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好山好水好风光 军旅 13

西双版纳的知青(164)

训练时有休息时间,为了避免战士乱跑,我召集全班照列围坐在一起,讲故事,讲笑话,开玩笑,或天南地北的闲扯。刘朝斌是连里有名的大喷壶,扯起话头就没个完,如细水长流似的络绎不绝,肚子里的货贼多。我下过乡, 就不免对外地的知青生活会止不住的感兴趣。

“唉,朝斌,你们下乡应该不会出云南吧,你下到了哪里”?我先发问。

“哗,窝狭倒料喜刷八哪(我下到了西双版纳)”,刘朝斌说话前,喜好习惯性的先“哗”上一声,犹如下围棋开局要首先布局似的。

“西双版纳可是个好地方呀,傣族居住区,山清水秀,气候适宜,傣族人可是水做的呀”。

“那是,阿瓦人,景颇汉子都喜欢打猎,哪里山高就往哪里搬,那方人性子刚烈,喜欢穷山僻壤,不讲究生活条件,历史上生产非常落后,刀耕火种,饿死不下山。老傣嘛,性情温柔,爱干净,喜欢有水的坝子(小平原),倒是离不开生活条件优越的地方”。

“听老兵说,老傣都挺有钱的”?

“那是,老傣每家都能有十几棵“牛肚子果”树(菠萝蜜),收购时一个果能卖一块钱,一棵树能结五,六十个果子,光此一项,你算算他家一年收多少钱。西双版纳的稻子可以一年三熟,粮食吃不完,就拿去喂猪,那每家都养有四五口猪,过年家家都会杀上几口,吃不了就腌起来,腊起来,顿顿饭菜离不开肉,米酒,肉食多了,粮食又省了。寨子里的老遮笼(大爷),老波涛(大妈),小普猫(小伙子),小普扫(大姑娘),都带有手表,其实他们根本不知手表是干什么用的,只知道表针能走动,比那手镯,戒指好看。他们都是看日头作息,带表也根本没有时间观念。

我知道我们河南知青,与当地百姓的关系有比较融洽的,也有不太和谐的,还有大大出手,闹出人命的,便直问道:“你们下到西双版纳的知青,于当地群众关系如何”?

“哗,西双版纳的知青,主要是上海和昆明的,上海的知青多在农场,橡胶园,昆明的多在生产队,一般两家互不往来。西双版纳的老傣,一般都不惹知青,惹住了知青没好果子吃。知青们不干活也得记工分,敢不记试试。

有时公社里的干部会能开到天黑,队长们就得打着火把回家,小道两侧的芒草一般都长的有一人多高,夜间路面也恍恍惚惚的瞅看不清,此刻,知青们消息极灵,都在那惦着呢,去到路边,先是把两侧的芒草打结起来,路中量好位置拉起大便。老队长会后在公社里咪了几杯老酒,分外得意,不想正走着走着,便被联结的芒草绊了个大马趴,偏偏嘴边就有泡大便正等着他。

等队长狼狈的爬起来,哗,正吐着骂着,谁知走不多远,又再次被绊趴下啦,还有一泡在那照样等着,看看有稀的,有稠的,还有不稀不稠的,队里有几个男知青,就会有多少泡稀屎,直到队长呼天喊地,跌跌撞撞跳到河里,把浑身上下嘴边的粪便洗涮干净,才回到家中。第二天天一亮,头一件事就是跑到知青点上求饶,拿这个治队长们百试不爽!

老傣爱干净,往往粪便不好处理,傣寨历史上就没有茅子一说,老傣的厕所就是一块木板,从岸上伸到河里,板头立个木桩,老傣们去大便,到板头褪下裤子,抱住木桩就干活了,粪便全让河水给带走了。对得罪知青的老傣,知青们更是不依不饶,知青们半夜起来,辛辛苦苦的拿锯把木桩根部锯掉大半,等第二天老傣起大早来到河里大解,抱住木桩刚蹲下,不想屁才放到一半,哗!木桩断了,老傣抱着木桩就一头就栽到河里磕(去)拉。

老傣们平时爱干净,种的菜也绝不上大粪,后见上了肥的菜长得确实旺,长得喜人,出牛圈时也会给菜园上点牛粪什么的,哗,狗JB日的,种出的菜老傣自己不会吃的,全挑到集市上给卖了。

交公粮吗?你别看老傣呆了吧唧,就是爱出风头。西双版纳粮食产量高,大米吃不完,社员对交多交少公粮根本不大关心,由大队看着办,公社也是粗粗列个标准,交公粮卖余粮时节,晚上小喇叭就响了:XXX大队当天完任务多少多少,下面欢迎XXX大队队长XXX讲话,介绍经验!

XXX拿了第一高兴的吃不住,讲话不免就会有点得意忘形,其它队长可就坐不住了,暗暗加劲,两天不出就搞的热火朝天,明争暗赛,整个工作结束,一排队长都坐在领奖台上,带着大红花,下去问问,个个都是第一名

公社布置了开展爱国卫生大扫除运动,第三天回公社汇报战绩,干部问道:“你们寨子抓了多少虱子 ”?

队长挠挠头:“这个... 这个还没来得及统计呀”。

“上面的县卫生局追着屁股要数字上报,真头疼,你估计个数能报上就行”!

“哦,按全寨607口人平均一个人三个虱子计算....哦,能有1821个吧”,队长是个老实人,边布拉着算盘计算着说。

“鸡儿,才1821个,你要知道人家可都是论斤上报的”!

“那就报1斤半吧”。

“啥?才1斤半,扯我的个卵子啦!你看看人家“宏光”寨子才400多口人,就报了20多斤,你们不是有600多口人吗?应该大大超过他们才对,不想评先进戴大红花了”?

“哦,对对,我想起来了,是逮了有近50斤的虱子” ,老队长恍然大开窍。

“这就对了嘛,那干脆就按48斤3两上报吧.....你在这按个指印….,得了第一别忘请客哦,到时还是街西头那家馆子啊”。

“那大米是吃不完的,平时菜里内容的花样怎么样 ”?我饶有兴趣,继续追问。

“先是遵循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等附近几个寨子里的鸡差不多摸净后,本寨的鸡也就不安全了,狗肉没得油水,哪个想吃,平时自己也会钓鱼,也会撒网捕鱼,鱼米之乡哪会没鱼吃。想吃猪肉啊就得赶街了,7,8个知青约到一起,声势浩大,红背心白裤头,老傣见了都是避得远远的,生怕躲闪不及。来到了刀架子跟前,往刀案子上“啪”的拍上两分钱,十分气势的喝到:“老板,割肉”!

老板迟迟疑疑的看着两分钱问道:“割多少”?

“你TM眼瞎了,割一分钱的”!

“一分钱?这可咋割呀”!

“老子下乡来替你们干活,想吃点肉咋就这么难!老子就这点钱,你就看着割吧?”!

“好好,钱就不要了。”刀手随手抓起一块肉割了下来,足有近二两。

“什么,白要?你是把我们当成国民党了吧!哪有吃肉不给钱的道理,快找一分钱过来”!

转到了下一家刀架子那,那家老板早把前面的事打望的一清二楚,没甚废话,手起刀落,又一块好肉割下,转眼进了知青们的背篓里。力力量量,一路从这头割到那头,都是指哪割哪,聚到一起,三两毛钱弄个三五斤好肉没一点问题。

我想起连长当兵时讲过的一个故事,那还是他当副班长时发生的事 :大概是1959年,他们一个班在远离连队十几里的山沟里搞副业,种地,眼看国庆节就要来临,为了庆贺十年大庆,早饭后,班长对副班罗敬新副班长讲:好长时间没吃到肉了,咱们过节也改善一下生活,我一会出去打猎,看能带回点什么猎物吗,今天放假休息,大家洗洗衣服,都别跑远了。

想到山里的野猪,麂子,野鸡是有不少,怕出危险,副班长说“咱们一起去吧,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班长说“不用,你看好家就行了”,随后背个老53步枪出门去了。

班长走后,一个班知道要打牙祭,都眼巴巴的盼着班长背着猎物回来,甚至猜想能打个多大的猎物。可是等到下午日头偏西了,还不见班长的影子,大家急了,有人说是打不住猎物不好回来了?也有人说是可能打到野猪了,一个人背不动的!

罗敬新决定帮班长一把,带着半个班,拿起剩余的54式冲锋枪和两支53步枪,顺着班长出猎的方向寻了过去,才走出三两里路,就隐隐约约听到前方在响枪,战士们来了劲,一窝蜂的拥了过去,到近处一看,才明白是敌我双方开战了。明显对射有一段时候了,班长才走不远,就碰到了袭扰的蒋残军,他利用有利地形隐蔽起来,首先开枪,当即放倒一个。

接下去他打一枪换个地方,对面就闹不清这边有多少人,不敢上前救护伤员,也不愿就这么撤走,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直到你们冲过来,他们估计是这边的援兵到了,怕被包围,才跑了,不是你们过来,这还不知道蹭到何时”!伤兵就扔在那吧,我们抬回去没救护经验,也算卖个人情,他们会回来自行抬走得。

班长是个老步兵出身,枪法极准,曾攻打过土匪寨子,有一定作战经验。回来路上,班长分析说:“蒋残军那边伤了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今晚谁也别睡,防止他们偷袭”。晚上按照事先的分工,罗敬新带支53步枪,领两个战士负责守候附近的一块玉米地里,那有一条山路要经过这里,夜深了,月亮挺大,照的大地一片雪白,夜风吹过,庄家的叶子互相摩擦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不知什么鸟,阴森森的叫起,显得那么瘆人,地虫也在地里鸣个不停,平时感到悦耳动听,像听催眠曲一般,此刻却能遮盖住近处的各种轻微的脚步声,不免令人心噪气烦。

副班长罗敬新抱枪蹲在玉米棵中,警惕的观望四周,各种杂音都不轻易放过,后半夜,夜静了,该来的毕竟来了,远处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近了,透过稀疏的包谷杆,几个持枪的身影赫然展现,呼吸声也兮兮可闻,罗敬新突然站起身来,大喝一声“哪里跑”!一边挺着刺刀用力向对方捅去。因隔有三几步远,枪一时没能够到,那残军十分机敏,闻声用臂回挡,扫开罗又一刺的枪刺,同时大喊一声“不好,快撤”,几个人飞快的分头向后逃窜,很快消失在夜暗之中。

呯!呯 !罗敬新追着屁股打了两枪,后来查看一番,似乎什么也没打着。他悔恨的说:“ 当时班长的冲锋枪要在我手里就好了,距离那么近,我这一梭子突突出去,起码放倒五,六个”!

想到这,我问刘朝斌:“你在边境线上生活过,见过八军和九十三师(境外蒋残军部队番号)的人吗”?

“哦,没见过,不过有次去坝子里看电影,回来走小道,见了一个背枪的人,有40多岁,满脸大胡茬子,走过来直盯盯的看我们,我们都吓得不敢说话,几个女生还吓哭了,不过那人也没为难我们,挥挥手让我们过去了。你说是解放军吧,年龄,服装,武器都不像,你说是民兵吧,文革民兵的枪都收到县里了,民兵都没枪了,回去大家议论说,肯定是八军的。

“八军到这边祸害人不”?

“听说八军对边民一般还不骚扰,拿点东西也给点缅币,缅币可以到缅甸买东西”。

这使我想起了“徐学慧”,边境供销社那个为保护国家财产,双臂被蒋残军砍断的女英雄,我问道:“那他们跑到境内来干什么”?

“那是,国家原则上可以让缅共到外五县(被怒江划出去的五个县:潞西,龙陵,陇川,瑞丽,镇康)征兵,有一次通报:十几个上海男女知青回家探亲,半道截了一辆军车,上车一看,穿的都是缅共军装,一问,才知是来国内征兵的,男女都要,大家都很高兴,无论到哪当兵,只要是共产党的兵都光荣,国际支左该多浪漫,比那天天割橡胶的活可强多了,可问题来了,都去当兵,大家的行李包包可咋处理,最后决定抓阄,谁抓到谁负责送回”。

“接兵部队给负责送行李的人留下了联系地址,负责人姓名,开车走了,可负责送行李的人完成任务回来,联系地址,负责人姓名根本就不存在,报到上级部门,那时段就没征兵任务,十几个人从人间蒸发了,从此再无音信。有关部门高度重视此事,反复问询有关细节,从发生地点来看,历史上有残军活动,车是偷的大解放,从人员年龄来看,也有可能是蒋残军打着缅共旗号,在国内招募新兵”。

那时这个事件就是个谜,现在不知破解没有。

“哦我呀,我当时也有心动,想去缅甸,不过他那老打仗 ,这子弹不长眼,被打着了,不死也会落个缺胳膊断腿,想想不合算,还是在国内当兵有把握”。

“如果苏修真的打了进来,你敢不敢上战场”?

“当然敢,这是保卫国家,是咱义不容辞的神圣义务”!刘朝斌一时把胸脯拍的啪啪响。

好山好水好风光(165)

训练场地漫山遍野高人一头的野栗子,9月后期已近成熟,步兵战士冲锋时,两手得高举步枪挡着脸冲击,远看像投降似的,可别错怪了他们,手如放低了,栗包上的小刺会不饶人,脸上,两手就会被刺扎得满是针眼,又疼又痒。

我们训练休息时,战士就会就近採来几枝满是栗包的枝条,升起火来,将枝条放到火里烧,一会儿刺烧掉了,壳也烧糊了,把栗包从灰堆里扒拉出来,用脚踩出栗仔,剥壳下肚,甜香糯软,这大拇指甲盖大小自然熟透的野栗子,一点不比郑州的糖炒栗子味差,一顿大嚼,煞是来得爽快。

灌木上的浆果也熟了:蜜罐,刺梨,山葡萄,一些不知名的浆果挂在枝头上,果实累累,摇摇欲坠,垂手可得,甜味会透过肠胃,直达心里,南方长大的战士对此绝不陌生,哪样好吃,他们清清楚楚,这绿色食品绝对不含农药,化肥,瘦肉精,吊白粉和苏丹红什么的,维生素含量那是相当高的,让我们受益匪浅。

来回路上的小山寨,一棵两搂多粗的桂花树,金色的桂花正在盛开着,真香呀,香气袭至百米外,让人陶醉!真想把香味拿来嚼嚼一同咽下肚,战士下操路过,讨要两枝,放到宿舍里,一进来一屋子香气扑鼻。

星期天是当地赶场日,当地老百姓才知道瓜果能换钱,也学别家要价,但妇女大不认得钱币的等值,沿袭物资交换,论堆,个,条,量器论碗,升,一升挑出的大个栗子约5斤可卖4角钱,不料这玩意竟也生虫,买了一干粮袋的栗子想带回去给团里的弟兄们尝尝鲜,过几天打开带一看,呦....那个蛆虫似得玩意爬得到处都是!

这里老乡作买卖也是只喜欢钢蹦,一枚换一个梨。也可拿“码子壳”(子弹壳)换取,一个能换俩梨。只是炮兵没有这待遇。唉,过去的57无有炮弹壳,现在的82无没有弹壳,设计时也没“为兵服务”的理念,要是有,拿炮弹壳出来换梨子,肯定要比步兵的子弹壳吃香!可换一堆。铜壳的换得更多,一个营可能吃不了,要是银壳的,恐怕得论车拉了!全团包括家属们全都有份,让你放开肚子吃。壳要是纯金的,就更不敢想象,乖乖,得全14军坐火车和汽车或徒步行军带干粮来这吃梨了!想想,军长亲自挺着大肚子,领着全14军五六万人马坐在山沟里一起惊天动地啃梨,天呐,这场面该有多么壮观!

子弹卡在盆骨上(166)

国庆节过后,我营班师回朝,团里要对训练来考核验收了。我连副连长“李有福”,团炮兵参谋“李耀斗”,带通信员“刘洪生”去东郊看靶场,走到东郊外,来到一处坟场,副连长提议打几枪。他们在坟地拾了个骷髅,没想到放到坟顶打骷髅头犯了忌,合该他们倒霉,本以为脑壳命中即碎,谁知都是子弹穿透而过,脑壳被打得满是窟窿,倒像个筛子。

哪知这飞弹飞了近2000米,来到远处的公路上,一个苗女正巧挑稻子路过,也该出事,不早不晚,正走着稻捆竟散了,她弯下腰重新收拾捆绑,后人见她突然爬到在稻捆上不会动了,并“哎呦哎呦”叫了起来,摆裙下流出了鲜血。一时不知怎么回事,社员们急拦车送她到市人民医院。

人民医院也搞不清着了什么邪,但见臀部有个小眼,就架到台上用x光拍了片子,判明子宫里有个不明物,当下建议到外科条件较好的73医院动手术,73医院开刀后,从骨盆里取出一个56式步枪子弹头,感到问题严重,当下通报当地军事当局,建议追查责任人。

马上,第一时间就在安顺的驻军全部查询过来,问那天哪个部队打靶了。空军试飞基地没有,军分区独立营没有,121团的部队也没有,民兵文革期间就没枪了。

那就怪了,难道是零星人员所为?

有空军执勤的哨兵反应:中午西面响过几枪,后过来三个陆军,带有半自动步枪。那一带是121团防区,独立营的战士是不会过这边来打枪的,查团值班记录:炮兵股李参谋那天去二炮连看过靶场,

问讯李参谋,李坚决否认打过枪之事,查问李副连长,也说没打枪,追问刘洪生,也是死不承认,因他们第一时间知道飞弹伤人消息后,赶忙统一了口径,认为追不出来就会算了。可没想到刘洪生平时一向欺负号兵,那天回来就是让号兵擦的枪,正巧被副指导员撞见了,号兵可不管这一套,一问,什么都招了。看到来真的了,同盟不攻自破,两个干部去团部坦白,双双受了处分。

司令部作训股的参谋与炮兵股的参谋向来关系有间阂,尿不到一个壶里,作训股的邓参谋闻讯格外兴奋,喜欢的跟知道意外得了个“外甥”一样,他平时不善于吟诗捉句,但“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知动了哪根神经,竟一时来了灵感,连夜编了首诗谱上小曲,教家属院的孩子们到处传唱:

左一枪,右一枪,

一连打了十八枪,

一枪打到左臀部,

子弹卡在盆骨上!

副连长选的阵地出了事故,连队感到晦气,另辟靶场。那一日,连长带两个一排的班长,另到北边看地形选靶场,不料摸到了安顺市最大的赌场,那里到处天然的石桌石凳,一尺来高,再高就成石林了。那是有传统有社会组织的,一代代分工明确,有把头,帐先儿,打手等。

那里旧时就是个赌场,有历史了,那时有钱的玩钱,没钱的拉着牲口,带着各种器具,货品对换赌注,还有的实在没钱,带着自己的婆娘也会来凑热闹,按规矩小输婆娘给人带走,跟人住个十天八天,三月两月的就回来了,大输,老婆就随人了,那时女人的地位真是低呀。就是没见过有带老人来赌的,人家谁愿意赢了带回去当爹供养起来,大实话。

上千人把个赌场围得满满的,我们去的人少,没敢贸然进去,回去后与当地公安局进行联系,当地对此也很头痛,只是人手不够,就提议联合行动,借助部队力量拔除此窝点。

连长向上级请示汇报,得到批准。连里的骨干头天晚上开会,介绍案情,布置任务:该地是个盆地,四周是一圈山围着,主要有南北两个大的进出口,计划三排布控南口,等一二排赶到北口堵住出逃路线时再合围,以枪响为号,全部包围赌场解除武装,等安排混迹在其中的公安人员抓捕其骨干份子。

第二天全连集合,向北山开进,我排路近,首先按时到达南口,把通道围了起来卡死,里面出来的人一律带到一处看管起来,外面的人远远见这阵势,哪个还敢进去。正这时,听到北面枪响,全排一齐冲了进去!就见着几个人在那站着,远处一群人正没命的往垭口跑去,那里似乎没人把守,冲出去的人四处散开,很快没影了。

我持冲锋枪当先锋,立即冲上前对那几个人大声命令:“不许动,举起手来”,见一个人手里拿着有盒子枪,我将冲锋枪指着他的头命令战士:“把他枪下了”!

一个战士上去夺下他的手枪。等缴了械气氛平息下来,他们才解释说是“误会了,误会了,都是自己人”,并掏出了工作证。

原来他们几个公安是事先来卧底的,专门查找把头,不慎被看出破绽,引起怀疑,被盘查暴露了身份,在他们人身受到威胁时,迫不得已朝天鸣枪,进行自卫警告,而我大部人马,当时还未赶到堵截位置,没有形成包围圈,只抓了几个马仔,把头一个都没抓住,实在可惜了。

我 想 探 家(167)

同年的兵按规定可以探家了,除了王在岐,小萝卜外,王曙光也探了家,他探家期间因烤火煤气中毒,还住进了159医院。李毅探家期间因戴55式船形帽照相,被相馆当美蒋特务向有关部门举报,遭派出所传唤。

和许昌的信还在来往交换,称呼前面多了几个字,内容更甜,映出更多的担心和思念。服役期满三年了,连队同年老兵几个请假探了家了,独我请不下来假,排长该不会还生我的气吧?理由是你班刚有起色,工作暂时还离不开你,应以大局为重,下一次会重点考虑你的。

操,离了我地球还不会转了,可下一次又会说人家是战士,班长要发扬风格,咋能跟战士争抢探家的名额呢,说的是理,兵头将尾,班长不多拿一分钱,操心的事还挺多,有好处先得让给别人,遇到事以至于自己都无法张口。于是等..等...等......。我估计等到来年退伍,复员,探家就一带事了!

好景不长,与冰的矛盾就是那时开始的,当时她的意思是想让我“留队”,冰来信说留队是她家的意思,说她弟弟年底想当兵,如能如愿了,你可以退伍,如走不成,你就再干几年算了!原本也是可以哄哄她,先顺她的意,到时编个理由就说我想干部队不留也行,但我不愿昧着良心去骗我心爱的姑娘,唉!我那天生的狗脾气也不会让我妥协。

我根本没那个留队的打算,总想着服役期一满即打道回府,谁愿意干让谁干好了,有那么多愿意留队的战友,提干指标又那么少,干嘛要和他们争抢这碗饭。

老实说,我虽然对部队有深厚的感情,但没有要在部队长期干的念头。普通部队生活待遇不好,紧张,任务一个接着一个,什么时候脑子里装得全是事,件件都得考虑周全。排长好当,才支左回连,他没什么军事技术,也没见他练过一次瞄准,工作全靠几个班长撑着。最难的是班长呀!“两眼一睁,忙到熄灯,两眼一闭,不忘提高警惕”。

带兵都懂:部队上的人就不能让他闲着,没事了?“X班长,把这堆石头搬到东墙根”。“搬完了?再搬回放到原地”!兵要累的躺下就睡着才行,一闲什么事都出来了!这就是部队一日生活,绝不是我想过的日子。

老妈原工区财务组的,管招工和退伍军人分配,那时工区刚成立,急需大批人员,经老妈亲手办理的招工就不下几千人,我在姥姥家竹器社编筐的表哥就被老妈招了,安排在交警大队干内勤,我也早想好了退伍后就去GA局上班,比当兵舒服得多。

曙光兄也回安顺了,我们常见面,有事多咨询他,跟着他总觉得有学不完的东西,听他教诲准没错。一天正逢星期,也是我的生日,不在家里自己就得当回事,毕竟又年涨一岁,请假上街买了个红焖大公鸡罐头,为了庆贺,去团部约着王兄一起吃了,又信步散到了郊外往娄家湖的小路上。王兄问:“小姑娘又来信了”?

“是的”!

“什么内容”?

“问我什么时候探家”。

“那你还不赶快写个要求探家的申请报告”!

“写过两次了,一直批不下来,我也不知是得罪谁了,只怨自己命苦”。随手把信掏出来递给了王兄。

王认真看了她的来信说:“你俩目前关系不错嘛!看照片人也很不错,抓紧点,咱在外面,可别让别人撬跑了,该妥协就得妥协,好话哄哄,到了手再说”。

远远过来个挑大粪的,躲没处躲,我照旧做了几次深呼吸,将肺灌满了氧气,等擦身时屏住了呼吸,王兄问话也顾不上对话,暂停了,等粪挑走远了,估计味散了,我才张开大口急换了几口新鲜空气。

曙光兄看看我说:“没闻够?还做深呼吸大口大口的回回品品味”?

我气喘嘘嘘的说“怕闻那股臭气,一时屛住了呼吸,憋气憋得久了,正运作换气呢”。

边走王兄边导演着“父子”之间的对话,先学儿子:“爸爸,我要吃冰棍”!

随后在我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学老爸语气:“嘁!这孩子真不懂事,吃什么冰棍,回家给你喝开水”!

一求一答,学的像模像样,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抓 特 务” (168)

大坟场是进攻战术理想的训练场地,地形起伏不平,遮蔽物很多,研析火炮接敌运动,阵地转移,传炮,自然条件真是不错。可练习对运动目标瞄准不利,很难找到行进目标,这就得到西南面的高地一带训练了。平时排长一般不跟训,他当下有他的事,眼下与一个地方女青年打得火热,亲得一塌糊涂,爱的死去活来。

我正当值,受令带着四个班到了小高地,四门火炮向西一字排开,炮架到阵地高处,瞄向一公里外的一条土路,那有个“建工三局”,眼下正在施工,汽车过往不断,根据路况走向,有横向,斜向,来向,离远的目标,多理想的靶子。现场有一个班长指挥就行了:“正前方900米斜向坦克,瞄准中部:“坦克--破甲弹,距离850,3.5秒实测位移量.......提前4个半体型,三发装填,瞄准....放”!各炮手重复着口令,将炮弹传到炮位。

我要求各一炮手要在对活动目标上多下工夫,瞄准要沉着,冷静,发射要着机果断击发,瞬间击发手要像被火烫着似的,做到毫不犹豫。

我拿着排长的望远镜观望着,仔细检对炮手报来的目标移动参数,练一段时间,让一炮手歇息一刻,调养一下紧绷的神经,回复疲劳的眼睛,要做到苦练加巧练。其他炮手给我轮着上,再一个个校对他们对固定目标的瞄准,检查瞄准位置,规定每个人都要熟悉分化的使用,要求各炮手做到一专多能,上去都会瞄准打炮。我的眼睛累了,副班长上,个个不放过,直到满意。

练到半截,乌云压顶,天暗了,雷鸣电闪,眼看要来场大雨,我们都没带雨衣,我命令排里的战士即刻收炮,到附近一个岩洞紧急避雨。洞口不小,进去场地猛然开阔,一个排亦不显挤,有战士进到洞深处小解,出来时脸色都变了“十班长,里面有动静”!

什么?我惊的头发都要支叉起来,这荒山野岭,难道还会有什么野兽?全排的战士一时静了下来,眼光都往这集中。我召集过其他班长,细细研究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大家一至认为这里离市区很近,根本不会有猛兽,更多的可能是人。

人!荒山野岭,什么人没事会跑到这里?细细分析,估计极有可能是特务!68年43军129师还在广西时,就得到通报,67年台湾在广西十万大山空投了几个特务,打探文革的消息,后大部被抓,只一个女特务没落网。后129师调贵州,没想到该特务71年在安顺被捕。想到这,我暗暗喜欢:合该咱弟兄们立功的机会到了!

四个班长四支冲锋枪,火力按说应该够了,可子弹呢?每人就三四发,看看他们为难,我只好亮出了我的家底,我的弹匣拿出来猛一看是空的,但实际我带有近四十发子弹,秘密就藏在弹袋备用的3个弹匣里,平时外表看不到压有子弹,可扣开备用弹匣的底板将底盖取下,能倒出分藏在里面的用布包裹的四十发子弹,我平时不会泄露机密,怕人家偷我的子弹,用时就会扣开底板盖取出。

我往深处走走,背着他们熟练取出子弹,分给其他班长一些后,决定派两个战士回连禀报,洞口再留上一支枪,战士四散捡拾石头:有人冲出来时用石头伺候。

三支枪跟我下底进剿。最严肃的问题来了,谁打头阵,几个班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心里都明白,打头的是最危险的,随时会挨枪。看了一圈,没人表态,轮我值班,别人不抢争先,你平级还能命令人家先上?你不打头谁打头,

牙一咬:老子拼了!我先上!!为了保障人民幸福的生活,为了先烈们打下的江山,为了捍卫我们的红色政权,为了巩固无产阶级专政,甘愿献出一腔鲜血!老子豁上了,“遗书”?等我回来再写不迟!

我义无返顾的向前走去,贴着石洞岩壁,一步步慢慢挪向洞底,去迎接“死亡”,没走多远,四周渐渐暗了,很快就笼罩在黑压压一片黑暗之中,真是伸手不见五指,我浑身冒着冷汗,精神高度集中,打开了枪的保险,手指扣住扳机,形势不对头就抢先开火。

我脑海中很快浮出一个画面:“押着敌特,抱着电台,战友们抬着缴获的武器,压缩饼干,接着是大红花,喜报,肯定得作报告了,我得先清清嗓子”。地面凹凸不平,脚不时被石根绊住,洞顶也不平,不时会碰着脑袋,我伸出一只手,在前探试着,脚抬高,慢慢前搓,轻轻抬起再放下,别光以为真是个“轻”,实际每一步都感到千钧重。精神高度集中,脑部的每一个细胞的积极性都被充分调动起来,它们都知道,如果脑袋上挨这么一枪,大家就会一起跟着进火葬场,到时你们谁也跑不掉,这是不争的事实!

没了时间观念,也不知过了多久,果然前面传过一阵轻轻说话的声音。我的汗湿透了衣服,紧紧扣着冲锋枪的扳机,只要情况不妙,子弹马上就会射出,先打他个短点射再说。见到前面有亮了,我的心再一次被提起,短兵接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正想着,突然脚一滑,立马仰天坐倒,发出了挺大响动。我赶忙把枪横到胸前,等着泼来得一阵弹雨,' ;&,"vIE' ;&,",就是前面的灯光息了,我赶忙换姿势趴倒,摸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大喊道:“举起手来,不然开枪了”!

对方沉默着,看来训练有素,非常老成,一般不轻易暴露目标所在位置,无疑是个强劲的对手,这可得分外小心了!双方僵持着,对方可别以为我没武器,我将冲锋枪控制板拨到单发位置上,对顶部开了一枪,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那么刺耳。

我大声喊着:“缴枪不杀,解放军优待俘虏,不要作无为的抵抗,要为你们家人着想,把枪扔出来吧”!

静了一刻,有人哭喊着:“别开枪,我出来”!

我听着猛一喜,政治瓦解攻势见效了!我大声命令:“打着灯,举着手出来,缴枪不杀”!

果然不久就出来个男的,提着小马灯,举着的双手似乎不太标准,一边高一边低,有气无力的,人不太胖,约莫三十多岁,还带个眼镜。我上前用枪顶着他的腰,X班长上去搜搜:看有没有枪。

我继续问道:“里面还有人吗?”

他说:“有,有”。

我命令“喊他出来”!

他带哭腔的喊道:“XXX,这是解放军,别怕,出来吧”。

果然随后又出来个女的,比较年轻,头发蓬松,衣着凌乱,羞羞答答,不敢抬头见人。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依我看,看来当特务也不累。

我喊来战士将他们带上去,我们几个打着他们的手电,细细搜索着“战利品”,洞里有破席一张和几卷卫生纸,其它什么都没有,看来这特务过的日子也挺艰苦,也不弄两床被子,几个罐头。

我默默想着,被子无关紧要,可最关键的电台藏哪里了!好像这洞到底了,其它没地方可藏东西呀,我蒙了,赶忙上去将他们分开问问:“电台在哪里”?

“不是你拿着吗”。这玩意竟是个电台,现在科技真是发达了!我细细打量着这个手电筒,“金钟”牌的,是挺有名,倒出电池,琢磨了一圈,似乎没看出有其他什么功能呀。

“我问你要的是电台,你别拿这个糊弄我,我问你电台藏哪了”!怕他外地人听不明,“电台”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晰。

“什么电台”?男的迷惑了。

分别问了许久,才知是个天大的误会!他把电台听成电筒了,南方人呀!男的是附近建工三局一个科长,和女属下向有好感,暗送秋波,你情我愿,一来二去,于是就有了走动,宿舍周围眼杂,人多嘴碎,来往着实不方便,就想到野外苟合,这不就来了吗,于是被躲雨的战士抓了个正着。

问完,男眼镜苦苦哀求,千万别闹到局里,他的老婆特别厉害,后果十分严重....女的未婚,事情如果张扬了出去,真不知以后还怎么混人。

唉!真是想不到一块!你们怎么也不托人去台湾练练,再带个电台回来该多好!成全了我们并不一定是坏事,不抵抗乖乖投降,把知道的全倒出来,再咬出一大帮特务立个功,肯定不会重判,以后你们就是释放出狱,我无论在哪,只要得信,肯定会第一时间赶来,也会摆八个菜为你们接风,且保证四荤四素,咱不喝刘朝斌那掺过自来水的苞谷散酒,喝就喝正牌的。

另外你们也不免太粗心大意了,回去要认真总结经验,汲取教训,记住了!以后去个远点谁也找不到的秘密地方,省得让这一帮子弟兄又白高兴一场,光计划不立功!奶奶!这点捉迷藏的游戏他妈还非得用我亲自手把手教你们!老子当年穿开裆裤时就学会躲猫猫了,两,三岁时我躲猫猫就能一气爬到柜子顶上,以致一时下球不来!

唉!本想带全排立个功,不料坏了人家的好事。我征求了几个班长意见,什么叫集体研究?这就叫“集体研究”,中央领导三令五申反复强调过:不能搞个人说了算!我约麼着就是这么个意思。随即命令:“放他们走”!这闲事不是咱能管的!

好了好了,感谢信就不用写了,只是“回去时一定得小心,前后分开走,不能手拉手,千万别让熟人撞见了”!嗨,这些人办事真是有让人操不完的心。临走时他们千恩万谢,更是喜欢的紧。望着他们远离去的背影,我狠狠的呸了口吐沫,心里想:操,抓特务抓了对破鞋,真他妈晦气!!你这是立的什么功!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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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看到凌晨一点多,今早把最后一段尾巴看完了,楼主再接再厉速更啊,速更,哈哈哈

以往都是关注楼主有趣的经历,今天看着看着突然发现楼主文笔也相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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