。”董允之。从征河湟,积功保知县。庚子变起,随董入京。八国联军陷京城后,与董护跸,走宣化、长安。和议成,董以挂误解职,沣亦归里。卒于家。

今甘肃定西十八里铺存有安沣故居,其生平事绩书屏示人:“光绪二十六年,八国联军攻陷北京,岂瞻公因抗敌,左肩受伤,曾手刃日本书记官杉山彬。”安沣从军后,屡立战功,成为甘军统帅董福祥爱将,甚为倚重,被编入甘军骑兵一营,跟随董福祥征战西北,积功保举花翎同知衔陕西候补知县,任甘军骑兵第一营管带。两宫西幸,随董一路护驾至西安,马福祥负责西安行宫安全时,挑选五名管带轮流值班护卫,其中就有安沣,扈跸两宫的安沣精诚忠敏,深得太后和皇上信任。与董福祥同时解甲归田,董以“已战死”为名,使安沣改名安泾,隐居定西安定乡间。两宫返京时,以其护驾有功,敕赠一面“送天府”锦旗以示旌表。民国十一年(1922),安沣病卒于家,享年59岁。安沣生前曾向儿孙口述回忆庚子年事,还原了杀死杉山彬真相:五月十五日(6月11日),驻京日本大使馆书记员杉山彬乘坐马拉东洋轿车去永定门车站迎接洋兵,在返回途中,两名日本人对一名抱有婴儿的中国贵妇非礼纠缠,意欲奸淫。其中一人将孩子夺走摔死于道旁。这时杉山彬乘车至永定门外,与安沣骑兵马队相遇,安沣率甘军拦车论理,反而遭杉山彬抢先开枪射击,打伤安沣左臂。安沣顿时愤怒,将杉山彬从车内扯下,以刀直刺其腹。于是众甘军激于义愤,肢解杉山彬弃之于道。同时,没收了马拉东洋轿车。

关于这一天,端王载漪曾孙爱新觉罗.恒懿著《我的皇室家族》(安徽人民出版社)中描述:“第二天(6月11日)日本使馆四周杀机四伏,出现了许多化装成老百姓的清兵,他们个个怒目圆睁,望着使馆上空飘扬的日本膏药旗,那种神情就像恨不能把旗子扯下来撕成碎片,方解心头之恨。”此恨何来?显然是甘军将士对日本人残害中国妇孺之恨,在日本使馆周围乔装监视的清军应是安沣下令缉拿日本凶手的甘军骑营官兵,真凶逃逸,倒霉蛋杉山彬撞到了枪口上。

杉山彬事件由甘军骑兵营管带(营官)安沣领头所为,但众甘军纷涌而上则由骑兵营队长(哨官)朱邦科率先响应。驻守北京城南永定门防区的甘军骑兵第一营,按湘军骑营编制全营300人,250人配250匹战马,另有运夫50人。这支铁血部队是董福祥甘军赖以起家的“董字三营”老底子,“董字三营”实为四营,单配骑兵一营,历经战火磨砺,仍沿袭左宗棠所赐“武威忠勇”番号,骑一营即武威骑兵左营,首任长官由张俊兼任,驻军吴忠时营号左营成为地名沿用至今。

朱邦科,又名朱仝,汉族,祖籍甘肃固原州环县,定居宁夏金积堡,生于清同治年间,卒于民国二十四年(1935)。长于乱世,不事农桑,性尚武,善骑射,有胆重义,轻财善交。初为董福祥亲兵,后晋为甘军骑兵营队长,随董参加了平定河湟事变和抗击八国联军战事。庚子事变(1900)时,在北京永定门外与营官安沣率众甘军杀死日本驻华使馆书记官杉山彬,震惊中外。甘军统帅董福祥激于爱国民族义愤,对涉事部下极力袒护,对清廷推诿说凶手“下落不明”,恐为乱军所为,暗中却把朱邦科找去,给足银两,让他连夜逃离京城,匿迹家乡。直至清室鼎革,朱才道出庚子年杀洋人惹大祸事情真相,引为自豪。1911年,加入同盟会,成为辛亥革命金灵地区领导人之一。1931年,在中共宁夏地下党组织领导下奔走宁夏、甘肃,开展兵运暴动,先后任抗日救国西北军旅长、甘肃第一游击队司令,为我党在宁夏、甘肃发展革命武装,反对军阀统治做出了积极贡献,晚年退居金积堡朱府,不久病卒于家,享年65岁左右。因金积方言土语把惹祸叫“闯乱子”,由此人们给他起了个诨名(外号)“朱乱子”,而本名则渐渐鲜为人知了。朱邦科以诨名行于世,是清末民初金灵地区家喻户晓的人物。“朱乱子”本名朱邦科,与董福祥同乡系甘肃陇东环县人,曾为董福祥贴身亲兵,体格壮大,胆力超群,骁勇善战,后在甘军骑兵营当队长,不识字,喜交游,热衷帮会活动,终身不事农桑。回到金积后得到董福祥大力资助,在金积堡西门修筑了两座大寨子安置家小戚族,朱府建造考究,雕梁画栋,朱宝山幼时在此居住,记忆犹深。此地因之得名朱家巷道,沿袭至今。朱邦科晚年喜谈庚子年事,好酒嗜赌抽大烟,受其影响,其子女均染上大烟赌博恶习,终坐吃山空,家道中落,以致常到董府化缘。朱邦科1935年去世,生有5子2女,杉山彬事件同样引起皇室不安,大风吹倒宫廷树,慈禧太后慌了手脚。第二天(6月12日)就派军机大臣荣禄和启秀亲往日本使馆道歉善后,日本公使西德二郎冷静得出奇,说此事无关紧要,但乞贵国将尸身殡殓可也。但有关方面对这一要求也不配合,经再三请求才将杉山彬尸首送还,签订《辛丑条约》时,日方也没有就此事再做文章。甚至,有日本国内官员闻讯说:怎么就死了一个杉山彬?狼子野心的日本军国主义受此奇耻大辱后,能够息事宁人,原因只有一个,即日本人非礼淫杀中国妇孺在前,甘军出于民族义愤怒杀杉山彬在后,自觉理亏才保持了克制冷静。

奇怪的是,6月13日清廷上谕有些不知所云:”十五日(6月11日)永定门外,有日本书记杉山彬被匪徒杀害之事,闻之实深惋惜!……该地方文武,既不预为防范,凶犯亦未拿获,实属不成事体!”日本使馆书记官杉山彬被杀,地球人都知道是董军所为,但官方文书却指东打西,把驻守永定门的董福祥部摘得干干净净。可见,慈禧太后不愿处置也杀不动董福祥了。太后召端王载漪、董福祥询问此事,董福祥一概否认,并信誓旦旦以头颅担保,并要挟道:“甘军无之,即果有之,斩奴才无妨,如杀甘军一人,定然生变。”太后听后,“默然良久”,因即以御侮任之。载漪在旁帮腔,聪明的老太后自然体会到,这时京城武装力量抓在他两人手中,如激成甘军兵变,则释迦牟尼也无计可施啊!时局发展至此,慈禧显然知道,外御洋人,内安反侧,她已渐渐失控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历史发展的长江大河,往往因为一点渺小的个人情绪而改变了方向,史不绝书。

尔后董至端王府,载漪拍着他的肩膀,伸出拇指称赞说:“汝真好汉,各大帅能尽如尔胆量,洋人不足平矣。”协办大学士刚毅闻之大喜,誉道:“董福祥勇如黄天霸也。”大学士俆桐更是逢人誉董福祥,谓他日强中国者必福祥也。福祥益自负,遂渐骄。此后两个月,董部甘军奉命围攻东交民巷,奋勇抗击不断增兵的八国联军,直至北京城陷,一路护驾两宫安全到达西安,做出巨大牺牲。列强虽然威逼,尚属远忧,若动卫戍京城、护跸行在的甘军,瞬时就会有灭顶之灾,慈禧深知此中利害。权相荣禄与福祥素交好,其认识洞若观火:“董之为人,血诚为国,忠勇无匹,其部下悍将强卒,固皆可虑,然尚在其次,最众者,特陕甘回汉百姓及妇孺等,无不以董宫保为神明。”荣中堂所言不虚,董福祥夙昔能恤寒贱,爱兵如子,故乡百姓甚至把关帝庙里关老爷塑像胡须敲掉当做宫保神像供奉,可见董之威望在陕甘根深蒂固。虽然李鸿章与董福祥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但在与洋人交涉时,也竭力请求各国给予宽缓,上书说:“彼绾西陲寄久,虑激回变,当缓图之。”加之西北董部甘军回族将领日渐崛起,个个手握重兵,唯星帅马首是瞻,经过力争,董福祥仅加以革职,保留太子少保衔,遣归故里。清廷专为此事,密诏董福祥:“尔忠勇性成,英姿天挺,削平大难,功在西陲。近以国步艰难,事多掣肘,朝廷不得已之苦衷,谅尔自能曲体,现在朕方屈己以应变,尔亦当降志以待时,决不可以暂时屈抑,隳厥初心。他日国运中兴,听鼓鼙而思归,不朽之功,非尔又将谁属也。”并通过荣禄急赠五十万金,抚慰董及甘军部属,慈禧另特赏董安家建府银三十万两,董才屈意就范,“由是解兵柄,请屯垦,仍金积堡而居焉。”随董回归金积定居的部将旧属达3000人之多,朱邦科是其中一员,拥有自己独立的寨子,安沣也在董落职归里时,悄然隐居定西安定十八里铺安家庄。耐人寻味的是此二人下落,董福祥对上的答复一个是“下落不明”,一个是“已战死”,安沣改名安泾,朱邦科成了“朱乱子”。归藉后的安沣与董福祥过从甚密,朱邦科更是董府的常客。左宗棠门生、董福祥旧属幕僚安维峻系安沣本家,曾以福建道监察御史上《请诛李鸿章疏》,被光绪皇帝誉为“陇上铁汉”,不仅为安沣祖父安豫撰写了墓志铭,还书赠安沣以“家传事业承冠冕,国倚长才辅圣明”的对联共勉,其落款为“岂瞻族贤大人雅鉴”,印章为“陇上铁汉”,至今悬挂在安沣故居的书房内。另据甘、宁地方史志记载及董氏后人董文伦等忆述,董宫保府建成后,西北贤达及董福祥旧属多人赠匾恭贺,其中中院过庭有光绪年安泾、安澄赠匾上书“威震华夷”,安泾即安沣,匾额书文区别于其他溢美之辞,隐约暗含庚子年事。安维峻在董福祥去世前夕“因事赴金积堡,谒董福祥于祥泰魁商号,酒酣客醉,话同治事,舌锋肆出,酬答泉流,顾盼自雄,英姿飒爽,犹想见沙场征战时也。”可见,安氏家族在董福祥息影金积期间仍保持密切关系,往来如故。董福祥于1902年在金积堡西侧择地大起第宅建“宫保府”,府今犹存,1908年病卒于此,葬固原南乡十里墩官山,《清史稿》有传。历史的长河暗淡了刀光剑影,浪花淘尽英雄。杉山彬事件应是甘军武威骑兵一营的群体行为,但由于特殊的历史背景,仅有两人青史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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