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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烈度仅次湘江之战,张国焘梦断百丈关

清风明月逍遥客

惨烈度仅次湘江之战,张国焘梦断百丈关

百丈关是四川雅安、名山间极具战略价值的重要隘口,也是平原丘陵与山区的过渡地带。此关三山环抱,是雅安通往成都的必经之地,地势十分险要,自古就有“获百丈关者,得成都无疑”之说。

驻守在这里的,正是国民党的川军。其实说国民党的川军部队并不准确,四川的头号军阀是刘湘,但是四川大小军阀混战不已,对外部势力又格外团结,已经形成了一个独立王国,蒋介石对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约束力。

红四方面军草地分兵后,张国焘挥军南下,并带着红一方面军的5,9军团,共8万人,可谓兵强马壮。

张国焘不怕刘湘,他曾与数倍于己的川军交手几乎未尝过败绩。红四方面军从1932年退到川北后,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队伍由1万余人发展到10万之众,建立起一个仅次于中央苏区的第二大根据地。不仅是张国焘,整个四方面军部队都没有理由惧怕这个手下败将。

10月7日,张国焘制订了《绥崇丹懋战役计划》,将全军分成两路,以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率左纵队,沿大金川东岸南下;副总指挥王树声率右纵队,沿大金川西岸南下。

有意思的是,川军首领刘湘这时也没把红军放在眼里,认为是“重返罗网之残匪”,部署在一线的部队只有战斗力不强的30余个团。大小金川地区多深山峡谷和险道急流,易守难攻,大部队运动非常困难,这更加剧了川军的轻敌之态。然而,红军开局就打来了狠狠一拳。

10月9日,红军右纵队74师向西强渡大金川,击溃拦路川军及当地土军,攻克西岸据点绰斯甲。10日,左纵队再次分兵,以许世友的红4军向西偷渡大金川,于12日攻克重镇绥靖,16日占领丹巴县城,横扫西岸川军。30军在军长程世才、政委李先念带领下沿东岸向南直扑,一路连克咯尔丹斯、黄草坪、崇化等地,逼抵懋功城下。9军政委陈海松则率27师夜袭两河口,击溃川军杨森部两个团。然后继续穷追,架浮桥渡过抚河,于19日深夜攻克达维。10月20日,红30军向懋功发起猛攻,当天破城,守卫川军两个旅完全溃散,只好逃向夹金雪山。至此,夹金山以北的险要地势尽入红军之手,川西平原的门户天全、芦山、名山已展现眼前。

绥崇丹懋战役历时15天,在地形不利的情况下,红军进行了一系列的夜袭、偷渡和长途穿插,打了一个漂亮的山地攻坚战,连克丹巴、懋功两座县城及绥靖、崇化、达维等周边要地,击溃川敌杨森、刘文辉部6个旅,歼敌3,000余人。其后,张国焘又下达了《天芦名雅邛大战役计划》,命令红四方面军直下夹金雪山继续追击。

10月24日,红30军以猛将熊厚发的88师开路,最先翻过雪山,一路连破阻敌4个多团,俘敌1,500余人,缴枪2,000余支,于30日夺取宝兴县城,一直追到灵关城下。许世友、倪志亮则率红4军偷袭紫石关,击溃川军刘文辉所部一个旅,翻越夹金山,直逼天全城西门外的晋门关。守卫天全的正是刘湘爱将郭勋祺的144师,号称“模范师”,是川军精锐,曾在半年多前的土城战斗中重创红一方面军,骄狂异常。郭勋祺在城外的大岗山上修筑了明碉暗堡,以强大的火力扼守当道。许世友命红11师、12师于正面发起强攻,另以一组突击队攀上大岗山悬崖,上下夹击,一举夺取了大岗山要隘。而王近山率领的红10师更是徒涉天全河,追着溃兵的后尾杀进了天全城,一举搅散了城防。

在混乱的厮杀中,郭勋祺的师部也被扔进了手榴弹,他只好在部属护卫下逃出天全城。郭勋祺咽不下这口气,将手下两个旅重新整顿,向天全发起反扑。在大岗山上,红军与川军进行了殊死的白刃战,漫山尸横遍野。激斗了一上午,“模范师”的战斗意志终于垮了,回兵逃向洪雅方向。与此同时,红30军继续发起猛攻,追向芦山县城。

守卫芦山的是刘湘的另一精锐杨国桢部147师。11月4日,红30军与147师在芦山周围的高地上展开了争夺。川军火力占优势,又有数架飞机助阵,连续击退红军的攻势,双方打成拉踞战。红军在付出很大伤亡后,一个据点一个据点地拔除,步步推向芦山城下。战至11日,许世友的红4军赶到,芦山有陷入四面被围之势。无奈之下,杨国桢只好率余部弃城逃向名山。

至此,红四方面军战斗18天,接连击溃川军7个多旅,歼敌10,300余人,击落敌机1架,占领了邛崃山以西、大渡河以东、青衣江以北和懋功以南的广大地区,川西平原已近在眼前。张国焘大喜过望,“打到天全芦山吃大米”的口号也随之变成了“打到成都吃大米”。红四方面军摩拳擦掌,准备继续进取。过了多少年后,张国焘还无限惋惜地回忆道:“如果红军在百丈关大战获胜,成都是必得无疑。”

仗打到这个时候,刘湘已是寝不安席了。他向平时不放在眼中的那些川中各路军阀发出求救,要大家“同仇敌忾,共保成都”。而蒋介石也看到了一个大好机会:这回刘湘再也硬不起来了,必要向中央军求救,可以乘机将中央势力挤入四川。于是,蒋介石不惜屈驾,带着顾祝同、贺国光等大批随员飞到了成都督战。刘湘不愿让中央军进川,但红军更是心腹大患,自己已再无退路,于是干脆离开成都到了邛崃前线亲自指挥。

最后,刘湘在红军进攻的名山、邛崃一线共集结了川军80多个团,计20余万兵力。他还征集了当地的地主、土匪、袍哥武装,组成民团队伍共同协防。与此同时,在蒋介石的命令下,中央军薛岳部的6个师也向南线的雅安、天全集结,准备随时投入战场。

一场大战拉开了序幕,双方争夺的焦点汇集到了百丈关。

11月19日,敌军十几个旅从东、北、南三个方向,向红军发起进攻,揭开了百丈关决战的帷幕。 此时的川军刚刚整编不久,充实了建制,补充了武器弹药,战斗力有了很大提高。整编之后,川军中的军官多是从峨眉军官训练团下来的少壮派。蒋介石仿照红军的做法,向川军各部队中派去了政工人员。加上刘湘又亲自坐镇,下了死命令:临阵不前者,一律就地枪决!

以往作战中一触即溃、望风而逃的川军,这时突然变成了“硬骨头”。而红军指战员连续作战,非常疲惫,仍与优势之敌殊死搏斗,豪气干云。

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回忆:“百丈附近的水沟、山丘、深沟,都成了敌我相搏的战场,杀声震野,尸骨错列,血流满地。指战员子弹打光,就同敌人反復白刃格斗;身负重伤,仍坚持战斗,拉响手榴弹,与冲上来的敌人同归於尽。百丈战斗,是一场空前剧烈的恶战。”

由于双方采取密集队形交战,敌人猛烈的炮火和轮番出动的空军,给红军造成不小伤亡。随红四方面军行动的朱德总司令根据中央苏区反“围剿”的经验,提醒部队要注意防空,却由于缺乏防空武器和受地形限制收效甚微。红军在天全突破川军防线,正欲乘胜追击时,即遭敌机密集轰炸,伤亡300人,攻势被迫停止。

19日一天的战斗,是整个百丈战役最酷烈的一天。红军已经拼尽了全力,却未能扭转战局。在付出巨大伤亡以后,红军的阵地相继失守。

事实上,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战力了。从10月9日南下第一仗打响,一个月多月的时间部队不停顿地作战,仗越打越大,越打越恶,伤亡越来越惨重,数万无后勤供应的部队集结一地。而对面则是装备整齐,有飞机大炮助阵的川军主力。

从14日红军占领百丈到20日川军重新夺回百丈,经过7天7夜的大血战,红军指挥员们终于承认这个仗已无胜算了。21日,百丈一带的红军全部向西北的山地退却,试图象徐向前所说在夹门关一带再寻战机。然而这又是一厢情愿,巨大的伤亡使红军完全失去和对方决战的可能。22日,乘胜前进的川军解了名山之围并夺回重镇夹关,迫使红军退却到攻击出发的天台山、蒙顶山一线。

在这场战役中,按照徐向前的说法,歼敌1万5千人,红军死伤近万人。四方面军入川时8万人,北撤时4万人,百丈战役的死伤数字恐怕不止万人。

将红军打回“山上”去以后,刘湘便稳住阵脚,与红军对峙成“冬眠状态”。蒋介石当然知道川军靠不住,12月初,薛岳率6个师的中央军从南面向雅安荥经方向压了过来,经激烈交战红军不支,12月14日向北退却。至此,红军东出南下皆无可能,不得不放弃原先的计划,沿邛崃山脉的天台山、蒙顶山和青衣江以北建立起一道300里长的防线,屏护以天全芦山为中心的占领区。

但张国焘连这里都没保住,1936年2月初,南面薛岳的中央军和东面的川军开始向天全芦山发起猛攻,本来打算至少待到严冬过去的才北上的红军,被迫放弃付出惨重代价夺取的根据地,第二次翻越夹金山,退向漫天冰雪的甘孜藏区——这是张国焘早就看中的地方。此时这支红军主力部队已从南下战役开始时的8万人锐减到4万人。

百丈关之役的失利,是南下红军由进攻转为防御的转折点。对于张国焘来说,百丈关的失利影响到了他的后半生。中央红军在延安建立并巩固了根据地之后,带领红四军南下的张国焘被共产国际命令取消“第二中央”。张被迫带领红四方面军和任弼时领导的红二方面军一同北上,1936年10月在甘肃静宁县将台堡(今属宁夏)与红一方面军会师。会师之后张被边缘化,被剥夺了军权并遭到批判。

而张国焘的失利又反证了毛泽东的正确,虽然红一军能与陕甘宁根据地汇合是件巧合的事情,却开始改变了中国共产党的命运。对于毛泽东,他在北上显得如此正确,其在中央内部的主导作用终于可以军事领域扩展到党内事务,并逐步向党的最高领导位置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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