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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张古山学邓艾

张灵甫在战场上展露他出色的军事才华是在1938年10月的“万家岭大捷”之战中的关键环节张古山战斗。之前他虽小有名气,却不是因为军功。

张古山这一战有个大背景,那就是武汉会战。

日军占领南京、徐州之后,下一个战略目标指向武汉。日军认为拿下武汉,基本上就可以把我国军队的主力打残打没,迫降蒋介石。即便蒋介石不降,也把他撵到西南一隅,降为“地方政府”。

南京失陷以后,国民政府西迁重庆,东部的工厂、物资都要从武汉转运。蒋介石也不是一下子就躲到了重庆后方,而是驻跸武汉,居中调度,武汉一时成了实际上的战时之都。是战时之都,就不能轻易放弃。守得住,固然好;守不住,也要争取时间完成内迁,为实现战略上长期持久抗战做准备。守得住守不住,蒋介石都没打算降,战端一开,“七七事变”的第二天,在蒋介石庐山的宅邸美庐别墅,我国当时的大战略家、蒋介石的超级智囊蒋百里,就为蒋介石设计好了对日作战的战略构想:“将日军拖入中国地理第二棱线,即湖南、四川的交界处,和日军进行相持决战。”蒋百里还叮嘱蒋介石:“对日作战,不论打到什么地步,穷尽输光不要紧,最终底牌就是不要向日本妥协,唯有长期抗战,才能把日本打垮。一言以蔽之,胜也罢,败也罢,就是不要同他讲和!”蒋介石对蒋百里的预断深以为然。

[原创]张灵甫画传(2)

(1937年12月7日,日军逼近南京,蒋介石移节庐山。左下角为蒋百里。)

武汉怎么守呢?蒋介石这次吸取了战上海、守南京的教训,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确立了“应战于武汉之远方,守武汉而不战于武汉”的作战思想,以武汉为核心,以豫南、皖南、湘北、赣北为广阔的外围战场。

日军溯江而上,攻取武汉,打头阵的急先锋是波田支队。这个波田支队说起来令人有些不是滋味,它是日本据台期间在台湾征召的由台湾籍青年编组的部队。士兵都是中国人,军官是清一色的日本人。这支部队名为一个支队,实有兵力2万余人,士卒作战凶狠,强悍骁勇,加之特、海、空多兵种配置完备,实力与日甲种师团不相颉颃。其长官也是高配,军衔比旅团长还要高一级,直接由波田重一中将担任。波田重一跟汤恩伯是日本士官学校的同学,是日本军界的佼佼者,多谋善断,能征惯战。

[原创]张灵甫画传(2)

(冈村宁次)

这样一支虎狼之师,自1938年6月,一路西进,势如破竹,攻势凌厉,陷安庆,拔马当,占湖口,破九江,打得蒋介石七窍生烟,仅一个半月的时间武汉门户洞开。

敌寇夺取九江之后,并没有急着西向径取武汉,而是一边清除我国军队在长江里布下的障碍,一边集结兵力、积聚力量。7月4日,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把第6师团、第9师团、第27师团、第101师团、第106师团,以及波田支队整合成第11军,担任西犯武汉的南路作战任务。

7月15日,日第11军司令官上任。这个司令官就是令华北人恨之入骨臭名昭著的冈村宁次。冈村宁次与永田铁山、小畑敏四郎号称日本昭和军阀里的“三羽乌”。乌鸦是日本人太阳崇拜中的神鸟,“三羽乌”是来源于日本曲艺的日文习语,类似汉语的“三杰”“三雄”。冈村宁次还真不是浪得虚名,确实有两下子。彭德怀曾经很客观地评价他说:“冈村这个家伙是很厉害的一个人。他有许多地方也值得我们学习的。……冈村有很多本事,能实事求是,细致周密。每次进攻,他都要调查半年之久,做准备工作。……他不出风头,不多讲话,不粗暴,你从他的讲话里看不出他的动向来。他经常广泛地收集我们的东西,研究我们的东西。他是朝鲜、东北的参谋长(实际是副参谋长),老练得很,是历来华北驻屯军六个司令官里最厉害的一个。”①

正因为他“最厉害”,他得到了裕仁的宠信,平步青云,被重用为第11军的司令官,以中将军衔统御6个同样是以中将军衔任主官的师团级部队。

这6个师团级部队里,除波田支队,第6、9、27师团是常设师团,第101、106师团是特设师团。日军常设师团和特设师团的区隔以100为界,番号过百的为特设师团。特设师团在人员数量及武器装备上与常设师团没多大差别,所差的在于质量。常设师团上上下下全是现役军人。特设师团不同,一个步兵联队里只有联队长、大队长及联队副官是现役军人,其他全是预备役士兵和十几年没摸过枪杆子的退伍老兵。特设师团投入中国战场之前,训练少,有家有口的老兵顾虑也多,战力大为逊色。如果日军常设师团战力为100的话,特设师团只是62。而我国军队就更差了,一个师的战力只相当于16。

冈村宁次到第11军任职后,先烧了新官上任后的前两把火:夺了九江,占了瑞昌。接着下一个目标研究来研究去,没敢全力向西打,因为他发现南浔路的崇山峻岭中趴着薛岳统御的16个师。这16个师中有不少我国的精锐部队。如果他不管不顾西进,薛岳挥兵击其侧背,截断他的退路,他的15万人将面临被我国军队大包围的不利境地。

思谋再三,冈村宁次决定改变与北路第2军平行进击武汉的战略,留第6师团、波田支队攻打广济、田家镇要塞,主力南下南浔线,径直扑向德安、南昌,歼灭粤汉铁路以东的我国军队,威逼长沙,切断粤汉铁路,对武汉实施迂回包围。

南浔线是指九江至南昌的铁路。南浔线东北面为庐山,西北为岷山,东南为鄱阳湖,西南为万家岭,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南浔线沿线较为平坦,易于部队运动。德安位于南浔线中部,紧邻武宁、永修等地,德安北望,与九江、瑞昌,呈倒三角形。南下南昌,无论是从瑞昌出发,还是从九江出动,走南浔线最便捷,在德安境内的马回岭交汇,穿过德安,直捣南昌。因此德安是敌军南下的最前沿,是敌我两军必争之地。

最先出动的是日第106师团,奔着第70军来了。70军名义上是军,实际只有一个第19师,湖南军阀何键的女婿李觉既当军长又兼师长。一个月前,70军还有两个师的建制,19师和128师。九江保卫战中,128师增援姑塘,日军飞机拦截轰炸,怯战的新兵向后溃散,呼啦啦将全师都冲垮了。蒋介石一生气,取消了128师番号。128师好容易收拢回来的一个团加一个营也被编并给了张言传预9师。

松浦淳六郎放着周围的欧震第4军、李玉堂第8军、李汉魂第64军不打,专拣李觉下手,就是当70军是软柿子。

可是这次松浦打错算盘了,70军并不真的是弱旅,它是湘军精华,何键赖以起家的老本。李觉面对气势汹汹的敌军,早就做好了报仇的准备。他针对日军“大炮轰、飞机炸、步兵冲”千篇一律的“三板斧”,经苏联顾问指点,构筑了独特的防御工事。将单兵掩体挖成陶罐形,再用纵横交错的壕沟连成一体。这种土陶罐比平常掩体深20公分,飞机大炮炸不到罐里的人,炮击一停,垫上木墩,捅开枪眼的浮土,就是无数个喷着火舌的小型暗堡。万一失利,人走墩撤,欺负日本人个矮,工事日军也派不上用场。

[原创]张灵甫画传(2)

(金官桥战场上虎视耽耽的松浦师团113联队第2大队。)

这种工事让松浦淳六郎吃了大亏。8月1日、2日两天,日军集中了数十门大炮、10多架飞机地毯式轰炸70军据守的庐山西麓金官桥阵地。3日,松浦看到金官桥一线的各个山头被炸成了一片寸草不生、人气死寂的焦土,迫不及待地下令冲锋。本以为爬上山头,就可以轻松占领,谁知当冲到距我方阵地30米时,70军官兵突然从灼热的松土中拱出,步枪、机枪、手榴弹一齐招呼,疾风暴雨似的泼向敌群。刹那间,无数日军像割韭菜般齐刷刷倒下。第106师团冲上来多少,就躺下多少。

松浦淳六郎登时被打凌乱了,一个月前一触即溃的国民党杂牌还玩出花样了,把他打得七零八落。松浦一百个不甘心,组织部队失心疯似的足足冲了一天,除了伤亡2000多人,寸土未得。

一连十几天,松浦淳六郎脑残得像头疯牛,在我方主阵地和两翼阵地间,一顿直通通地乱撞。招法单调得让70军的士兵都应付腻歪了,来来回回就是那“三板斧”。直到第106师团力道耗尽,无力再战,松浦才奉命退到马回岭等待整补。

金官桥苦战,松浦师团元气大伤,死伤8000余人,第113联队联队长田中圣道战死,第145联队联队长市川洋造重伤,大队长被击毙3人,中队长、小队长死伤过半。

正面不行,走斜路。冈村命令已在星子登陆的伊东政喜第101师团,取道东、西牯山,攻向德安,抄我军后路,想打薛岳一个首尾不能相顾。

这一手不能不说是个高招。星子距德安30公里左右,冲过东、西牯山,拿下隘口街,德安就直接暴露在日军的炮口之下。而伊东政喜师团有兵2万余人,是1937年才组建的特设师团,铁匠没样,越打越像,经过此前一次又一次会战,早已经不是初学乍练的新旅,战场经验不逊于常设师团。司令官伊东政喜中将是员58岁的老将,担任过日军精锐近卫炮兵联队的联队长,论指挥才能也算日军将领中数得着的干才。这样的一支顽敌来堵薛岳的后路,胜算很大。一旦得逞,必然造成我方南浔路防线全局动摇。

可是冈村宁次出招再高,偏偏遇到的是最善打大仗的名将薛岳。薛岳是第9战区第1兵团司令,负责防守南浔线,他早就预估到冈村宁次会来这么一手。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在德星公路两旁预设了两支伏兵:王敬久第25军、叶肇第66军。

[原创]张灵甫画传(2)

(薛 岳)

王敬久第25军下辖两个师:冷欣第52师、梁华盛的190师。这两支部队跟伊东政喜师团一样,都是抗战爆发后编练成的新旅。原来的番号一个是预3师,一个是预4师。练成后改番号52师、190师,都是日军没接触过的部队。

190师士兵来自两广三湘四川,都是豪气干云的好兵员。全体官兵衣袖上绣着“忠勇”二字,号称“忠勇”师。师长梁华盛毕业于黄埔1期,是北伐铁军第4军的宿将,是薛岳的老部下,骁勇善战,屡立战功,曾担任过蒋介石侍从室参谋。下辖的3个团的团长朱岳、何恃气、陈士章①都是黄埔4期、5期的毕业生,战术素养高,作战经验丰富。可以说,190师是蒋介石嫡系的中央军。

这样的一支生力军,薛岳就把它摆在战略要地东、西牯山。

梁华盛整军、打仗肯动脑。整军,他学29军,人手一把大刀。中国的钢铁质量差,步枪刺刀拼着拼着就变形了,并且190师的士兵只训练了3个月,拼刺功底不如日军,抡大刀可以弥补不足。打仗,他为这次布防专门研究出一套战术,叫“阵地战中的运动战”。因为朱团防守的东牯山山顶是光秃秃的石山,挖不了壕沟掩体。日军炮火一盖,守军立马成炮灰。梁华盛有办法,他让部队在山棱线背后反斜面修隐蔽工事,山顶上插军旗,扎草人,穿上军服,扣上军帽、斗笠和钢盔,伏在散兵线上。鄱阳湖水汽大,山间多雾,远远一望,任你好眼力,也得当成严阵以待的士兵。

都准备好了,就等敌军来了。

8月22日,第101师团开到山脚下。伊东政喜跟松浦淳六郎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也乒乒乓乓用飞机大炮轰两天,轰得山头上只见乱石不见人影。第3天,伊东政喜望远镜里瞄了半天,估计守军死的差不多了,挥兵冲锋抢山头。殊不知,朱团官兵一直埋伏在棱线后的隐蔽工事里,炮火一停,听到留在山头的观察哨发出的信号,以逸待劳的士兵立马冲向山顶。顷刻间,密集的火网罩住了蜂拥仰攻的敌人。折损大半的日军还没等醒过神来,朱团官兵挥舞着大刀杀入了敌阵。大刀对刺刀近身格斗有讲究,是专门请武林高手传授的技击方法。刀背朝下,砸向敌人的刺刀,借着反作用力,刀刃往上一扬或是一拖,正好撩到敌人的脑袋和脖子,一招半式,非死即伤。

[原创]张灵甫画传(2)

(抗战中不仅是29军,好多部队都配发大刀,以弥补刺刀的不足。)

伊东师团的士兵虽然是久经战阵的退伍老兵,但对这种闻所未闻的打法还是严重的不适应。日军拼刺刀都是照《士兵操典》里的招数有板有眼地来,我军冷不丁上一套又省力又实用的打法,日军的步枪就成了烧火棍,根本使不上劲,而且越使劲反作用力越大,脑袋掉得越快。一时间,日军的脑袋像一堆西瓜一样顺着山坡往下滚。

伊东政喜举着望远镜在山下望着,脸都青了。双方搅在一团,还不能开炮,只能眼睁睁看着日军一个个成刀下鬼,眼睁睁看着胜利的朱团迅速从山顶消失。

之后的四五天,伊东政喜加大了轰炸力度,数次施放毒气,发动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甚至增兵拿下了西牯山陈团阵地,朱团都以“阵地战中的运动战”与敌周旋,牢牢地坚守着东牯山。

十几天过去,伊东政喜在东牯山阵地前一筹莫展,冈村宁次在电话里暴跳如雷。伊东政喜只好硬着头皮,不计代价地与接防的冷欣52师、叶肇66军的华振中160师缠斗。打到9月3日,第101师团已经折损大半,畑俊六树立的标杆“猛将”第101联队长饭冢国五郎阵前毙命。

[原创]张灵甫画传(2)

(饭冢国五郎)

[原创]张灵甫画传(2)

(饭冢国五郎(队伍最突前者)战死前摆拍的照片。画面中用防水套套着的就是他被击毙时挥动的联队旗。)

合该伊东政喜倒大霉,9月26日,冈村宁次令第101师团转攻隘口街,驻庐山南麓的陈安宝第29军率下辖的第79师(师长由陈安宝兼)、第40师(师长由李天霞代)拱卫隘口街。当时,伊东政喜的司令部设在西牯山吴村。27日,陈安宝79师一个新兵看着迫击炮新奇,掐着迫击炮弹在炮口比量,手一滑,炮弹滑入炮膛,斜斜地飞了出去。战场惯例,指挥部都设在较安全的隐蔽之所,炮弹想打都打不着。谁想这颗流弹歪得不要不要的,划着匪夷所思的弧线,一下子钻进了伊东的指挥部,一块弹片从伊东政喜的右下颌直贯头部,当场重伤倒地,人事不省。简单包扎后,急送九江野战医院。

第101师团群龙无首,彻底地瘫痪在东、西牯山山区,动弹不得。

事实上,冈村宁次在伊东政喜师团在东牯山僵持时,就不再指望第101师团兜击德安成功了。他再派吉住良辅第9师团从瑞昌斜插岷山,从德安的西北方向打开局面。

冈村这招还真管用。守岷山的是川军王陵基的第30集团军,王陵基资格老,老到是孙中山时代的同盟会员,可他的军队却是新的,新到只是四川地方保安团换了一个新编师的名字。装备窳劣到还使着“汉阳造”老套筒,军装也不齐整,穿啥的都有。1937年川军出川时,一个美国人看到川军后,是这么说的:“他们沿着马路,通过郊区,成群结队,毫无秩序。……每个人都带着旧式斗笠,以及脸盆、茶壶、电筒、毛巾、蔬菜和备用草鞋。这些东西或者挂在肩膀上,或者用绳子拴在身上。许多扛枪的人,都把用布包裹的私人财物,吊在枪杆上……那种模样令人联想起狄克·惠廷顿①之类的滑稽人物。他们有的乘着滑竿,有的坐着黄包车,有的提着鸟笼,有的牵着狗,有的甚至抱着猴子。像这种吹吹打打的喜剧般的中国军队,只有在传奇故事中才会有。”

[原创]张灵甫画传(2)

(汉阳造因由汉阳兵工厂生产而得名,1895年正式开始生产,1944年停产,前后大约生产一百万支以上,是中国近代生产量最大的枪支型号。该枪是张之洞仿制德国1888式小口径步枪设计制造,使用和1888式步枪相同的无烟火药和铜被甲弹头,在当时世界各国都算是先进技术,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步兵武器。)

这样的一支军队拉上去就是找虐,吉住良辅派出的由第6旅团附一个山炮大队组成的丸山支队不到一天,就连拔王陵基鲤鱼山、笔架山、新塘铺好几处要地,岷山丢了。

岷山一丢,原拟从金官桥一线收缩回乌石门地带的欧震第4军、李汉魂第64军、李玉堂第8军撤不下来了,有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29日上午,薛岳急忙给74军军长俞济时打电话,让他赶紧派王耀武51师一个团顶上去,“对瑞昌小道,确实占领,拒止敌人。”下午,薛岳心里不踏实,逐次用兵,又令俞济时加派51师1个旅。

74军有两个师,王耀武51师、冯圣法58师。51师有两个旅4个团,周志道151旅、张灵甫153旅。151旅辖301团、302团,153旅辖305团、306团。先拉上去的是302团,再派1个旅,也就是两个团,占王耀武的一半兵力。302团开上去的时候,正赶上王陵基的溃兵往下退,路本来就不好走,溃兵一挤,堵得一塌糊涂。好不容易30日早上赶到了小阳铺,还没喘口气,就跟日军的一个大队遭遇上了。

302团1营营长胡立群,湖南平江人,中央军校洛阳分校第5期毕业生,科班毕业,打仗有湖南人的狠劲。上来不管青红皂白,带着士兵,一通猛冲。打了4个半小时,推进到了岷山脚下。还没来得及挖工事稳住阵脚,日军的数十架飞机来了,狂轰滥炸。302团被炸得伤亡不小,胡立群中弹牺牲。日军援军也恰好赶到,加强了岷山制高点的防御力量,302团见仰攻无望,只好撤回小阳铺,整理部队,等待援兵。

下午3点,周志道率151旅其余的部队到达岷山,与302团会合。稍事布置,周志道就督率全旅向岷山之敌发起反击。打了一晚上,双方各伤亡400多人,也没见出个高低。

第二天上午,日军养足了精神,飞机掩护,大炮轰鸣,居然反守为攻了。周志道倒也不含糊,阵脚倒是扎得牢,丸山支队来来回回,居高临下冲了三个回合,均被他一一化解。

当天晚上,周志道留下少数部队守备阵地,其余的全拉上去绕过花果山摸到日军左侧劫营。丸山政男支队与其他日军不同,居然不怕夜袭。埋伏好了,把中国军队放近了打,一晚上151旅损失了600多人,301团3营营长翟玉本战死。不过,周志道也没白付出代价,血拼下金龙埂、作云岭、屏风坳等几处阵地。

岷山敌我两军拉锯三天,薛岳有些不耐烦,31日午后直接给王耀武下令,要求他亲率51师其他部队增援,彻底肃清岷山的丸山支队,切实保障吴奇伟第9集团军(指欧震、李汉魂那3个军)安全撤退。

王耀武接令,不敢含糊,马上收拢部队出发。无奈各部正分散在德安外围修筑工事,加之道路已被破坏,行动难免有些缓慢。薛岳误会成俞济时仗着是蒋介石的外甥,不听他的将令呢。

蒋介石的亲戚像毛邦初、王世和、蒋富寿这样的酒囊饭袋是不少,俞济时却是个干才。治军,把浙江的保安团整编成了能征惯战的58师,带出了王牌74军;作战,一·二八淞沪抗战,庙行重创日军,肠子都打烂了;给蒋介石当侍卫长,建立了严密的监察网络,井井有条,成了蒋介石最不可或缺的臂膀,连戴笠都怕他。

此次作战,增援迟缓王耀武这边事出有因,薛岳自己也是指挥失误。逐次用兵、添油战术,向来是兵家大忌,薛岳久经沙场,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确实有失水准。

薛岳绰号“老虎崽”,打仗、发脾气都像老虎,煞气十足。他杀气腾腾地给俞济时拍发了12个字的电报:“汝若儿戏命令,余就儿戏汝命!”

这就是“横的怕不要命的”。俞济时够骄横的了,在浙江都能当着上司省主席鲁涤平的面,对鲁主席的亲信饱以老拳,却不敢跟天不怕地不怕的薛岳逞威风,只好满腹委屈地请舅舅蒋介石为其缓颊。蒋介石打电话给薛岳了解完情况后,也没惯着俞济时,回电俞济时:“抗令当以韩向方为鉴。”

韩向方就是韩复榘,台儿庄会战前,抗令不遵,丢了济南,被蒋介石给毙了。蒋介石拿韩复榘说事,意思再明白不过,打不好,我也毙你俞济时。蒋摆出一副不论亲疏的姿态,同样也是给薛岳看,给战场上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将领看。因为南浔线上,薛岳麾下,比薛岳资格老或相等的将军有好几个,蒋介石不找机会给薛岳站场子,仗没法打。

9月1日拂晓,王耀武紧赶慢赶赶到了东岭、大崖山附近。未及与周志道旅会合,就遭到日机的拦截。王耀武命令张灵甫旅305团迅速占领背后山、张家坪、螺丝旋一线,306团(欠1营)进至东岭、西岭间,构筑工事,306团1营由凤凰桥向王村、小岷山方向搜索。

此时,日军也大举增兵。11时许,日军向王陵基所部邓国璋新15师阵地猛攻,阵地被突破。新15师向王家坂方向引退,日军尾随追击,使周志道旅被截为数段,陷入重围。301团团部附员罗恒临危受命,率部反复冲杀,力竭战死。周志道一看伤亡太大,阵地过宽,无工事可守,当晚退回西岭。而前出的306团1营,在王家山、王村,与300多日军遭遇。该营逐次展开,攻击前进,日军不支后撤,该营乘机占领了小岷山。但后撤的日军并不远遁,而是筑垒固守。战至天黑,王耀武顾忌1营远出,遭遇不测,下令后撤归建。

一天下来,敌我双方旗鼓相当,甚至丸山支队还要略占些上风。薛岳再次打电话给俞济时,兜头盖脑就是一通喷:“俞军长,你部屡屡增援不力,是何道理?我现在命令第74军全部开往岷山,一个不留。你给我听着,你部若是再往后退,再不给我拿下岷山,金官桥的第9集团军撤不下来,我就军法从事,我就要杀了你!我杀了你,委员长再杀我!”

俞济时被逼急了。一·二八抗战差点儿要了他命的就是日第9师团,新账老账一起算,全军倾巢出动,用俞济时晓谕全军的话讲,“不计伤亡,务求全歼丸山支队,誓死夺回岷山阵地。”

9月2日,当俞济时亲率冯圣法58师到达岷山阵地时,王耀武刚刚顶住丸山支队的猛攻,收回一度失守的背后山阵地。俞济时立即命令部队迅速展开队形,王耀武在左,冯圣法在右,左右夹击丸山支队。74军一次次与敌短兵相接,紧咬不放。敌机临空,见双方厮杀在一起,阵形犬牙交错,根本无法投弹,只能没头苍蝇似的徒劳地盘旋。

连续鏖战两昼夜,日军被打死打伤2000余人,终于支持不住,残部败走瑞昌,74军收复了岷山全部阵地。

[原创]张灵甫画传(2)

(第9师团丸山支队1938年9月3日攻入马回岭。图为该旅使用的大正11年式37MM平射炮,此炮对国军机枪掩体威胁最大。)

岷山一战,74军损失不小,51师伤亡2160人,58师伤亡870人。蒋介石心疼啊,外甥带的嫡系部队,尤其58师还都是浙江子弟兵。蒋介石私念一动,给薛岳发了一份加急电报:“第74军在岷山地区伤亡很大,着调该军到长沙整补。”

薛岳接到电报,火就上来了,74军伤亡大,仗打到这份上,哪个军伤亡小?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薛岳直统统地就回了4个字:“调不下来。”蒋介石看着这硬邦邦的4个字,直搓火,这个矮子仗着资格老,给孙中山当过警卫营长,救过宋庆龄的命,居然抗命!再发一封加急电报:“74军人员及装备在岷山地区损失很大,亟待休整,着调其迅即脱离南浔战场,前往长沙整补待命。”

薛岳老家乐昌有句俚语:“有理服得爷,有法避得邪。”他是个认死理的人。针锋相对给蒋介石回电:“连续征战数月,南浔战场其他各军人员武器损失都大于74军,若要整补,应一并前去整补。若只调74军,军心难稳,战局难控,损失难料。”要撤全撤,撂挑子不干了。要人?就不给,看你能咋样。

江山要紧,一将难求,薛岳老蒋用着正称手呢,哪敢因小失大,临阵换将啊,有多大火也得压着。

重兵南移的薛岳在德安以北的山地摆了一个“反八字形剪刀阵”。这个阵不同寻常,左右是山,中间凹入,八字的喇叭口朝北对着九江。薛岳将16个师布在东、西、南三面的山间,山间修筑重机枪工事和炮兵阵地,敌人一旦钻入,立即就会被严密的火网覆盖。

薛岳布阵严整,冈村无计可施。正在这个时候,本间雅晴的第27师团3万多人在九江登陆了。冈村宁次把第27师团调到瑞武公路,攻击麒麟峰一线,企图遮断修水北岸上下游守军的联络,从西线打开僵局。

本间雅晴突进迅速,很快就扑到麒麟峰下,对我方左路构成了威胁。这时薛岳已经接掌张发奎第2兵团指挥权,他火速调集第1兵团、第2兵团十几个师对第27师团加以围堵。经过鏖战,挫败了本间雅晴的进攻,并对其形成半包围之势。

由于拨兵西线,薛岳南浔线正面反八字形剪刀阵出现了一条宽约5公里的狭长缝隙。日军的侦察飞机及时地发现了这个缺口。冈村宁次喜出望外,他决定铤而走险,派松浦淳六郎第106师团孤军穿插,切断德安我国守军后路,妄图反败为胜。

[原创]张灵甫画传(2)

(1938年,27师团师团长本间雅晴与参谋长原田义和陪同冈村宁次在前线视察。)

[原创]张灵甫画传(2)

(第27师团第3联队九二式重机枪阵地。)

松浦淳六郎第106师团在金官桥被打塌了腰以后,一直趴在马回岭一带喘粗气。两个月来,畑俊六给他补了5000人,又缓过阳来。为加强这支孤军,冈村宁次给松浦临时添加了伊东师团步兵149联队,畑俊六抽调土桥一次第22师团山炮第52联队,换下了第106师团不适宜山地作战的两个野炮大队,这样,整个松浦指挥的部队就达到17700人,超过了金官桥战斗前的兵力。

战前准备上,松浦淳六郎可谓机关算尽。他命令部队一律轻装,辎重驮马化,驮马马蹄用胶皮包裹,以防发出声响;官兵只带6天口粮,并规定每人每天只能吃平时定量的2/3;每支枪配发子弹200发,每人只允许携带两枚手榴弹,每门炮携弹200发,每个步兵大队携带“特种烟”(毒气弹)100具。

为做到高度保密,隐匿踪迹,松浦淳六郎还规定部队昼伏夜行,走山间小路,禁止使用手电筒,禁止记日记,遇到我国山民坚决灭口。

出击前,松浦还耍了个花样,留下2000人,蹲在马回岭,虚张声势,模拟主力,迷惑我军。这一招果然奏效,9月24日晚松浦开始行动,到27日与之对峙的我方守军尚蒙在鼓里。

出动的头三天,虽然松浦师团黑灯瞎火摸山道,吃了不少苦头,但他们偃旗息鼓,衔枚疾走,放胆穿插,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了德安北面的反八字形剪刀阵,过了五台岭,前锋已达万家岭地域。

最早发现第106师团鬼祟行动的是欧震第4军。第4军是北伐铁军,南浔线上一等一的主力。主官欧震当过叶挺独立团的营长,南昌起义临阵倒戈,投了张发奎。打仗有股子机灵劲儿,很受张发奎、吴奇伟赏识,一步一步升到军长的位置。第4军对赣北山地很是熟悉,1926年11月,就在这一带作战,把孙传芳赶回了南京。欧震奉命列阵反八字形剪刀阵左翼后,警觉得很,经常派出搜索队远出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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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 震)

第106师团在欧震的防区周围一露面,就被搜索队发现了。欧震一边向薛岳报告,一边命令主力陈荣机90师出击。陈荣机一打,松浦的后路就断了。他有些慌张,急忙攻击柏辉章第102师,意图向本间雅晴27师团靠拢。柏辉章是贵州军队,战力很一般。可黔军在山地防守上有些门道,配属第4军指挥后,受其影响,抗日热情昂扬。双方一交手,松浦没占到什么便宜,还搭进去不少兵力。

与第27师团会合无望,放在松浦面前的选项就两个:进和退。退回去,路断了,玩命北突,伤亡肯定小不了,金官桥已经挨了一顿乱棍,再无功而返,自己都得把自己窝囊死。

勇敢和鲁莽极其相似,胆肥加慎重是勇敢,胆肥加轻率是鲁莽。松浦连受重击,脑子早乱了,就剩一个抵死前冲的念头了。

“老虎崽”薛岳看得真切,请示了蒋介石,调兵遣将做了一个口袋阵,要把松浦吃了。口袋阵布在万家岭,派吴奇伟担任前敌总指挥,就近指挥飞调来的各路大军。

别看“万家岭大捷”使万家岭名满天下,其实万家岭就是一个小丘陵,小得百度地图都找不到。百度地图放大到最大比例尺,会在德安西找到一个磨溪乡曙光村,万家岭就在那里。

薛岳图上作业功夫果然了得,赣北群山纵横,能设口袋阵的地方很多,他硬是这么快就在群山之中,发现不起眼的万家岭的价值。

环万家岭皆山,东有大金山、小金山、狮子岩,南有扁担山、张古山、马鞍山、小通山、羊角尖,西有城门山、道岩山、杨梅山、麒麟峰,北有五台岭、鸡公岭、对面山、横塘山。群山环抱,围着一片以万家岭为核心的丘陵。这些丘陵按照松浦师团的人数规模,给他们做坟场,大小正合适。

要想把松浦师团埋在这,首先要把它放进来。这个容易,吴奇伟命令柏辉章北边留个口子,不用赶,走投无路的松浦自己就会钻进来。其次要把它截住,让这头疯牛东西南北哪面也撞不出去。

被柏辉章放进来的松浦很快就发现北边的口子已经合上了。松浦淳六郎心急如焚,越急越出差,地图是冈村宁次给孙传芳当顾问时手脚不干净偷的,太老了,错漏太多,地名对不上号,山脉画错走向,河流找不到桥梁,偏偏这里山区蕴藏铁矿,指南针也罢了工。

第106师团迷路了,迷得连冈村都找不到它。10月2日,冈村派飞机漫天盘旋,河湖山野里去找,发现松浦上报的方位竟然与实际所在位置差了20多里。战场作战可不是驴友背包漫游,走到哪儿都算一站。方位都搞不清,部队一撒开,上级找不到下级,下级找不到上级,谈何指挥,谈何调度。那就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险得不能再险的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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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战的日军飞机)

赶快纠偏,哪那么容易呀。莽莽群山,雾霭重重,地图、指南针指望不上了,转悠两天才在德安西北的磨溪乡雷鸣鼔刘村落下脚。

定住神,就得考虑怎么撞出去了。

松浦突围是多点开花,东闯西踱。从1日开始,同时分兵撞向扁担山、大金山、城门山、万家岭、张古山。扁担山、大金山,松浦师团的青木敬一136旅团对阵陈荣机90师;城门山,配属松浦使用的伊东师团第149联队对阵吴奇伟指挥的川军新13师、冯占海第91师;万家岭、张古山,松浦的山地坦第111旅团对阵第74军。

扁担山打了一天,青木旅团搭进去300多人,最后丧心病狂地使用毒气弹,才勉强拿下。拿下扁担山也没用,扁担山夹在群山中间,松浦师团还是突围不出去,只是暂时扩大了活动空间而已。

大金山打了5天,日军发起30多次进攻,遗尸2000具,我方阵地岿然不动。

城门山也打了5天,日军更惨,全联队1000多人无一生还,第149联队联队长津田川井让东北军冯占海部的狙击手余强斌一枪毙命。

打得最惨烈的还得算万家岭张古山一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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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浦淳六郎(前坐者左二)和青木敬一(左一)在万家岭战场上。)

张古山原名张古峰,高224米,位于薛岳布属的“反八字形剪刀阵”“八”字的小口处,是万家岭战场的锁钥,整个包围圈重中之重的战略要地。日军占据张古山,无疑是多了一道阻击中国军队进攻的天然屏障,若我军张古山在手,不仅可以居高临下直逼日军阵地核心,更是彻底封死了106师团最后的生路,张古山阵地是能否全歼106师团至关重要的一环。

薛岳把俞济时74军放在这里,就是要把74军这块能攻善守的好钢用在刀刃上。

1938年,日军在两个叫“张鼔(古)峰”的地方吃了大亏。8月,尾高龟藏的第19师团在中苏边境张鼔峰,不自量力地与苏联红军过招。若不是斯大林不想把事儿搞大,日本一告饶,他就收了手,第19师团很有可能被苏联红军全歼。仅过了两个月,又在江西张古峰遇到了后来被日本人称为“支那第一恐怖军”的第74军。

这第74军到底“恐怖”到什么程度呢?前边说了,岷山之战,第74军与日军老牌师团对攻,居然能打得日军一个多旅团损失惨重,怏怏而退。别忘了,第74军是逐次用兵,添油战术,仰攻日军,错误加被动。还不要忘了,抗战之初,日军常设师团战力设为100,我国的一个师战力仅为16。第9师团有两个旅团,丸山支队是以旅团为基础扩编的独立作战单位,配置高,兵力大于1个旅团,战力超过50;第74军两个师能在不利的情况下完败丸山支队,显然战力要超过中国军队普通师3个师的水平,足见其强悍、“恐怖”。

10月1日,山地坦第111旅团气势汹汹向冯圣法第58师长岭阵地压来。当时第74军列阵,冯圣法布防张古山东侧长岭阵地,王耀武布防张古山阵地,张灵甫153旅居中策应,与第58师阵地衔接。

长岭是一个南北走向的丘陵,北面是125高地,顺着山脊向南是168高地。第111旅团旅团长山地坦先集中两个中队的山炮,配数十架飞机对第58师348团125高地连续轰击。第58师官兵躲在树林中的弹坑里,忍受着贴着树梢飞行的日机精准地投弹以及日军山炮密集地轰炸。阵地一片火海,官兵成批成批地牺牲。

轰炸过后,山地坦竟以千人为一个波次不顾一切地发起冲锋。第58师官兵都明白,这是松浦师团的困兽之斗,挡住它才能彻底地将日军最后的求生欲望扑灭。一时间,火光冲天的阵地上,双方不遗余力地投入所有的火力和兵力。战场的角逐进入白热化,弹飞如雨,尸横遍野。

只打了一个上午,第58师死伤过半,原本匆匆忙忙构筑的简易工事早已看不到了,官兵就凭血肉之躯坚持在光秃秃的阵地上阻挡着日军越来越疯狂的进攻。冯圣法是浙江诸暨人,58师都是浙江子弟。他实在是不忍心看着58师拼光,要通俞济时的电话,请求退到二线阵地整理再战。俞济时、冯圣法是连襟,第58师官兵也是俞济时亲手带出来的浙江同乡,俞济时明白不到万不得已,冯圣法不能给他出这个难题。可是军情如火,俞济时只能六亲不认,他在电话里严厉地朝他的连襟咆哮:“不行!绝对不行!冯师长,一步也不能往后撤!你如果撤退,若是放走了松浦第106师团,委员长饶不了你,也饶不了我。我看这样吧,你把部队集中到后面的168高地,一批一批地上。总之,阵地绝不能丢!”

就这样,冯圣法添油似的,倒下一批,添上去一批,又坚持了一天多。第58师基本上打光了,全师加起来不足500人了。

山地坦也是强弩之末,不惜把饭野贤十113联队的残兵组织起来,发起最后的冲锋。阵地危殆,冯圣法再次向俞济时请援。俞济时也无兵可派,迫不得已把警卫营悉数调了上去,仅留一个班守军部和库房。

警卫营一到,第58师残部军心复振,拼了最后一股力气,把敌人压了下去,稳住了阵脚,扎牢了篱笆。

10月6日午后,山地坦出动113联队剩下的1000余步兵,在30余架飞机的掩护下,再次向125高地席卷而来。第58师残部拼死抵抗,日军白天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才没能得手。傍晚,日寇狗急跳墙施放毒气弹,守军大部中毒身亡,阵地易手,冯圣法撤到168高地与敌对峙。

同时,山地坦派所属园田良夫147联队向西侧的张古山阵地发起攻击,周志道151旅力战不支,张古山失守。

24.松浦淳六郎(前坐者左二)和青木敬一(左一)在万家岭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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