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少年从军见闻录 (112)(修改稿)

十五、发生在武汉的风波

(112)大学校园里的风云变幻(修改稿)

转业的事情拖了几个月还是没有动静,取我腿中银丝的期限却已经到了,我便选择了离部队比较近的武汉空军医院去动这个小手术。

武汉空军医院的几位医生在检查我腿上的刀口时,一位医生脱口赞道:“好漂亮的刀口,真平整!你这是在哪里开的刀?谁开的?”我如实地告诉了他们,赢得了他们众口一致的称赞。内行夸内行,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我为我能遇到医术如此高明又如此负责的专家、医生而感到庆幸!

但对于取腿内的银丝,他们却有着不同的意见。他们认为,开刀取银丝,得不偿失,不如就让它留在腿里,没有妨碍的。我说:“听长春空军医院的医生说,手术很简单,只要钻3个小眼儿就能把银丝抽出来。”武汉空军医院的医生们都摇头:“没那么简单,要把它取出来,就要再开一次刀。”再开一次刀?我被吓着了,觉得不合算;犹豫了一番后,还是同意了他们的意见。不过我心里纳闷:两边医生的意见怎么会如此的不同?长春空军医院的医生说的那种技术到底有没有呢?侥幸心理使我糊里糊涂地就把这个事儿给拖过去了。

幸运的是,斗转星移,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躲在我腿里的那3根银丝竟然从来没跟我捣过乱,就像是从娘肚子里带出来的器官似的,和其它器官融合在一起,浑然天成。而我每次体检,却都能听到这样的问话:“你这是在哪里开的刀?开得真好!”我的这条腿成了那位专家的金字招牌。可惜他自己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的尊姓大名,无法为他出彩、扬名。

我这条腿还闹过一个笑话:转业到地方后,不知怎么传来传去,竟然传说我的腿里缠着几条金丝,非常值钱。传回我的耳朵里时,我委屈地大叫:“谣言,谣言,千万要辟谣!只是3根不值钱的银丝。传讹了,如果谁缺钱用,看中我这条腿那就可怕了!”

武汉空军医院的医生建议我再治疗一下膝关节,看能不能使它的功能恢复一些;于是,开始了腊疗、电疗和各种器械疗法。

武汉空军医院规模较小,伤病员也较少,医护工作不太忙,医护人员便和休养员打成一片,经常在一起打扑克、下象棋,还利用星期天相邀着一起上街玩儿,一起去公园蹓跶、赏花、划船、合影留念……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其中有个叫黎元元的女护士,每次都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在一起打扑克的时间也很多。这时,休养员中有一位叫任重的,他是我们师里最年轻的大队通讯主任,他悄悄地告诫我:“黎元元的脾气不好,你不要和她谈恋爱。”我一笑置之,心想:我又没和她谈恋爱,同志们在一起玩玩,有什么关系!

为了进一步治疗膝关节,医院又将我转到同城的东湖疗养院去疗养、治疗。

东湖疗养院坐落在风景如画的东湖公园里,公园的景色十分优美:大树成荫,绿草如茵,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园内有一个比杭州西湖还要大的湖泊,湖上游船如织,灵巧地穿行在清澈的碧波之上。游船上大多是一些青年男女,他(她)们划船、欢笑、唱歌、吹口琴、吹笛子……歌声在湖面荡漾,唤醒了山巅的千年古松,它们高兴地挥动枝叶,像是在为青年们欢快地打拍子;乐声吹绉了一湖春水,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了美丽的涟漪,像是大自然绽露出的欢迎青年们的笑靥。东湖公园里有好几所大学,这就使得湖上、湖畔经常是帅男靓女如云,处处散发着青春、浪漫的气息。在那茂密的大树丛中,树梢迎风摇曳,若隐若现地露出老式洋房的一个尖顶,或新式楼房的一个屋角,那就是大学的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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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荫拥簇、繁花似锦的高校

各大学的校园都是开放式的,我们这些疗养员就常常结伴去大学校园里玩耍;但见校园内青年大学生或夹着书本匆匆走过,或在绿荫丛中朗读外语,或在球场上奔腾跳跃……使这座巨大的东湖公园里到处充满了书香、文气和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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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如画的东湖公园

傍着这几所全国知名的高等院校,我们这些疗养员在文化生活上也沾光了:大学里三天两头放电影,露天场地,银幕挂得很高,带了凳子的坐在前面看,没带凳子的站在后面看。条件简陋,但片子都是新上市的,而且放映质量好,光影明亮,声音清晰,价格便宜:本大学的人,5分钱一张票;外人,1角钱一张票。人数不限,多多益善,这既使大学增加了收入,又丰富了我们这些“外人”的文化生活,真是一举两得。

然而,好景不长,一场运动平地而起!

※ ※ ※

各大学的校园里,一夜之间,大字报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贴得满墙满壁!多得贴不下了,就用木桩和竹席搭起一道道临时的墙,专供贴大字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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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鸣大放

我们这些疗养员没事时就往大学校园里转悠,去看大字报。大字报的内容极其广泛,大多数是提工作方面的改进建议,态度友好,语气平和。也有一些大字报展开了严厉的批评,上至中央的政策,省市领导、大学领导的工作作风,下至大学里的工作人员和自己家乡的基层干部中存在的问题,写得尖锐、锋利、泼辣。

我们这些“外人”默默地看着,回到疗养院就会畅所欲言,也会发生一些争论:有赞成的,有反对的,褒贬不一,也争得不亦乐乎!当然,这只是观点、看法上的一种交流,不伤感情,也无任何个人功利之目的。疗养院的协理员(院领导下面设立的一种专做思想政治工作的职务)是个有经验的老运动员(指的是政治运动),他告诫我们:“在部队内部说说可以,外面的辩论会也可以去听听,但不要发表意见,只带眼睛、耳朵,不带嘴巴,否则要惹事的。别看现在没事儿,一旦事儿来了,吃不了兜着走!”

我听过大学生们的辩论大会。在广场上搭起一个高台子,拉上电灯和扩音器。夜色中,台下人头攒动;台上,各种不同观点者依次登台,发表意见,展开辩论。听众的反响强烈,支持者掌声雷动!不支持者也不捣乱,会场气氛热烈,秩序井然。发言者都是些年轻的大学生,他们关心政治,熟悉历史,关心国家大事、世界大事,以天下为己任,有知识,有辩才,有魄力;但他们辩论的某些问题却使我这个平庸之人听得触目惊心!他们在台上引经据典,谈史论今,慷慨激昂,毫无畏惧!我这个听众反倒为他们担心:因为其中有一些政治上极其敏感的重大问题!

姜还是老的辣,果然如协理员所言,一夜之间,风向突变——大学校园里的大字报全部“一边倒”,众口一词地批判右派言论,把那些辩论中的另一方称之为“右派”。右派的罪名大得吓人:“反党反社会主义”、“资产阶级反动派”、“地主资产阶级的代言人”、“工人农民的死敌”、“吃人的鲨鱼”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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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向突变

有个大学的秘书长叫徐什么的,运动一开始就遭到师生们的大字报围攻,说他如何如何的仗势欺人,不尊重老知识分子,是学阀、文阀云云;后来又爆出新情况,说他本是鲁迅的学生,却攻击鲁迅,不是个好人……没想到一夜之间,徐某人成了左派:是鲁迅的好学生,是大学的好干部,以前那些大字报都是右派跳梁小丑对他的造谣、污蔑。徐某人本人也站出来写大字报,批判右派分子的反动言论,文词犀利而老到,看得出是一支厉害的“老笔杆子”。令人意外的是,忽然又是一个“一夜之间”,徐某人又变成了右派,一切又都倒过来了,从历史到现在,徐某人的一切言行统统成了罪行……

在我们军队里也出现了这类现象:军队的一位文化部长,被人称为文化将军。在大鸣大放时,他担心“鸣放”会伤害党的事业,率部下三名文化大员联名写文章,质疑大鸣大放的做法。这事儿还惊动了“最高”,批评他们是:几个左派担心天会塌下来,出来阻碍大鸣大放。可以说他是“钦定的”左派,大保险了。风向一转,开始反右,他站出来大写批判右派的文章,红得很。忽然,也是一个“一夜之间”,这位文化将军竟然也成了右派,是“假左派,真右派”。直到上世纪的八十年代,我才在报上看到这位部长的名字,平反了冤案,被任命为一个大城市的市委副书记。

这些万花筒式的变化,令我们这些小兵们看得眼花缭乱,自知自己水平低,不敢妄加评论,只是在疗养院组织的学习讨论会上按照党报社论的精神表表态罢了……

(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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