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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石 · 2018-03-13 · 来源:双石茶社

珍宝岛战斗,是一场被迫发起的反侵略战斗,也是一场主动应战的自卫反击战。

这场战斗可以说是必然的。

这既与历史上沙俄对中国的侵略有关,也与中国与苏联交恶的国家关系有关。

历史上,沙皇俄国曾强制向中国移民和武装入侵,两国发生了多次武装冲突。因为当时两国都处在封建帝国统治下,军事力量势均力敌。所以于1689年签订尼布楚条约,首次划定中国东北部和俄国的边界,划定从贝加尔湖向北延伸的地区。1727年又签订布连斯奇、恰克图等界约,把两国边界用条约形式固定下来。但1840年鸦片战争后,沙俄勾结其它帝国主义国家,利用当时中国统治阶级软弱无能,发动武装侵略,撕毁原有界约,与外交讹诈相结合,通过了《中俄瑷珲条约》、《中俄天津条约》、《中俄北京续增条约》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割占了154万多平方公里中国领土。而且,沙俄还违背条约的限定范围,侵占了中国大片领土。

苏联十月革命胜利以后,列宁领导的苏维埃政府曾经三次发表对华宣言和声明,宣布废除中、俄一切不平等条约,归还沙皇俄国侵占中国的一切领土。但列宁逝世以后,苏联政府传承了帝俄时代的遗产,利用旧中国的软弱和政局混乱,又占去许多中国领土。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后,苏联出版的大比例尺地图,正式把沙俄在东、西两段违约侵占的、以及苏方企图控制的约35,000多平方公里中国领土划入苏联版图。所以在中苏边界上,有条约线,苏联地图线,实际控制线等复杂交错的局面。1963年中苏两国政府达成维持边界现状的协议。1964年2月至8月,又进行了边界谈判,但因苏方坚持为沙俄的扩张政策辩护。最终因“谈不下去”而告“中断谈判”。

以后,中苏边境更趋紧张。苏方向远东和边境地区大量增兵,边境挑衅事件增多,从1964年10月到1969年3月以前,达到4,189起。从1968年以后不仅次数多,规模也升级。苏军多次干涉我边防巡逻队的巡逻。1968年冬季发生两次干涉,1969年1月23日,苏军出动76名军人,对我边防人员大打出手,打伤我边防战士28人,抢走枪支弹药。到2月份,我边防巡逻,苏军必干涉,我登岛,必尾随,兵力大于我巡逻队2~3倍。使该地区的形势日益紧张。

于是,乌苏里江沿线虎林、饶河地段的七里沁岛、珍宝岛……,这一大串我方岛屿,也就成为了边境斗争的热点。而这些岛屿,既或根据已往的两国历史上的不平等条约,按照以“主航道中心线”为界的国际划界惯例,也是无可争议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如果这都能够容忍和坐视——特别是对方咄咄逼人的武力威胁和压迫下容忍和坐视,那“人民子弟兵”岂不是浪得虚名?

这种态势,总参作战部门和驻守东北边疆的中国军队当然更不会熟视无睹。上头下头那些日子都有人在琢磨,如何在这种被动的态势中求得主动,打击苏联军队这种肆无忌惮的嚣张气焰,争取边境斗争的主动权。而负有守土之责的沈阳军区,很早就在研究和准备,要给侵略者一点颜色瞧瞧。为此,1月23日事件后,我方曾停止巡逻了一段时间,而苏军以为中方软弱可欺,继续巡逻并寻衅。我方则暗中观察其行动规律,研究应对策略和战斗方案……

珍宝岛地区,遂成为准备反击的重点之一。

珍宝岛为黑龙江省虎林县属,面积0.74平方公里,原是中苏界河乌苏里江一侧江岸的一部分,因河水长期冲刷,1915年成为一个小岛,枯水期仍与江岸相连,因地形像“元宝”,故当地渔民起名为珍宝岛。岛东与苏联隔江相望,江宽400余米,是主航道,岛西为江叉,不通航,宽约100余米,冬季可以通行各种车辆。20世纪以来,由于中国渔民张盖和臧盖年等几位老人,相继上岛建房、捕鱼和种菜,因此珍宝岛又被当地人先后称作“张盖岛”和“翁岛”。一九二八年,中国居民陈远进买下了张盖的房子,与其儿子陈锡山常住岛上。1937年日本侵占中国东北后,日本关东军强迫岛上居民迁离该岛。1945年日本投降后,陈锡山等人回到公司村一带居住,还经常登岛捕鱼和生产。1945年以前,珍宝岛归虎林县公司村管辖,后来归虎头区管辖。这个地区一直有中国边防部队巡逻。

经过一段时间的侦察与研究,前线指挥员们拿出了他们的办法:作好准备,预先设伏,将骄横狂妄的苏军引进包围圈予以教训,打击其嚣张气焰。教训的办法是两手准备,带枪也带棒,如果对方不开枪,那就用棒子教训他们;如果对方开枪,那就扔掉棒子操家伙,真刀真枪的干。

在总参作战部门在与前线指挥员达成共识后,于1969年2月12日起草了向中共中央的报告。报告建议:3月上旬化冻以前,在珍宝岛给苏军以反击,改变屡屡吃亏被动挨打的局面,反干涉斗争,确保“不斗则已,斗则必胜”,恪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战斗原则。

报告获得中共中央和毛泽东主席的批准。总参作战部门起草了给沈阳军区的批复后,周恩来总理又亲笔做了多次修改,最后经毛泽东主席批准,于2月19日向沈阳军区、黑龙江省革命委员会、省军区发出。

“批复”同意了沈阳军区建议并指出:

珍宝岛是目前进行自卫反击的重点。对苏联的边防斗争,既要把握政治斗争的边防政策,又要以做好自己自卫反击斗争准备为后盾。强调要遵照军委1968年1月24日的指示,应严格遵守针锋相对,后发制人和有理、有力、有节的原则,既不示弱又不主动惹事。在具体斗争中,对其武装挑衅,应选择重点,预有准备地坚决予以反击,并采取以优对劣,惩罚主犯,速战速决,不予纠缠的做法。

“批复”还指出:2月7日事件以后。必将有新的斗争。我方应按既定巡逻线,进行不固定的正常巡逻。一次派出2~3个组,兵力不少于一个加强排。自卫还击严格控制在主航道中心线我方一侧,行动突然、动作迅速。不纠缠,不恋战,取得胜利后,立即撤至有利地区;同意增调一个侦察连参战。由合江军分区指定一名主要军政干部负责。

啥都盘算好了,连“注意获取可靠证据”都盘点到了!

那最后的结果也就只能是——

打!打他个样儿叫他看一看!

这一打,打出了个惊天动地的效果。

当时的珍宝岛前线指挥小组由一三三师侦察科长马宪则、合江军分区副参谋长曹建华和侦察参谋金泰龙组成。2月底,肖全夫副司令员给他们通了电话:“总参已经下达了3月1日开始恢复巡逻,你们要有充分准备,如果他们开第一枪,我们就坚决还击,狠狠揍他们,但是绝对不允许我们部队开第一枪,这是铁的纪律,如果战火点燃我们尽量不要扩大范围,这可是政策性极强的艰巨任务。”

第一次反击战斗于3月2日打响。

据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所编撰的《中国军事史要》载:

1969年3月2日上午8时40分,中国边防站派出两个巡逻组执行珍宝岛巡逻任务。当边防站站长孙玉国带领的第一巡逻组上岛后,遭到来自下米海洛夫卡和库列比亚克依内两个苏联边防站70余名苏联边防军的阻拦。苏军一反常态,荷枪实弹,步步紧逼。为避免事态扩大,中国边防巡逻组主动向岛内后撤,苏联边防军则摆开战斗队形,从两面向中国边防巡逻组进逼,另以一部向中国边防巡逻组翼侧穿插,企图造成合围态势。这时,中国边防部队的第二巡逻组突然出现,拦住了苏联边防军上尉小队长伊万率领的迂回分队。

9时17分,苏联边防军突然开枪,当即打死打伤中国边防巡逻人员6人。中国边防部队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立即进行自卫还击,迅将伊万等7人消灭。苏联边防军利用装甲车的火力压制中国巡逻分队,其中一辆侵入岛北端的中国江叉,企图从侧后攻击岛上的中国分队。中国边防部队岸上掩护分队当即以猛烈火力击退了苏军装甲车,并登岛反击。经过一小时激战,中国边防部队给入侵之敌以歼灭性打击,共打死打伤苏联边防军60余人(其中击毙31人),击毁装甲车、指挥车、卡车各一辆,击伤装甲车一辆。中国边防部队牺牲17人、重伤11人、轻伤24人,另有一名通信员失踪。

这个记载当然是基本属实,但过于简略,所以也需要作些补充。

一、“中国边防站巡逻组”实际上已经不仅仅是边防部队人员,而是得到了野战军精干人员的加强。比如那天上岛的“边防人员”中,就包括了一三三师三九八团侦察排排长吴永高及三班班长周登国等人——第一巡逻组由公司边防站站长孙玉国率领,第二巡逻组就由吴永高指挥。

而且,“巡逻组”是明面儿上的,珍宝岛上暗地里还雪藏着一支提前上岛的潜伏分队。这支潜伏分队有300多人,由一三三师侦察连和三九七团、三九八团各一个侦察排、二十三军七十三师二一七团一连及重机枪排,十六军无座力炮连一个排组成,3月1日8时进入珍宝岛,在零下27度的严寒中潜伏了16个小时以上,于2日0时全部进入伏击阵地。

他们的潜伏非常成功,苏军完全没有察觉。

二、“为避免事态扩大,中国边防巡逻组主动向岛内后撤”,这是“拖刀计”!事先就谋划好了的,就是要把敌人引到待伏地域,与已经上岛隐蔽潜伏的预伏分队相互配合,狠狠地给来犯者以教训。教训的办法也备有两手:君子动口不动手,小人动手老子也动手!你拎棒子我也拎棒子,你人少我人多,抡棒子也能打得你满地找牙!如果你要动真刀真枪?我这边扔了棒子就操家伙!照样打得你落花流水……

战场实况当然有意料之外的变化,但这一切应对方法,那是早就策划好了的,当然也是被逼出来的——王扶之后来也回忆说:“珍宝岛战斗就是整个边防斗争当中吃了苏联的不少亏,边防哨上带着军犬,我们两家在边防上巡逻的时候,他们就指挥狗咬我们的战士,有时候打我们的战士,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中央就采取办法反击他,给它点颜色看看,珍宝岛事件是我们主动反击他的。”

三、第一巡逻组是苏军先我开火,造成我方6人伤亡;第二巡逻组在听到第一巡逻组方向枪声后,周登国先敌开火,“迅将伊万等7人消灭”。伊万上尉:苏军下米海洛夫卡边防站站长,全名伊万·斯特列利尼科夫,而被消灭的这7人中,还有一位克格勃巡视员H·布依涅维奇上尉。

四、我巡逻分队和设伏分队反击时,得到了我岸炮火——主要是七五无座力炮和一二○迫击炮的有力支援。这次战斗后,我军又向珍宝岛地区增派了炮兵三十一师四一三团一个营(装备85mm加农炮18门)和和炮兵七师二十团一个营(装备122mm榴弹炮12门)。

五、9时22分,来自库列比亚克依内边防站的苏军在站长维塔利亚·布必宁上尉带领下上岛发起冲击,岛上设伏的的一三三师侦察连和七十三师二一七团一连立即发起反冲击,将该路苏军大部歼灭。著名的战斗英雄陈绍光(一三三师侦察连副连长)、于庆阳(三九七团侦察排战士)、王庆容(七十三师二一七团一连副连长)就在这次反击中牺牲的。

3月2日战斗后,苏军随即向这个地区增调了第一三五摩托化步兵师一个摩托化步兵团(辖3个摩步营,一个坦克营一个炮兵营),一个122mm榴炮营和一个152mm榴炮营,还有一个武器很新潮的“冰雹”-BM-21的火箭炮营。并且继续寻衅:3月4日晨,中国边防巡逻分队上岛巡逻搜索,苏军发现后,立即从下米海洛夫卡和库列比亚克依内出动装甲车12辆、卡车4辆、指挥车2辆开进珍宝岛对面的树林中,将炮口对向珍宝岛。其中3辆从北端侵入珍宝岛。此时,中国巡逻分队已返回,双方未接触;3月5日、7日、10日、11日、12日,苏联边防军和装甲车多次侵入珍宝岛以及岛西侧的中国河道,中国军队均未还击。

没还击不等于就闲下来了,而是继续密切关注苏军动向,认真准备“下一仗”——

3月5日,一直在研究苏军动向的总参作战部在王扶之主持下,汇总并研究了苏军动向并起草了关于珍宝岛下一步斗争的建议。建议认为,苏军可能采取报复行动,挑起更大的武装冲突,我军应在坚持进行不规律的巡逻的同时,抓紧时间充分准备,给入侵者以更大的惩罚。关于加强兵力部署和组织指挥,作战方式的具体意见是:在乌苏里江冰化以前,把珍宝岛和七里沁岛作为自卫反击的重点,抽调步兵、炮兵以及高炮和反坦克分队部署在饶河西南地区集结待命。若苏军向一岛侵犯就一岛打,向两岛同时进犯,就两岛一齐打;3月7日,中央军委批准了这个建议并向沈阳军区发出指示……

3月9日,总参作战部根据沈阳军区意见,建议向珍宝岛地区再次向前线增调炮兵第七师二十团一个122mm榴弹炮营,高射炮兵六十二师六二○团一个37mm高炮营,以加强我军火力,获军委批准;3月13日,已完成集结的加农炮群和高炮群均隐蔽地进入前沿和纵深阵地,一三三师三九七团特务连政治指导员刘保海、侦察排排长于洪东带领一个班登上珍宝岛,掩护沈阳军区工程兵二工区军务科副科长孙征民的工程兵分队在珍宝岛西南侧江叉地区设置了小面积反坦克地雷场……

迄至3月14日,沈阳军区根据军委指示落实的部署为:在珍宝岛方向、部署两个步兵连、一个侦察连、3个侦察排、1个重机枪排、1个82mm迫击炮连、1个75mm无后座力炮连又1个排;在七里沁岛方向,部署5个侦察连、两个75mm无后座力炮连、1个120mm迫击炮连、1个重机枪连;在纵深增调二十三军六十七师二○一团、两个侦察连作为机动部队;以两个85mm加农炮营和一个37mm高炮营组成炮群,支援作战。同时,在五林洞开设沈阳军区虎饶前指,肖全夫副司令任总指挥,李少元副政委任政治委员,二十三军副军长孙明翰任副总指挥。

15日3时,苏军出动装甲车6辆,步兵30余人,4时开始向岛北端我警戒分队接近。为加强岛上巡逻队力量,奉前指首长命令,七十三师二一七团一营营长冷鹏飞率一个排、公司边防站站长孙玉国带领一个班,于7时40分登岛,同时用广播向入侵苏军提出警告;8时02分,苏军首先向我守岛分队开枪开炮,尔后以6辆装甲车向珍宝岛冲击。冷鹏飞立即命令步兵分队消灭敌装甲车上的步兵,同时带领火箭筒组由阵地前出,待敌装甲车进至几十米距离时突然开火,一举击毁苏军装甲车2辆。战斗至9时16分,苏军其余的装甲车撤回对岸,登岛步兵被中国边防部队炮兵压制在岛中间的凹部。

苏联边防军发动的第一次进攻被击退。

中国军队立即利用战斗间隙,调整射击位置,加固工事,作好迎击苏军再次进攻的准备。为增强岛上力量,前指令两个75无后座力炮班和一个40火箭筒班登岛;令我岸纵深一个75无后座力炮排、3个火箭筒班向前机动。

9时46分开始,苏军使用地面火炮和坦克,对中国边防部队的岸边阵地和岛上分队进行猛烈炮击;10时10分开始,苏军出动6辆坦克和5辆装甲车,越过乌苏里江主航道中心线,向珍宝岛开进。以其中4辆坦克由珍宝岛南端窜入中国江叉,向我守岛分队的侧后迂回;以另外2辆坦克和5辆装甲车由北端侵入珍宝岛,向守岛分队我正面发起进攻,企图实施前后夹击。与此同时,苏军还以江岸上的大口径火炮和机枪火力封锁中国江叉,拦阻中国江岸上的部队上岛支援。根据苏军坦克从中国江叉迂回和登岛比较困难的情况,我守岛分队以少数兵力在珍宝岛西侧监视和阻击苏军的迂回坦克,集中主要兵力和反坦克兵器,抗击正面进攻的苏军。同时,中国岸上的无后坐力炮分队向迂回的苏军坦克进行攻击。由于七五无座力炮和四○火箭筒对T-62坦克破甲效果不好,没有能击毁敌坦克。但迂回江汊的T-62坦克,被我工兵分队日前埋高性能的防坦克地雷炸毁1辆。

激战中,冷鹏飞负伤,由孙玉国接替阵地指挥。战至12时25分,苏军第二次进攻被击退,我军共计毁敌坦克一辆,装甲车2辆,击伤坦克、装甲车各1辆,给苏军步兵以很大杀伤。

我军再战取胜。

击退入侵苏军的再次冲击后,前指判断敌人将会以更大兵力发起攻击。当苏军与我军在岛上第二次激战时,第六十七师师长黄浩就奉前指命令率一个营到无名高地待命,这个营跑步前进,到达指定位置,完成战斗准备。前指又令85mm加农炮两门向前至209高地西北侧公路占领发射阵地,做好直接瞄准射击准备。

与此同时,十六军75mm无座力炮连由虎头立即进到五林洞待命。

13时,我再以一个步兵排通过炮兵火力封锁区,登岛参战。又以1个排进至2号阵地,加强防御力量。我参战分队,在胜利的鼓舞下,情绪高涨,斗志昂扬,做好再战准备;13时05分,苏岸和纵深大口径火炮、坦克、装甲车火力向我方阵地猛烈射击,正面达10公里,纵深7公里;13时13分,苏军火力延伸,并有“大人物”到199.5高地指挥,出动坦克10辆,装甲车14辆,步兵近百人,向我守岛分队发起第3次冲击。我参战各分队密切协同,近战开火,无座力炮和火箭筒在几十米、十几米射击。85加农炮推到前沿以直瞄交叉射击,打击入侵的坦克、装甲车;15时35分,我纵深85mm加农炮趁苏军坦克、装甲车暴露在岛上的有利战机,突然开火,发弹1,200多发,覆盖了苏军“车群”。

我守岛分队在岛岸火力协同打击下,击毁其坦克1辆,装甲车4辆,击伤2辆,并大量杀伤敌有生力量。我炮兵迅速转移火力,向苏岸倒灌流、124.5高地西南、大水泡子等地后撤的坦克、装甲车和步兵射击,发弹300多发;17时17分,胜利粉碎了苏军第三次冲击。

这一天苏军,先后出动坦克、装甲车50余辆和几十到百余人的步兵,经过6次猛烈的炮火袭击。出动飞机35批38架次,3架次俯冲,并以工兵在我岛上埋设2,000余枚拌雷、踏发防步兵地雷、信号雷等。我参战部队打得英勇顽强,共计击毁苏军坦克2辆,装甲车7辆,击伤坦克、装甲车各2辆,击毙苏军伊曼边防总队长列昂诺夫上校——就是那个所谓的“大人物”、扬辛中校等60余人。

此次战斗,中国边防部队阵亡12人,负伤27人。

3月16日,苏军登岛收尸。中国边防部队未予出击。

17日,苏联又猛烈炮击中国军队阵地,出动坦克3辆、牵引车2辆和70余人再次入侵珍宝岛,并向江叉运动。企图拖回被炸坏的坦克,中方以炮火拦截苏军,击毁坦克2辆,毙伤30余人,迫使退回苏境。以后,苏军又改用爆破、炮击等方法,企图将坦克炸毁也未得逞,后因冰层断裂,坦克沉入江中。

5月2日,坦克被中国打捞上岸,后移至北京中国军事博物馆——这个打捞并后送苏军被击毁坦克的任务很艰巨,总参作战部也是协调了多方力量才得以完成的,我方军民其间因敌人炮火造成的伤亡甚至比三次战斗的伤亡还大。

这三次自卫反击作战共击毁苏军坦克、装甲车17辆,卡车、指挥车各1辆,缴获T—62型坦克1辆,枪33支,枪炮弹3700余发,地雷1296个及各种军用器材和物资,毙伤苏军250余人,中方伤61人,亡31人。

珍宝岛自卫反击战有效保卫了祖国领土主权。附:原苏联边防军上校谈珍宝岛事件

王亚洲编译,原载《军事文摘》1999年第七期

今年是珍宝岛事件30周年。珍宝岛是乌苏里江里的一个小岛,俄罗斯称其为达曼斯基岛,长约1700米,宽约500米,岛上有一些灌木,有几条河流从中国一侧流入该岛,像手掌一样。当年围绕该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俄罗斯人如何看待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俄传媒透露了这一事件中一些鲜为人知的细节。

达曼斯基岛疑团

1969年3月,在远东乌苏里江的这次战斗行动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苏联边境最大的战斗行动。对此,多年来在俄罗斯存在种种猜测,众说纷纭,真假难辨。当时苏联人并不明白,中国人为什么要占领该岛,并问道:“当中国人进入该岛时,我们的边防军人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采取措施制止类似事件的发生?”。有人说“当时中国人太多,边防军根本就无法对付他们,不得不动用正规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在30年前那种环境下根本就不可能说清楚。后来苏联政府也有意让人们淡忘此事,也只是将这次冲突描述为《1969年3月的乌苏里江事件》。

90年代初,在俄罗斯的版图上再也找不到“达曼斯基岛”了,于是俄罗斯人又开始猜测,开始议论当年的“秘密坦克”、议论关于伊曼边防总队队长列昂诺夫上校的神秘死亡。甚至有人说“该岛已不复存在,为了让谁也得不到它,我们已将它炸毁”。达曼斯基岛事件仍是一片疑团。曾当过伊曼边防总队队长的退役上校康斯坦丁诺夫,在事隔30年后做了详尽的描述。

原苏联边防军上校谈珍宝岛事件

[上图]1969年3月17日,在达曼斯基-珍宝岛地区。冲突亲历者,康斯坦丁诺夫中校(伊曼边防总队队长 )。

摩擦由小到大

据康斯坦丁诺夫回忆:1968年秋,我们感到中国人在这个冬天可能会发起挑衅行动。我、列昂诺夫和当时的边防总队参谋长巴甫洛夫一致认为,这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在冰上以拳相向,而是实质性的冲突。我们得到的口头和书面命令是:运用现有的一切手段,不能让挑衅者进入我国领土,但不准动用武器;并严禁官兵们传播这里发生的事情、争斗。因此,无论是当地居民还是国内其他人,甚至连想都想不到,正当党的领导人宣讲共产主义思想的时候,在漫长的中苏边界,沿阿穆尔河和乌苏里江,几年来两个大国的士兵经常发生打斗。1968年只在伊曼边防段双方就发生过40次打斗。1968年11月的一天,边防总队指挥部曾向军区报告说:有可能发生武装挑衅,请求具体的书面指示,并加强力量。

一周后,边防总队司令和政委被叫到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并对他们说:如果发生武装挑衅,那就还击。但只是口头意见,不能作为依据。

在相邻的基尔金岛上也一直有一些小磨擦。1969年1~2月在达曼斯基岛、下米哈依洛夫卡地段,经常发生冲突,双方不再是用棍棒,而是用枪托来互相打击。在一次打斗中,我们从中国人那里抢来15支枪,并发现枪膛里有子弹,我们非常吃惊,这使边防总队队长列昂诺夫及其副手确信,危险正在来临,如果说要发生什么事情的话,那一定会发生在这里。

达曼斯基岛和相邻边防队有可能受到威胁的哨所值勤人员都加强到了50人,并增加了装甲运兵车,同时,只要中国人一出现,我们的边防人员就向他们射击,将这些不速之客赶走。

我们的边防军人并不知道,还在2月底的时候,在乌苏里江左岸(中国一侧)就秘密集结了几千人的部队、大量的兵器,展开了通信站和指挥所。3月2日夜,约300名中国军人进人达曼斯基岛,并在那里修建了火力发射阵地和掩体。

从最近的观察哨到达曼斯基岛才80米,为什么边防侦察分队没有发现这些情况呢?主要是当时没有夜视设备,而中国人的行动是在夜间进行的,并且边防分队早晨沿达曼斯基岛巡逻时也没有发现可疑迹象,我们就从中国人的鼻子底下过去,他们也没有惊动我们,也许是不想过早地暴露自己。

3月2日行动

康斯坦丁诺夫说:指挥这次行动的中国军事首长足智多谋、训练有素、十分狡猾,选择3月2日并非偶然。在当时的宣传报道中并没有提到这一天有什么意义,实际上这一天非同寻常。

第一,3月1日晚至2日凌晨下着小雪,周围白茫茫一片,这使中国人可以悄悄地占领达曼斯基岛,雪可以掩盖他们行进的痕迹。

第二,3月2日是北滨海区送别冬天的节日----谢肉节。中国人估计可能会有人请边防总队指挥部的人去吃饭或联欢,造成和指挥所的联系“不畅”。的确如此,边防总队的领导去了维也坚斯卡亚村,很早就去了,但不是去参加联欢会,而是去参加演习。30年来没有人提起过演习的事。

实际上,事发前3天,进行过一次较大规模的军事演习。有两个师参加,军区指示由边防总队扮演“敌军”。难道2个师抽不出来2个连扮演“敌军”,而非要边防总队去扮演“敌军”吗?可能当时军区司令部的意图是好的,主要是在面临威胁的情况下提高他们的士气。

第三,周日和周六,我们的边防军航空兵不飞行。

指挥这次行动的中国军官可能正是根据上述因素,才选定在这一天开始行动的。另外,我们在演习中也出现了一点问题:一个坦克团未能及时到达指定位置,宣布进行战术停顿。中午12点以后,康斯坦丁诺夫返回指挥所,演习指挥部里响起了“焦急”的电话铃声,远东军区司令部打电话来说:在下米哈依洛夫卡哨所,正在进行战斗,有人员伤亡。列昂诺夫马上下令给巴甫洛夫,让参加演习的军士学校和机动分队马上撤下,向达曼斯基岛出发。

事情就是这样,当达曼斯基岛两个哨所发生流血冲突时,整个预备队,即军士学校和机动分队却在离该岛100公里以外的地方。

硝烟笼罩达曼斯基岛

根据康斯坦丁诺夫的回忆,1969年3月2日技术观察站报告,发现有两个小队、约30名中国人已经进入苏联边界。上午11时左右,边防哨所的伊万·斯特列利尼科夫上尉带领一个由30人组成的小组,乘坐一辆装甲运兵车和两辆汽车去迎击入侵者。

他们决定从两面包围该岛,斯特列利尼科夫上尉带领5名边防军人和克格勃特别处派来的侦察员H·布依涅维奇上尉从正面接近该岛。他们后面约300米是第二小组,由巴班斯基下士率领,共12人。第三小组由拉伯维奇中士率领,共13人,从侧翼接近该岛。突然,他们遭到正面机枪扫射,左岸火炮和迫击炮一齐开火,斯特列利尼科夫和拉伯维奇率领的两个小组全部阵亡,巴班斯基中士带领的人占领了一个环形防御工事并进行还击。相邻哨所的摩托化机动小组赶去支援,带队的是维塔利亚·布别宁上尉。但由于左岸猛烈的炮火,他们没有取得成功。

参加演习的边防军机动分队和军士学校接到命令后迅速返回,在苏哈诺夫斯基峡口直升机追上了他们,机动分队转乘直升机火速赶往达曼斯基岛,周围一片硝烟,灌木、土地、装备都处在火光中。观察达曼斯基岛,在一颗树旁发现了我们的士兵,我们的人降落了。同时,装甲运兵车也来了,是斯克拉达纽卡军士学校的人。我们占领了达曼斯基岛,开始派人去找伤员。在斯特列利尼科夫死后接替他指挥的巴班斯基中士爬过来告诉我们,找到了斯特列利尼科夫和他的小组,全部阵亡。

列兵彼得罗夫是从边防总队政治处来的,在他的短大衣下发现了照相机,后来照片洗出来了,这是他死前拍摄的最后3张照片。我们在其中一张照片中看到,当斯特列利尼科夫正带人接近时,一个中国军人举起手,明显是向埋伏在战壕里的人发信号,就在这一瞬间,战斗开始了。

这一天的战斗是残酷的,苏方共死31人,伤14人。边防军夺回了达曼斯基岛,并挖了战壕,一个加强班一直在那里执勤。

上校阵亡,“秘密坦克”陷落

为防止中国人再次侵入该岛,由亚申中校率领的一个机动分队来到这里,他们共有45人,4辆装甲运兵车,车上有掷弹筒;岸上还集结了80人的预备队,并有装甲运兵车,3月12日夜,远东军区第135摩步师来到冲突地区,他们有一个摩步团、一个炮兵团、一个独立坦克营、一个“冰雹”-BM-21火箭营。

不知为什么,3月14日在该岛执勤的分队又接到上级命令,撤离该岛。康斯坦丁诺夫至今保留着当时在岛上执勤的分队队长沙拉金的报告笔录,笔录是这样写的:“3月14日,边防执勤分队听到了对岸中国人的喊话声,后来我们就接到命令,撤了下来”。从记录的时间可以看出,命令是在新的战斗开始前15小时下达的。我问过列昂诺夫是谁下的命令,他说是“军区”。但我估计,命令并不是军区下达的。我们走了,中国人又占领了该岛。我们不能确定这是怎么回事,但这很不正常。

3月14日快到半夜时,列昂诺夫又接到军区的命令,要求重新夺回达曼斯基岛。大约1~2个小时后,亚申中校率领机动分队到了。战斗开始了,关于岛上的情况并不明了。从最高观察哨上报告说,中国人跑到岛南端去了,占领南端后准备打击亚申的侧翼。后来又有9辆坦克前来支援,列昂诺夫发现坦克后说:“我现在去岛上”,说着他就匆忙出发了,甚至没有来得及确定联络信号。边防军虽有无线电台,但他们都不知道频率,坦克去参加战斗了,我们和它却没有任何联系。

中国人接近了列昂诺夫的坦克,跟随在他后面的两辆坦克又返回去了,并且不是返回岸上指挥所,而是返回了哨所。为什么会如此惊慌失措呢?因为有人觉得,中国人的坦克开到了我们这边,情况非常严重。列昂诺夫在坦克里受了重伤。此事报告到了莫斯科,莫斯科命令迅速救出坦克和列昂诺夫上校。结果,有几次试图冲向坦克都未能成功。

15日夜16日凌晨,师侦察连连长勃尔特科夫斯基率领侦察营救小分队前去营救,到达坦克时列昂诺夫上校已经阵亡。他想从下舱口出来时,被狙击手射中心脏部位。中国人没有动他,但拿走了坦克上的仪器。我们想用地雷将坦克炸毁,但没有成功;后来决定用火箭炮,从乌苏里江岸上发射每枚重达180公斤的火箭炮,并未射准。坦克被打歪了,瞄准手已经看不见它了。4月底,中国人将它拖了出来,现在已成为他们博物馆的展品。

由于中国人占有明显的优势,达曼斯基岛久攻不下。要想取得成功只有使用火炮。但这就意味着使冲突升级,当时没有人有勇气下达这样的命令,只能原地等待上级的命令。最后,在17时才收到上级(莫斯科)的命令,用“冰雹”进行了打击。“冰雹”在当时尚属于“秘密武器”,据说下达使用“冰雹”火箭炮命令的是勃列日涅夫。原199团团长、退役上校克鲁别依尼科夫回忆说,“一个冰雹营和一个装备122毫米榴弹炮的团对该岛及对岸5~6公里纵深进行了猛烈打击。随后驻扎在上乌金斯克(现为乌兰乌德)的一个摩步营参加了战斗,营长是斯米尔诺夫少校。该营有很多人尚不满20岁,在这次战斗中有7人死亡,9人受伤,4辆装甲车被击毁。最后中国人放弃了该岛。开始,该岛的防御由135摩步师负责,直到4月,局势逐步稳定下来后,该岛的防守才又重新交给了边防军。一直到那年的9月,那里仍能听到枪声,还有人员伤亡。

为什么不讲实话

康斯坦丁诺夫说,对3月2日发生的事情,当时政府的宣传是这样说的:”10时40分,哨所响起战斗警报,装甲运兵车和汽车进入战备,哨所负责人斯特列利尼科夫上尉将情况报告给了相邻单位的布别宁和肖霍洛夫,并报告了边防总队队长列昂诺夫,得到这一消息后,为赶走中国人,首长决定……“

是谁在什么时间向什么人报告了这件事情,并不像上面宣传中所说的那样,这明显是在捏造事实。为什么会这样呢?当时只有一个目的:向本国人民以及中国人表明,我们的边防一切正常,秩序井然,一切都是在按命令行事,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而实际上机动分队和军士学校却在100公里以外的地方。

当时的报道中并没有提及有军士学校和装甲运兵车参加,实际上,正是由于他们的参加才使我们占有优势。之所以不提他们,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以很少的兵力赶走了中国人。

政府在报道3月中旬达曼斯基岛的第二次战斗时说:边防军把毛泽东的部队打得落花流水。但事情并不是这样的,边防军的冲锋受挫,遭受重大伤亡,中国人在人数、技术装备和武器上占有明显的优势,并且战斗开始前该岛在他们手上。宣传中只字未提使用正规军和坦克的事,对列昂诺夫上校的死亡更是讳莫如深。

和平的努力

1969年3月6日,苏联政治局召开会议,专门讨论发生在乌苏里江的事情。政治局的委员们给边防军人以很高评价,但也指出了许多不足,如,在冲突区域没有“好的部队集群”,无论是边防军还是常规军的集群;作战和部队侦察组织不力;没有夜间观察等。会上通过了一系列加强边防的措施。政治局的路线是:该岛自古以来就是苏联的领土,毫不让步、坚决对抗。

但是,此前并不是没有和平的努力。苏联边防军就一直主张通过对话和平解决领土争端。还有1964年时,当时的边防军司令济里亚诺夫上将受命与中国就这些问题进行磋商。为完成这一使命,他又被赋予副部长的头衔。济里亚诺夫在一次磋商会上曾有勇气声明,有可能就一些岛屿做出让步,其中就包括达曼斯基岛。赫鲁晓夫得知后将其从北京召回,并对其大发雷霆,进行了粗暴的训斥。在冲突发生前一年,即1968年夏,济里亚诺夫再次声明:应通过对话以和平方式解决争端。

在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委员会举行的会议上,曾讨论过与中国边境地区的局势问题。主持人是当时的外交部副部长库兹涅佐夫。在会上他让每个人站起来回答:“您认为应该怎么办?”边防军人中没有一个人说要用武力解决日益恶化的领土争端。济里亚诺夫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此外,会后他还给自己的部属下达补充命令:“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阻止中国人进人我国领土,但不要使用武器”。只是在最后,要和大家说再见时,才暗示:“如果情况非常严重,那就还击”。

那次战斗以后,从中国方向进入该岛的所有道路上都埋设了地雷;而在乌苏里江右岸集结了大量的军队。直到1969年9月,两国政府领导人在北京会晤后,紧张局势才逐渐平息。

现在俄中边界划界工作已经结束,我们已不再拥有达曼斯基岛了。它已划归中国,因为它位于乌苏里江主航道中国一侧。如果在1964年时我们听从济里亚诺夫将军的建议,那就不会发生1969年3月的悲剧。

转自:我的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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