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杯蓝剑原创征文

梦回敦煌


从祖国的塞外名城兰州往西,过黄河越乌鞘,就是梦寻千里的河西走廊。这条戈壁风沙的寂寥古道,多少次在梦里对我发出莫名的呼唤莫名的牵引,注定是我今生要来赴约的宿命。

夕阳,霜风,大漠,驼铃,这是梦里留给我心中的烙印。然而,初到敦煌的感觉却是略嫌简陋,也许,厚重的历史和弥漫的佛性,注定了它的沉稳和内敛。据史料记载,敦煌的莫高窟始建于东晋,最初云游到此的僧人在夕阳下遥望三危山,看到了在金光万丈之中万佛漂浮的景象,于是便在这里开凿了第一个修行事佛的洞窟,此后历代凿窟立像之举绵延不绝,形成了今天的规模。千百年来莫高窟历经岁月侵蚀刀兵践踏以及盗匪之灾,至今尚有彩塑佛像上千,若将窟中所有壁画连接起来,可长达四万多平方米,可以想见当年这座艺术宝库是如何的气势恢弘。想到这里,怎能不令人在倾倒和膜拜的同时,心底泛起一丝无言的酸楚。


鸣沙山和月牙泉


鸣沙山是丝路的浪漫,月牙泉是丝路的传奇。当最后一抹阳光消失在戈壁的尽头时,伫立在鸣沙山上登高远眺,细心体会天地的空寂与辽阔,俗念欲去佛性乍生,顿悟宇宙茫茫人微似尘。一阵风沙掠过,月牙泉依旧不动声色地袒露着它的胸怀,不喜不悲,仿佛坚守着一个亘古的使命。多少年来,它曾经滋润过多少从隔壁深处走来的旅人,洗却他们浑身的风尘,抚慰他们焦渴的心灵。


嘉峪关和河西四郡


嘉峪关雄居于嘉峪山麓,是万里长城的最西端,它与虎视渤海之滨的山海关遥相呼应,就象一条巨大铁链上的两把坚锁,守护着中原的河山和子民。站在高耸的堞楼上俯视浩瀚戈壁,一种拔剑长啸的豪情油然而生。冷夜寒风,枪戟如林,刁楼画角,胡笳羌笛。来一盘粗旷的烤驼掌,就着塞外烈酒,击节长歌,“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还”。除了敦煌之外,河西的其它三郡都和西汉与匈奴之间那场著名的决战息息相关。张掖古城甘州,在当年是河西走廊最为富饶的地区。张掖的含义,象征着骑兵举刀砍杀那一瞬间的定格,“一城山美,半城塔影,遍地古刹”,这里曾经见证过冠军侯的英武和匈奴骑兵的骁勇,也是佛教东来的圣地,法显和玄奘都在此留下过万里求索的足迹。酒泉古称肃州,霍去病出征匈奴时千里奇袭深入大漠,兵锋所向敌骑披靡,汉武帝派遣使者颁以美酒,霍骠骑命人将酒倒入泉中与三军健儿共享,酒泉因此得名,“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武威郡,控扼着古代丝绸之路的军事要道,传奇的西域高僧鸠摩罗什曾经在这里驻锡弘法。鸠摩罗什精进有道,统治者为了让他后继有人,强行赐给他宫女,结果生下了两个孩子,于是沙弥们一片鼓噪纷纷要效法他的破戒之举,鸠摩罗什便当众吃下了一碗缝衣针,宣称想要效法者必须先过此关才行,一场风波便告平息。


最后的迷思


在敦煌之旅中,有一位日本东京都大学的学生同行,他的专业是美术。他说来此次敦煌之行的目的不是旅游,而是想要拜在一位著名的教授门下,但是教授认为他的作品视野狭窄,拓宽之后才有受教的资格,因此他便来到了这里,希望能在东方艺术瑰宝中汲取灵感。我鄙视日本人,在对敦煌的掠夺中,也留下过日本人肮脏的脚印。但是,当我看到这名学生的午餐竟然只是一碗白饭一碟盐的时候,我的内心被深深地撼动了,因为他拍着行囊里厚厚的习作告诉我说,如果是贪图口腹之欲,他就不用来这里了,肉体所承受的磨砺反而能使他更好地获取精神上的财富。一个印象中野蛮浅陋的民族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否值得我们好好的反思呢?张骞和玄奘的足迹已经被尘封在漫漫黄沙之下,“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祖先给我们留下的传统精神是否也随着遗落在岁月的风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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