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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虚和尚

顾少俊

解放前,兴化周庄镇邬牛村寺庙里的空虚大师是一个仗义之人,村里哪家孩子没有钱上学,他会主动找上门,大手一挥:“把孩子送学堂去,学费你们别管了!”村里婆媳吵架,邻里纠纷等事,他一出面,立即冰雪消融,阳光明媚。平时,他经常给孤寡老人送粮、送米。

空虚做佛事的报酬全部用于慈善,自己常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每日只吃一餐简单的素食。他持戒很严,但对手下的和尚却很宽松。九·一八事变后,他收留了十几个从东北流亡过来的和尚。有一次,两个吃肉喝酒的和尚被他碰上,吓得脸色都变了。空虚没有处罚他们,只说了一句:“酒肉穿肠过,报国不能忘!” 空虚天天教这些和尚武功。日军到周庄镇后,空虚鼓励村民们团结起来,保卫家园。

周庄镇东边的蔡堡村有一个叫巨川的和尚。巨川是姜堰叶甸人,因家境贫寒,很小就出家了。日军进驻兴化后,巨川离开寺庙去了镇江,一年后又回到陈堡。巨川回来后,好像换了一个人,以前沉默寡语,现在讲话滔滔不绝,每天走村串户宣传抗日。

一天,巨川找到空虚谈抗日的事,巨川讲了一个故事。

巨川在镇江金山寺认识一个法号空了的和尚。空了是黄埔生。南京保卫战中,他是连长。南京失守后,空了化装成老百姓想逃出城去,但没有成功,被日军抓住押往江边。

空了发现押送他们的只有8个日本兵,而他们有1000多人,虽然两手空空,但没有被捆绑。空了用胳膊碰了碰身边一个精壮的小伙子,用手指着靠近的一个日本兵,做了个干掉他的手势。那小伙子摇了摇头。空了又动员另一个小伙子,让他和自己一起上去抢鬼子的枪,那小伙子把头转到另一边去了。空了深深地失望了,没有帮手,他一个人冲上去肯定会死。空了叹了口气,一个人逃了出来,到镇江金山寺做了和尚。那1000多人被日军押到江边开枪打死。

空了对巨川说:“抗战要想取得胜利,必须激起中国男人的血性。”

空虚大师听了故事,连说:“罪边,罪过!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当时空了应挺身而出,与倭寇决一死战,救1000多苍生于水火。即使不能成功,也要用鲜血和生命唤起众生的良知和血性,而不应独善其身,一个人悄悄蹓走。”巨川听后对空虚大加赞赏,鼓励他把周围寺庙里的和尚集中起成,成立僧抗大队打鬼子。空虚摇摇头:“应把所有民众动员起来,一起打鬼子。”巨川对空虚佩服得五体投地。

空虚不杀生,是一个走路都怕把蚂蚁踩死的人,但杀鬼子却毫不含糊。

一天,5个日军到邬牛村的寺庙。空虚大师立在庙门口的台阶上,双手合十,像铁塔,像高山。

“你的,把粮食交出来!要不然,死啦死啦的。”

“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一个日军兵不耐烦了,端着刺刀就刺,空虚灵活地一闪身,跳下台阶,在庙门前的空地上和5个日军厮打起来。庙里十几个和尚拿起木棒上来助战。几分钟后,4个日本兵被打死,剩下的一个日本兵见势不妙,大叫一声,冲出包围圈,跳到庙前的大河,企图逃走。村民们也拿着锄头、叉子、菜刀过来帮忙。

空虚拿过一个妇女手中的菜刀,跳下河,追上那日本兵,双方在水中激战。这时,岸上站满了助阵的老百姓。“打死他!打死他!……”喊声惊天动地。

[原创]空虚和尚

提起往事,颜荣珍老人义愤填膺

颜荣珍老人现住颜家村,当年他15岁,亲眼看见空虚和尚把那日本兵的头摁到水里“咕咚咕咚”地喝水,然后拉到浅水处,菜刀一挥,把那日本兵的头砍了下来,血喷出好高。

第二天,日军过来报复,村里空无一人。日军在回去的路上,遭到游击队袭击,伤了好几个。

1944年10月,巨川请示中共叶甸区委后,成立叶甸区僧抗大队。巨川向空虚请教,怎样才能把队伍壮大起来。空虚说:“民众是土壤,树根深到土中,才能枝繁叶茂。”空虚让寺庙里的和尚加入僧抗大队,自己仍留在寺庙。

僧抗大队在兴化境内配合游击连打过花庄日伪军据点,伏击过下乡“扫荡”的日伪军。巨川接受空虚的建议,深入群众,唤醒民智,打了很多胜仗。

日军投降后,巨川调到溱潼武工队任队长,1947年在一次战斗中牺牲,空虚后来离开了寺庙,云游四海,不知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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