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少年从军见闻录 92

(92)专家主刀,手术花了七个小时

年轻的军医医助在附属医院同志们的帮助下,用担架将我抬上救护车,开往火车站,再抬上火车。又在列车员的协助下,把担架搁在两排椅子的椅背上。我就这样一直睡在担架上,在医助同志的经心照料和列车员的特殊照顾下,安抵长春。火车到站之时,空军医院的车子已经在车站等候,当即载着我们直达医院。

这是一所专门为全国的空勤人员治疗伤病的医院,规模宏大,设备精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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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模宏大、设备精良的长春空军医院

空军医院骨科的医生对我的伤情作了一番检查后,说法与河南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医生相同,也是说,骨头长好了,但有点错位,以后走路会有点拐。我要求彻底治好,要不瘸不拐。医生说:“那就要开刀,把已经长好的骨头再敲开来,重新接。那是很痛苦的!而且治疗的时间要大大延长。”我当即坚决表示:“开刀吧!不管什么样的痛苦,我都能忍受!不管需要治疗多长时间,我都能坚持,并全力配合!只要能不瘸不拐。”骨科的三位中年医生听了我的坚决诉求后,经集体研究,同意了我的请求:开刀。但他们十分慎重,怕自己的技术达不到我的要求,决定外请一位技术更高、更有经验的专家来主刀。

在等待开刀的那几天中,我和几位护士、护理员搞熟了。他(她)们告诉我:“三位医生其实都是有学历、有经验的医生,都是解放前的医科大学毕业生,已行医多年。他们之所以要外请专家主刀,是考虑到你的高要求;而且你的腿在开封没治好,留下了后患,要扭转它比较麻烦。他们希望手术能做得更好一些。”我听了,心中很是感激:多么高尚的职业情操啊!一心为了伤病员,一点儿也不顾及自己的面子。我又遇到好人啦!我真幸运,到东到西总能遇到好人,特别是到了某个关键时刻,好人就会跳出来帮我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我决心安心治疗,好好配合这几位好医生,重新把这条断腿接上、接好。后来我还知道了他们的军衔、职务:一位是骨科的科主任,上尉;两位是主治医生,中尉。那时候给知识分子定的军衔一般都较低,譬如解放前就已名闻国内外的大电影明星蓝马,参军后多次在大戏、大片中演主角,也只是给了个少校军衔。他们三位,都是解放前的医科大学毕业生,已行医八九年,其中一位还担任了这所大医院的科主任,也只是上尉、中尉军衔。

又过了几天,科主任来到我床前,对我说:“请来了一位著名的外科专家,军医大学的副教授,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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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在长春的军医大学

他在战争年代开过许多次刀,有丰富的临床经验。等会儿我们会陪同他来看你。”现在想想,那时候,不仅军衔评得低,职称也评得低,有丰富临床经验的著名专家也只给了个副教授;现在医科大学里,正教授不要太多啊!至于少校军衔,在当时算是给得蛮高的了。

一会儿,科里的三位医生陪着一位穿着旧军装、没佩戴军衔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大约30几岁,个子中等,身子骨结实,态度和蔼,语气温和。他详细地询问了我的负伤和后来的治疗情况,以及我的要求等等。我向他表示:只要腿骨能接好,走路能不瘸不拐,什么痛苦我都能忍受,怎么治疗、开刀都行,我一定好好配合!他点点头:“小同志有决心,我们就有信心!”当场就和几位医生商定了开刀的日期。

开刀那天,护士和护理员用轮式担架把我推进无菌室。先是在腰部注射麻醉剂,使我的下半身失去知觉,但人的神智依然是清醒的。开刀时在我的胸前挂了一块白布帘子,目的是不让我看到开刀的情景。开刀时并无痛感,却能听到锤子敲击骨头的“咚咚”的响声。我很好奇,掀动胸前的帘子想看上一眼,在一旁的医护人员赶紧抓住我的手,坚决地说:“不要动,你不能看!”我当时一点儿也不害怕,因为我对这几位专家、医生有了信任感。后来想想,还好没让我看,那时的情景,一定象在杀猪!后来我想呕吐,护士就把一个话筒似的东西放在我的鼻尖上,叫我吸氧。一吸氧,呕吐感就大大减轻。再一个,就是当我昏昏欲睡时,他们就不断地呼唤我,叫我不要睡过去。经过漫长的7个小时,手术才告结束。整整7个小时,专家、医生和护士、护理员们不吃饭、不喝水、不休息,还要集中精力做手术,实在是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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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长达7小时

手术结束时,我已打上了石膏绷带,从脚尖一直打到胸口。从这时开始,我成了真正的“套中人”(因为我想起了契诃夫写的短篇小说:《套中人》),我将在这个坚硬的石膏套中生活至少3个月(加上在开封市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时间,后来先后在石膏套中生活了6个月,卧床7个月),吃喝拉撒睡都在石膏套中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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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中人

这对于一个喜欢东游西逛的年轻小伙子来说,是个严重的挑战,是考验他是否有韧劲,能否实现自己的“坚决要求开刀,不怕任何痛苦,绝对配合医生治疗”的诺言。做人要有志气,要说到做到!——我暗暗下定决心。

手术结束后,撤掉我胸前的白布帘子,这时手术室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但我看到主刀专家的围兜上溅满了鲜红的血。

被推回病房,再量血压,太低。医生告诉我:手术中输了800 CC血,现在看来仍然不够。当即请来两位其他科的女护理员,当场抽她们的血,随即往我的血管里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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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输血

她俩每人抽了200 CC。两位女护理员还很年轻,大概比我还小一些。输完血后,她们即将离开时,我问她们:“二位贵姓?大名?”我想着以后要去向她们致谢。谁知她们脸一红,笑了笑,一言不发,一个转身就飞快地跑掉了。

还有那位主刀的专家,后来就再没见过面,想向他致谢也找不到人。那时候的名医就是这样的,默默地干,干完就走,走得无声无息、无影无踪。别说要红包,你就是想送也无处可送,和现在的风气是大不一样啊!

医生还告诉我:“麻药的劲儿过去后,会很疼的,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实在疼得不行了,可以要求打止痛针。但打止痛针有副作用,要尽量少打。”果然,过了若干小时后,刀口疼了起来,而且越来越疼。这时,我便拿“关云长刮骨疗毒”的故事来激励自己:古人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开刀,尚且能一面下棋,一面谈笑自若;我不过是在麻药劲儿过了之后的一点痛感,痛劲儿已是强弩之末,还能忍受不了?这么一想,似乎就不那么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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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头脑里树立的榜样

我坚定地挺着,不哼不叫,也不要求打止痛针。挺过最疼的十几个小时后,痛感就渐渐降低了。

我的表现大概出乎医生和护理人员的意外,他们都表示惊讶:“小童呀,你怎么哼都不哼一声?”“小伙子行呀,有种!”……从此后,科里的医护人员都对我另眼相待,不但照顾得细致入微,在空闲的时候还会坐到我的床前来说说笑笑,或者邀几个人来和我打扑克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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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们陪我打扑克

在我休养期间,他们不知是怎么向上面汇报的,竟然还给我弄来了个“会议嘉奖”。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干,还有“嘉奖”?真叫人感到意外。这是一段折磨人的艰难日子,也是一段值得回忆的温馨岁月。

痛感消失后,我继续坚持自订的作息制度,晚9睡、朝6起(以眼睛的张开和闭拢为标志:张开算起床,闭拢算入睡),保证每天睡眠9个小时。我睡在石膏套中,吃饭、喝水都是由护理员送到床前;特别是解大小便,由护理员不嫌脏、不嫌臭、不怕累地精心服侍,弄得我很不好意思。每天的吃药、打针、量温度则是由护士细心安排。医生每天都要到床前来问情况,护士在一旁作记录。

为了打发每一个闲得无聊的日子,我订了一份《人民日报》,还请护士从医院的图书馆里借来许多书;护士又在我的床头装了一个矿石收音机(那种自制的最简单的收音装置,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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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石收音机

能听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吉林省人民广播电台的节目;记得那时声音最好听的播音员是夏青和潘婕……这使我的漫长而枯燥的病床生活过得平和而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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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上我的一颗感恩的心

谢谢你们,我的专家大叔、医生大叔们!

谢谢你们,我的护士大哥、护士大姐们!

谢谢你们,我的护理员大哥、护理员大姐们!

谢谢你们,两位为我输血的小妹妹!

谢谢你们,一路经心护送我的医助大哥、列车员大哥!

你们都是救死扶伤的好人!

祝好人一生平安!(待续)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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