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我找党”

看了《天津中老年时报》电子版报2016年6月28日电子版王辉所撰写的《我找党党找我》一文,使得我浮想联翩,夜不能寐,文章描写了当年的革命青年们为了民族的解放不惧抛头颅洒热血,千方百计的寻找党与党组织寻找革命青年的故事,而家父高飞,就是这篇文章里的“我找党”们其中的一员。这段故事,再不写出来,一些事实也许就要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了,因为父亲也于去年3月份去世了,不可能来讲述这段故事了,那么就让我来依据父亲的回忆录,把这段“我找党”的故事的一些细节讲述出来,以此来纪念当年的革命志士楚云、康力、王洋等,纪念抗联的革命先驱们,纪念去年去世的父亲高飞吧。

1938年秋,父亲进入究真中学初中部学习,1939年父亲受到楚云,康力,王洋等同学的影响,开始阅读进步书籍,并与这些进步青年们组织了平凡读书会,开始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正如文章里所说的那样,41年初,读书会的同学们经过反复思考和讨论,产生了寻找共产党的关系,参加这场民族解放战争的强烈愿望,于是决定先派人去探路,楚云自愿承担这一任务。但是楚云去了很久没有消息,所以读书会的其他同学们决定不等了,他们联系上了根据地的党组织,就决定直接去根据地参军参战,而家父高飞,就是这次与同学们去的晋察冀根据地的,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父亲回忆录里所述说的这次革命青年们去根据地的经过。

此时的父亲高飞,在究真中学毕业之后,由于找不到工作,在我爷爷的逼迫下到北京的日本人开办的警官学校去做预备警官,所以对于父亲来说,如何离开警官学校,就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他是在康力、王洋的帮助下逃出这所学校的。对此段经历,父亲在其回忆录里是这样描写的。

四二年春二月末的一天,康力,王洋二人突然到校找我,我们躲到接待室外的走廊上商定三天后他们给我打电报说“母病重速归”以便我请假,三天后正好是星期天的下午有人喊我。“马教官找你!”我一听马教官心里发悚,心想怎么遇上这个瘟神,但是戏必须演好,到了教官值班室,我高声“报告”然后行军礼,等他的问话,出乎预料他很和蔼问我你家有什么人,我答:“父亲、母亲、弟弟、妹妹”他又问他们身体怎样?我回答只有母亲身体不好。他马上说:“你可不要着急,你母亲病了,家里来电报了。”我假装着急请求立即回天津,他回答说:“你先回去,明天一上班你到佐治主任办公室,我在那等你。”第二天一上班我就到训育处那个日本鬼子佐治坐在桌子后,马教官坐旁边,没问几句话,马跟那个鬼子说了一阵日本话,鬼子点点头,马即说你可以马上走并给我办了手续,我敬礼退出。随后我回了天津与康力王洋二人会合。

当时,这位马教官给我的印象很坏,他常找学生的毛病,有次他查到一个身为在职警察的学生在宿舍偷偷吸烟,他用戒尺打他的手,打得那个家伙直求饶但他依然打足五板为止。解放后却听说他是我党的地下党员。

回到天津父母问我为什么回来?我谎称日本占了仰光要大庆祝,假好请我回来看看。当夜我偷偷的写一封信,告诉我去了抗日根据地,对警官学校要想办法拖一个时期,然后再设法退学。回到天津当天又去王洋家约定好第二天坐汽车的安排。

第二天早我们三人按时到了汽车站,我们尽量离得远些,以免引起伪警怀疑,我先到前面过了关卡,等到王洋到卡口时警察越问他脸越发白,我正着急忽然警察放行了,就这样我们顺利的到了胜芳,在车站有武工队的同志接我们,我们顺利的走出胜芳进入了游击区,坐上了小船,由武工队同志把我们送到文安县大队,在胜芳我们来翼中参加抗日的人集齐了,共计五男二女,有康力的表姐和表弟郭茂琪,郭是我下一班的同学。

我们先到的一片很大的水域是文安洼,当时这里头年的大水尚未退完,一片汪洋当地民房几乎被水冲的荡然无存。走了半天的路竟然没有看到一个完整的村庄。

经过艰难跋涉,终于到达任河大支队;两三天后到达军分区所在地,到了冀中军区后,我们住进了招待所,这里有服务员照顾我们,在当时经济十分困难的情况下,顿顿饭是细粮,这是对我们十分亲切的接待,住的地点就是老百姓的家。

到军区的第二天吕正操司令员和几位领导同志接见了我们,在当时大城市的学生投奔抗日根据地,时有发生,但成群的是比较少的,在冀中军区来说这是人数比较多的一次大城市青年前来参军。紧接着是分配工作,我与高杰分到政治部民运科,其他人据说是分到边沿区武工队,实际是派回天津作地下工作去了,而这是天津解放以后才知道的。

父亲对于此事的回忆,就这么多了,这也是他经常对我说起的故事,进入老年的他,也经常想念当年的天津,想念这个对他的人生产生了决定性影响的地方,他常常对我说,“我想什么时候回天津去看看”,而我是最近才看到贵报上的王辉文章知道楚云的回忆录这件事,然后经过百度搜索才知道父亲的究真同学楚云,竟然仅仅早他几个月离开人世的,(他们同岁,而父亲是2017年3月7日病逝的,楚云是2016年9月去世的) 要是父亲早几年知道这个情况,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去天津,看看他曾经学习过的究真中学,看看他那位影响了他一生的同学楚云,他一直以为这些同学们早都不在了。

写到这里,我的耳边似乎听到了父亲又在用他那虽然苍老,但是却不失雄浑的男中音吟唱着:“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 鲜花掩遮盖着志士的鲜血,为了挽救这垂危的民族, 他们正顽强地抗战不歇......”

父亲与老同学楚云,在天堂一定又会是同学,他们一定又在一起读书,一起探讨着宇宙的真理,在激扬文字......

快到清明节了,就以此文来惗怀已经逝去的父亲与楚云、康力等究真读书会,天津抗联的仁人志士们吧,惗怀哪些曾经为了中华民族的解放而浴血奋战的志士们吧!

-----父亲解放后一直在公安机关工作,所以他也是一个老警察,所以我在警察版发此文。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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