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铚秀:难忘的韦岗战斗

今年6月,是著名的韦岗战斗胜利70周年。我作为当年参加韦岗战斗的一名老兵,每当回忆起这场战斗情景时,总是感慨万千。韦岗战斗作为新四军成立不久,挺进江南敌后的第一仗,已载入我军的光辉史册。

1938年4月,根据中共中央和毛泽东的指示,新四军军部从第一、第二、第三支队抽调部分团以下干部和各支队侦察连共400余人组成先遣支队,先行挺进江南敌后,侦察了解情况,为主力部队开进江南敌后创造条件。先遣支队由红军时期的名将、新四军第二支队副司令员粟裕同志担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钟期光同志任政治部主任,下辖司令部、政治处和3个侦察连,当时我是侦察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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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 裕

4月28日,先遣支队由皖南岩寺的潜口出发。5月初,先遣支队到达南陵县城,准备通过敌人控制的铁路封锁线。11日下午,粟裕司令员对先遣支队进行了动员。他说:“今晚我们要渡过青弋江,越过铁路,于12日天亮前赶到东门渡。这几十里都是敌伪地区,大家要克服困难,连夜通过不能掉队。”接着,粟司令员命令我带侦察员提前出发,到铁路上去了解情况。我同5名侦察员分成两个组,向铁路两头察看地形,然后让两名侦察员分别担任观察警戒,并规定联络信号。我带1名侦察员按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去接应部队。当晚,我们顺利通过了这段敌人封锁线。12日晚,由东门渡出发到达雁翅镇,在那里休息了一天。13日晚,我们到达了江宁县的叶家庄。我们司令部驻在曾任过国民党政府财政部次长的叶文明先生家里。叶先生得知住在他家的是司令部,一见副官曹鸿胜的长相和派头,误把他认为是司令,搬来个竹躺椅叫曹鸿胜躺下休息。后来他发现躺在椅子上的是个小个子,就小声地把正在睡觉的人唤起来:“谁叫你睡在这里?这是给司令睡的。”曹鸿胜闻声赶来说:“叶先生,他就是司令员!我是他的副官。”叶先生问:“司令,贵姓大名?”曹鸿胜介绍说:“我们的司令员叫粟裕。”叶文明“啊哟”一声,说道:“这个名字好熟悉,在哪儿听过?”粟司令员说:“蒋介石不是通缉匪首方志敏、粟裕吗?”叶先生频频点头,连声说:“想起来了,久仰,久仰!”我们全屋的人都会心地笑了。

6月的一天,我们在一个村庄宿营,白天宣传群众,了解敌情,晚上就露宿在村前的场坪上。当晚正遇下雨,我们坚持不打扰群众,就在群众的屋檐下躲雨。天亮后,我们帮助群众挑水、扫地。先遣支队的好作风、文明形象,打动了人民群众。村里一位高龄老人说:“我活了80多岁,看过清兵、孙传芳的兵和老蒋的兵,自古都是兵匪一家,但是,从没有见过你们这样的好兵。”老人亲切地对粟司令员说:“从没有见过,奇迹,奇迹!将来的天下一定是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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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中旬的一天,我们越过京杭国道(即南京到杭州的公路),经过长途行军,到了新桥附近的金家边。
第4天黄昏后,我们除一部分兵力留在金家边外,其他人员轻装,在粟司令员带领下,奔袭南京至镇江之间的下蜀火车站。我们破坏了车站东西两侧的铁路和电线,作了一个多小时的抗日宣传工作,并抓到了一个放毒的小汉奸。这一天,我们获取不少敌人动向的情报。当晚,我们撤回金家边,随即兵分两路:无线电台和勤杂人员由副官处主任陈荷龙同志带领,到东昌街东北山边的一个小村庄隐蔽;二支队侦察连和二团的两个连由粟司令员带领,到东昌街附近的韦岗(以前称卫岗),伏击可能由镇江或句容方向来的敌人。我们整装待发,严密注视敌情,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

17日晨,由镇江方向开来5辆日军汽车。当第一辆汽车距我们只有50米远时,侦察连的机枪手一个点射,把驾驶汽车的日本兵的头打中了。后面的4辆汽车一辆挨一辆地停下。这时,有两个日本军官带领剩下的二十几个日本兵,嚎叫着向我们冲来。我们的伏兵从四面八方冲向敌人,用刺刀、长矛向敌兵捅去。三支队的吴参谋同一个日军军官扭打在一起,两人在水田里翻打着,后又掉进几米深的沟里。侦察员赶下去用驳壳枪对准敌人打了几枪,才结束这场搏斗。
经过近1小时的战斗,这股敌人全部被我消灭了。
韦岗战斗,共计毙伤日军土井少佐、梅泽武四郎大尉以下20余人,缴获长短枪20余支,击毁日军汽车4辆。
新四军第一支队司令员陈毅率部队向江南敌后挺进途中,在江苏高淳县听到先遣支队取得韦岗战斗的胜利,非常高兴,作诗一首,以示庆祝:“弯弓射日到江南,终夜喧呼敌胆寒。镇江城下初遭遇,脱手斩得小楼兰。”粟裕司令员也写了四句诗:“新编新四军,先遣出江南,韦岗斩土井,处女奏凯还。”新四军军部盛赞“先遣支队的确起了先锋作用,奠定了我们在江南发展和胜利基础”,号召全军向先遣支队学习。国民党政府军事委员会也向新四军发了嘉奖电:“叶军长,所属粟部袭击韦岗,斩获甚多,殊堪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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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岗战斗虽不是一场大的战斗,但影响深远。它打击了敌人,鼓舞了人民。江南人民听说在韦岗消灭日本鬼子的部队是共产党、毛泽东领导的新四军,都觉得很新奇,都想来看看打败日本鬼子的人民军队。几天来,群众敲锣打鼓,抬着很多东西来慰问我们。粟司令员热情地招待各方来的群众,宣传抗日道理。我们用他们送来的猪肉、鱼、鸡、鸭和酒招待乡亲们。乡亲们感动地说:“新四军不仅能打仗,而且做的菜也蛮好吃。”人们到处宣扬新四军的胜利消息,说:“国民党百万兵,被日本兵打得惨败。共产党、新四军能打败日本兵,我们有靠山了!”
韦岗战斗给我们留下的战斗作风和战斗精神是永恒的,伟大的铁军精神永远激励着我们前进。

(来源:《大江南北》2008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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