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白烫一嘴泡 军旅 10

马拉 收藏 2 4866

安吉厂(145)

有道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71年因9.13事件,我部次年的正常“复补”工作没能如期进行,直到72年底,新的一轮复补才即将展开,为了工作接续,我们一批骨干要接受新的任务,大部是副班长,接通知到团教导队培训。临行前,连长把我等喊到连部交代:“你们都是连队的尖子,这次去教导队学习,要服从指挥,遵守纪律,严格作风,刻苦训练,力争第一,绝不能给咱二炮连丢脸”!

此一去,就是两个多月,可以说我们82无班是我部装备新型火炮正规训练的第一批受益者。全团的9个步兵连,加上各营的炮连和重机枪连,以及团直属分队,近二十个单位,每单位都有人参训,来训的大都是副班长,全队加起来有近200人。我们三个营属炮连的无坐力炮兵,编为三个班,每班4人编成,轮流兼炮长、瞄准手、装填手和弹药手。除了我,我连三排参训的还有九班长余家元,八班副董长贵, 八班得瞄准手廖朝初(后提八班副班长),余家元任临时班长。

教导队远离安顺市区,在市西部的“安吉厂”扎营,“安吉厂”离安顺市有十几公里,窝在大山窝里。该厂是早先从吉林搬来的,归属011系统,是专门负责生产歼击机发动机的工厂。安吉厂范围不小,分家属区,厂区,厂区有办公区和翻砂及配套车间。后听说该厂72年共产歼六发动机十几台,检验近一半不合格。院子里堆放着大量的金属铝片,教导队有能人,能用坩埚倒出各种飞机模型,还有带F-4鬼怪式飞机模型的小勺子,带“八一”五星的外腰带扣,后被领导及时发现收缴加以制止。

[b]话外音[/b]

2016年10月12日09:23

来源:观察者网8045人参与 586评论

((国产航空大发动机关键部件铸造难关攻克 国际先进))

中国航空报10月1日报道,中航工业贵州安吉精铸公司经过近两年不懈努力,攻克了CJ1000商用大涵道比航空发动机的关键部件,高温合金整体机匣的铸造技术。在国内尚无各种研制技术可借鉴、国外对此技术工艺严密封锁的情况下,中航工业安吉精铸完全依靠自己的生产和技术能力,集智攻关,通过“产、学、研” 合作,充分调动和发挥各类不同岗位干部员工的聪明才智,逆势而上。经过近两年的不懈努力,成功攻克了CJ1000商用大涵道比发动机用高温合金整体机匣铸造难关,攀上了当今国内高温合金精密铸造的技术高峰,填补了国內在大型客机发动机用高温合金整体机匣铸造技术上的空白。

几排厂房和办公室成了临时营房.其他班都住腾空的排房里,只有无坐力炮的三个班12个人住在翻砂车间一角,那里有个小单间,可能是个办公区,围墙两米高,却没有顶,厂房顶垂直有七八米高,上部空荡荡的,圈不住一点热气。墙上,地上,窗户上到处黑乎乎的粉尘,厚厚的一层,擦都擦不干净,都是车间里一头堆放的浇钢水的黑粉做模子时扬的。

高原地区不像内地气候相差不大,几百里只有三两度之差。高原气候几十里之间,温度差别就很大,夏天时有的人能在大树下乘凉,但几十里外就有白雪皑皑的雪峰,平均海拔每升高100米温度就会下降0.7度,地势越高越冷,造就了云贵高原独特的气候环境,别看只有相隔二十多里地,安顺市冬季的气温就比这强得多。

我们白天坐在篮球场的冰天雪地里学习理论,真够受罪的,战士只有两双部队发的解放鞋,不发棉鞋,寒冬腊月,脚很快就被冻僵了,一堂课下来,脚一着地被硌得生疼,手一会就拿不住笔了,得不停的对几个手指哈气。我给家里写信叫苦,想要一双棉鞋,老爹当了一辈子兵,说“让他到部队去就是去接受锻炼的,部队发什么就穿什么,绝不能搞特殊,随便由着他,掼着他”。

到是老妈心疼儿子,背着父亲,寄来一双深腰翻毛军用黄牛皮鞋,老妈知道黑皮鞋是战士禁穿的。黄牛皮鞋那还是当地供销社处理的军用物资,皮鞋质量非常好,鞋底有“响木”,走起来咔咔响,记得是13元/双。穿上后,着实感受好受多了。

学习内容除了制式教练等共同科目外,更多的是以本专业为主。有基础理论,炮兵知识,目测距离,计时,对运动目标射击,夜间射击,炮兵战术等。有些理论上的东西,需要死记硬背,连标点符号都不能错,好在我的记忆力那时最棒,什么内容只要浏览三遍,基本就背的大差不差了。但有些兵器方面的操作,就得勤学苦练,总结掌握出窍门,苦练还得加巧练。

“计时”就是“掐秒”,这是炮兵必修课,将一秒钟分成十等份,每数12345.67890为一秒.,要领是数时要快,要字咬清,4与5之间有短停,一轮即为一秒,平时多练,反复摸索才能掌握要领,测验规定,教官掐秒表,下令计时开始后,学员暗数60秒报“时间到”,教员对表,正负误差最多不能超过3秒算及格。战时直射炮兵按炮目距离测算炮弹飞行时间,再按到达时间盯着移动目标测位移量,哪还能顾的上看秒表,只能心计掐时,打准打不准,掐时是很重要一环。

声光法测距,多对敌方火力点使用,就是看到枪口闪出亮光时即掐秒,打听到枪声,按时间计算距离。光速一秒绕地球8圈半,时间可乎去不计,声音在空气中传播速度约为333米-335米/秒。从能见光到闻声之间,掐出秒来,乘以333米,或除3X100,就是此间大概炮目距离了。声光法测距,掌握得好,夜间对发光目标射击,一炮一个准。

对运动目标的射击,除了装订正确的射击诸元外,关键的是射击时的掌握,在目标撞击射击线瞬间,手就要像被火烫了一般,果断操动击发柄,既不能快,也不能慢,就跟裁判按短跑计时表一样,为了这,我下意识的锻炼自己的触发能力,每当散步时,我会随便在路边寻一棵树,再在远处确定一个目标,三点行进错位的一刹那,我的手指会扣下击发柄。坐车时更会如此训练,靠近窗外,一侧的边框每逢与外面的房子,小树连线时,手就会抖动一下,养成了习惯,几十年过去了,如不是与在人谈话,我一个人还会玩这个“游戏”。

[align=center]知 己 知 彼(146)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即以对方为竞争对手,就得摸透对方底牌,才好有侧重点做饽饽。在接触中慢慢感受到了对手的脾性:一炮连的几个猴子人是肉奶奶,见面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嘻嘻...嘻嘻,有道是在矿上支左接触群众多了,什么都是客客气气的,缺少一股“杀”气。

后在云南反坦克汇操见识了他们排长,此人自以为是,实际草包一个。后来与他辩论时他竟说破甲弹穿透钢甲的厚度是由弹丸初速高低所决定,我说那反坦克手雷也能穿透钢甲,也是归功你投出的力道大?速度高?你真有那球本事,就给你几个铁蛋去砸坦克,你一个排不都可以睡在营房大觉了,直问的他目瞪口呆。我向来只服有学问的,有真才实学的人到哪都会被人尊重,这样不学无术的排长是咋提拔的,领导眼瞎了?不信他能带出好兵!

有一定压力的到是三炮连的几个熊兵!简学全,光山的同年兵,70年一篇“简学全打准了”的报道刊登在“国防战士”报上,让我第一次认识了他,他文化不高,枪代炮射击曾屡见光头,但他不畏难,不怕苦,不懂就问,得空就练,成绩提高很快,是个强手,再一个是贵州71年兵,胖胖的,个不高,见人总是先笑,说话都是客客气气,不显山不露水,学习训练极专注,几见夜深了,还拿手电躺被窝里在复习理论,71年的兵还属新兵,能到此集训,也不可小看了。

那个光山老乡叫“曹尚全”,我叫他“朝上卷”,“朝上翻”时,他有时也答应。我有鼻炎,冬季受冷就爱用破报纸擤鼻子,他见了会扇着自己的鼻子皱着眉头说:“不照不照”(“不照”光山土语是“不好”的意思)。

“照不照,得等总成绩出来才好说话”,我暗想着。

曹也是高中文化,但他操炮动作比不上他吵架反应速度,总是要慢半拍,比那个高炮营一见泥巴路就吓得尿裤子的草包司机强不了多少,料不是强劲对手。那个腰粗屁股大的川兵嘛,也得招呼点。

过去装备的老式57无后座力火炮,技术比较落后,操作繁杂,适合对固定目标射击,因跟踪目标和火力转移速度较慢,对运动目标射击只能事先确定几个待击点,提前做好准备,静心等待开炮时机,一旦目标不按理论出牌。瞄准手就免不了手忙脚乱。新炮设计有高低机和方向机,操作十分灵活,对运动目标射击即可装订镜外分化,也可直接使用瞄镜镜内分化,极大节约了瞄准时间,战场时间的确宝贵,成败之果就在分秒毫厘间决断。

对运动目标的射击,预先要“实测位移量”,才能“决定提前量”。首先第一步测准射距离,可根据现场采用各种手段,这个好办。

第二步计算弹丸飞行时间(用距离除初速,但初速不是一成不变,飞行一段后速度要降低,降低多少,教材没说明,得自己估计掌握,后发现300米后对运动目标射击弹着点大都偏后,但大家还是按理论初速一成不变的计算提前量,现在看哪有不偏后的道理的。实际要我整教材,就会直接注明弹丸到达某段的时速,如到达500米距离的时间,达800米距离的时间,就什么都有了,几个简单数据背下来也不用再费心计算时间,准确率也会大大提高,这种不负责任的教材真是坑爹,真想发动全军的82无炮长一起用指甲刀煽了他!并且保证不给打麻药!!

第三步是实测位移量,能测出目标与炮弹亲嘴时得移动密位是好,但没有深厚的底功是做不到的,我们一般采取的是实测“体型”,就是提前X个体型和下达的瞄准位置,得多练,熟练掌握各种距离,各种速度,瞄汽车,瞄拖拉机,路上实在没有,就派人拉个木靶,来回拉着走也得练瞄准,现在在路上,汽车驶过,我大概就能判定他行驶的速度。

夜间射击,主要是间接射击,里面学问挺深。间接瞄准”是炮兵军事术语,意思是不直接瞄准目标射击,而是向标定点瞄准的射击,这是“间接射击”的一种射击方式,当然,这主要是打固定目标用的一门射击技术,对运动目标无效。

在相当长的一段火炮发展史上,火炮处于近代技术操作火控范围内,瞄准镜没有微光和红外线设施,许多夜间射击作业都无法完成。但战史说明,实际在战争史上,不少战斗都是在夜间打响,步兵失去了火炮的支援,不少战力要受极大的损失。

最早的火炮,也是利用炮身轴线瞄准射击,后来用准星缺口三点一线瞄准射击,再后来,随着的技术进步,为了进一步提高射击精度,有了放大功能,开始讲究射角与射向,向米位方向发展,有了瞄准镜,就出现了瞄准境内的分化版加设照明窗,通过照明设备,可照明分化版,这时的直射火炮夜间也可以瞄准火光暴露的目标直接射击。

但对于夜间才突然发起攻击,无照明隐蔽的目标射击时,如果还是无法确定其所在精确位置,就可能会贻误战机,这个问题如何彻底解决,就是利用米位的夹角实施的射击,解决夜间火炮射击瞄准问题,这就演化为依靠间接射击方式了。

第一步白天火炮(指无坐力炮)占领阵地后,三脚架盘丁压到位落实,根据方向,距离,炮目高低角等,测距后计

算出射击诸元,在瞄准镜分化版上装订,如方向:30—00,标尺53:打动高低机,方向机,向目标瞄准,这时炮口已指向目标,(应该理解为此时装弹射击后,就应摧毁目标了)。

第二步:火炮装订射击诸元,瞄准目标精确检查无误后,锁死两机。同时炮长命其他炮手在右前方25-30米处,插上炮长标杆(一米长带钢锥的钢管,隔十公分有红白相间的标记,可做测距用),在杆上插座内安放向己面的标灯 第三步:炮身维持原位基础上不动,一炮手按下瞄准镜方向解脱子,转动镜体向标灯概略标定,在此基础上,再转动方向补助分化手轮和标尺补助分化手轮,向标灯精确标定,标定后炮长记下标定分化(如:方向27—53,标尺1—63)即完成间接射击瞄准作业。

第四步:炮长记下标定分化,编成X号目标并做上记录,,再向下一个目标标定,在一个阵地上,目标通常不要超过三个。撤出阵地前,在阵地上留有标记。 夜间射击,占领阵地时,一定找准原炮位,盘钉放入预先打好的基坑内。这点很重要,一旦放错位,差之毫厘,谬之千里,炮弹就打飞了。

火炮瞄准镜装上X号目标的标定分化,打亮分化照明灯,向标灯标定,此时的炮口的射向和射角会自动指向了目标,只要操作无误,射击后目标就要被摧毁了。 完成射击后,炮长划去本目标编号,再装订其它编号的目标标定分化......再向标灯标定,对另一个目标遂行射击。

注意事项,无后坐力炮夜间喷火范围大,明显,极易暴露火炮所在位置,最多三次炮击后就应转移发射阵地,也可以每摧毁一处目标即转移到预备阵地射击,完毕后回到主阵地再行射击(通常预备阵地可设2—3个,也可根据实际情况,更多设置),打一炮换一个位置,避免敌火力突击,注意保存战力。

一线炮兵战术主要的配合步兵行动,适时摧毁敌火力点,障碍物,硬目标等。要服从步兵指挥员指挥。但那时理论与实践严重脱节,极少有机会与步兵一起实练,都是各自为战,即使合练,也是步兵打步兵的,炮兵打炮兵的,哪个目标急需摧毁,应到何处占领阵地,不知道,只有靠炮长自己感悟了。

野外训练,休息之间没有地方可去,活动范围很小,因为寒冷,大家还是以热身活动为好。调皮的战士们就玩一种游戏,叫“蛇抱蛋”,玩法是一个战士在地上画个圈,捡几个石头蛋放进去,他俯身在石头上护卫,旁边的人瞅机会去抢他的石头,他会转圈用腿扫,被扫到者接任他的守护任务,如石蛋被别人全淘跑了,就得被人罚“按喇叭”,一个人按着他的鼻子,他就得发出“BBBB”的声响,惹得周围一圈人大笑起来,我不敢玩这个,自认为本人属于动作不敏捷之人的范畴,怕被罚,从不参与,只是在一边看热闹。

[align=center]军功章也有咱的一半(147)

所谓突袭战术,当时训练只是限于携炮运动方面,能悄悄运动到敌阵前150米—100米处不被发现,就是本事!行进时各炮长自定行动路线,要在规定时间内到达XX射击位置。进行接敌运动训练,炮兵参谋是裁判,要指定人当观察员。我班我爱报名当观察员,我那火眼金睛,一般不会轻易放过那稍事即纵的目标,摊上我您就认栽吧!

我站在受攻击位置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动静,很是费眼,这不行,这角色跟“望天猴”有何区别!咱有咱的老办法,诈!真真假假咱一起上,有时明明没看到对方,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就随便指个方位,拍着屁股跳起来大喊:“发现敌目标!发现敌目标”!这时,按规定对方就要撤回原出发阵地重来,屡试不爽,对方也因此伤透了脑筋。

有一次轮到给三炮班当值,我照例又蹦了起来,而对方那时还处在一处洼地里,李参谋站在高处观望,不大相信我处的位置能看到目标,大声喝问“你看到什么了”?

我其实什么都没看到,一时无语,只好编道:“我看到一个大屁股”,实际就是看到那么一点绿装,远了也分不清是哪个部位,不过大家都知道,因为低姿爬行运动,一般屁股撅的都要稍微高些。还没等参谋继续发问,那几个兵就纷纷对那个川兵吼开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个大屁股,到处显摆”!战士们在那一吵吵,等于自己认了“账”,参谋一时也不好吭气了,我就坡下了驴,到是真的冤枉他了,无意造就又一个“千古奇冤”。

后我才知,他果真天生长了个付一号的女式屁屁,跑步时摇摆幅度忒大了点,故外号就叫“大屁股”。但看到参谋那怀疑的眼神,下次就得小心注意了。我料定参谋的眼睛是个亮点,他在高处细细查看目标的行踪,往哪看,哪就是重点方位,我就是不看目标,只要根据他的观察方向,角度,我大体就能判定出目标的距离和方位。我乱蹦无非是想在训练中使我班“冒尖”,争取取得好成绩,气势上压他们一头。

谁知我的近呼苛刻的要求,对他们训练提高反而促进很大,逼着他们底下做了很多行进动作学术研究,携行运炮,低姿传炮,翻滚等。后来师炮兵科来考核,他们竟携炮到了观察员眼皮子底下,被打了满分!这个项目的得分数,竟超过了我们。

尻一下,这是我当初始料不及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这次取得的成果,这都是我冒着挨上级批评,严格调训出来的,孕育了我多少辛勤的汗水,为了你们今天能够取得点滴的进步,老子的屁股都拍肿了,谁能说我没有功劳?谁敢说我没有功劳!如是奖状,可以撕一半给我,当然要带戳的那一部分,如是军功章也应有我的一大半,拿锯来!

真 枪 实 弹(148)

73年元旦后,集训一个多月了,教导队决定搞个比武,也计入成绩。以各专业为主,班与班之间展开竞赛。步兵是单兵对抗射击,迫击炮是实弹打简便射击,一个人运炮携弹到位,自己测距离,自己确定发射角,自己填炮弹,无后坐力炮是枪代炮打运动目标。早饭后,队里集合观摩。

先是步兵上阵,只见一对对步兵站在出发线上,指挥员小旗一挥,战士既快步跑向50米外的射击位置,人头靶在150米开外,他们子弹早攥在了手里,边跑边拉开枪机,掏出子弹上膛,动作快的,到位置卧倒时,已完成射击准备了。

目标在200米外,或是个机枪靶,一阵枪声,子弹出了膛,一旦代表自己的靶子中弹倒下,靶位有检靶员观察掌握,枪就会被裁判压下,禁止射击,判退出战斗。

照此,还有班与班之间的对抗射击。实兵对抗开始了,短兵相接,你死我活。发令后那兵们跑得飞快,基本都是人卧倒枪响,而且大都是枪响就那么一声,不少人你第一发打不出去,就再没开枪机会了,战场上,时间那么宝贵,有时快一秒都会显得那么重要。

四连那个曾被自己煽动挨过几个膊拐的四川锤子上场了,还是那么胖呼呼,小胳膊小腿的,竟然也提了班副,号令一响,只见他飞奔出场,尽管极尽全力,也还是没对手跑得快,我暗想这不怪他,应是个“品种”问题,不过其动作倒是麻利,奔跑中,子弹早早压进了枪膛,等对手到射击位置快卧倒时,他不再跑了,明显跑不过人家嘛。只见他一个前扑,出枪瞄准,只一忽就开了火,一枪把二百多米外的人头靶打掉了,对手的枪被按了下来,急的大喊:“这不算数,你还没到射击位置就开枪,犯规”!

锤子兵站起身拍拍土慢悠悠的说“老子只要把你干翻了,就算作数,上了战场哪有这个规矩”!

轮到迫击炮打简便射击,我连四班副代表二炮连出阵了,明确目标后,只见他右肩扛着迫击炮管,左手提着炮弹,快速跑向炮阵地,到阵地后把炮弹挂腰带上,将炮尾在身前地面砸实,利用炮管纵线瞄准目标,向前推出一个角度,左手扶炮,右手取弹,0号装药,向250—350米处的目标射击(红色炮兵司令“赵章成”发明,红军强渡大渡河时几炮就炸得白匪溃不成军,掩护我军强度成功)。

54年华约和友好国家军事代表团在匈牙利聚会,会后军事表演,我军辖抗美援朝得胜归来之余威暂露头角,各项表演不输外国兵,迫击炮实弹射击是更胜一筹,我营长“胡安吉”,当时还是炮手,就用此法,三发炮弹,在约250米处炸飞敌障碍木桩两根,外国没这种打法,让黄头发蓝眼睛的高鼻子们大吃一惊,见识了“中国部队眼花缭乱,近似杂技般的表演”,再见面握手时,穿呢制军服的外国军人都不敢再小看穿布衣的中国兵,恭恭敬敬的弯着腰双手握手,以示敬意。

小白旗为中心画一个半径10米的白圈,打进就记分,四班副的两颗炮弹打了进去,第三发居然还把小白旗炸飞了,但头一发打近脱靶,别的班有的射效虽然射弹散步挺大,但三发都打进了白圈,个人总成绩比我们高,这没办法。子弹打在猪头上和打在猪尾巴尖上的都是命中弹,不管效果如何,记分是一样的。

无后座力枪代炮打运动目标靶场设在一个干涸的大水塘里面,库底还是泥碴碴的,坝头上面两端固定钢丝,移动靶挂上,两头有牵靶绳,两个战士要轮流往两头拉着跑,靶子随之移动,坝埂就起挡子弹的作用。该我们上了,我们事先把枪架架到了炮管上,装上半自动步枪,调整步枪高低和方向装置,使步枪瞄准线与炮瞄分化版的十字重合,用炮瞄瞄准,打出的是步枪弹,检验瞄准射击质量。这代炮枪是我班矫的,按规定我班要先上,射距约150米,靶子0.5米X0.35米,这不是平时训练,即然强调“首发命中”,每人就只能发射一发子弹,战时理论上讲:一炮打不掉敌坦克,你哪还有第二炮射击机会!人家可要敬你那脸!!

我班上去了,很快就打完,4发全部命中,无坐力三班的兵拉靶火候功夫十分到位,一路均速小跑。子弹飞速极快,一般提前半个体型开火就行。我班把三班的弟兄替了下来,我一反喜欢看热闹的常态,自愿报名前去拉靶,我牵靶可不那么规矩,路顺就跑快点,不顺就慢慢走,没个运动规律,一班连跑两发弹,受到他们抗议。

一边看射击的团副参谋长大声喝到:“不错,情况应该就是这样的,战场上敌坦克由于地形地势限制,是不会做均速运动的,坦克都干脆原地不动,站着让你打岂不更好,可是同志们呐,千万别想那好事,什么叫从严训练?什么叫从实战需要出发?这里面不是没道理的,一条条经验教训,那都是烈士们拿生命和鲜血换来的,现在就是真正的检验!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基本功不扎实!同志们呐,出现问题不是坏事,找不出原因就麻烦了!我看很好,就这样,射击继续进行”!

看看,领导一番肺腑之言说的在理,说到咱心坎上了,什么叫“自然辩证法”?这就叫“自然辩证法”,领导发了话,给了尚方宝剑,咱就得用上,拿根撬杠给我,我看他以后谁还敢再呲呲牙!小心我把他的狗牙给他别了!

三班前段打得不错,三发命中。轮到第四位战士准备射击了,我从那头牵靶过来,枪却没响,我拉到了头,愤愤的跑到高处一看,正是轮到那个贵州舅子兵射击,奶奶!不愿打我牵的靶,嫌不好找规律,他知道每发子弹的分量,没有绝对把握不会射击!让我TM白跑了一百多米!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打对方牵的靶咱也有办法,让你还作点难,我不信治不了你的“羊羔疯”。

我没吭气,当对面八班副回牵时,我一反常态,快步跟上,到我估算快到中间待击点时,我一脚踩住了拖在地上的绳头,只见靶子猛然往上一跳,顿时就停住了,就那么一瞬间,枪便响了,子弹在靶前穿过,这时那边的牵靶绳已绷到了极限,我脚就势一抬,靶子猛地蹿出了两三米,真是“麻子敲门--坑人到家”了,“脱靶”!成绩公布,无坐力炮一班1中,二班4中,三班3中,哈哈!看,咱这牵靶的水平哪里有。

三班一致认定是八班副牵靶时捣了鬼,私下就有意报复,好样的,当兵就得有这股卵气!吃哑巴亏不是咱的专长,三班苦练牵靶技术,快跑加猛一停,但靶子似乎并不太听话,只是减减速而已,反应快的射手受影响不大。本想到时也给咱二班点颜色瞧瞧,可直到教导队解散,他们也没能修练出让靶先跳一下再猛窜多远的正果 ,其人不晓,这是咱家的独家“专利”,打死也不会外传的!

白烫一嘴泡(149)

我三个班住在浩大的翻砂车间一角的办公区,厂房顶高约6/7米,办公区的墙垒了两米多高,好处是上部四面透风,一点不闷得慌,外面空旷的车间,当食堂用了。就餐时,8个人一桌,实际哪有桌子,都是蹲在一起围着菜盆吃饭。当了几年兵,都是蹲着吃饭,没有过桌子。不少当兵都懂,盛汤的诀窍是“溜边落底,慢慢捞起”,这样就能捞到菜叶子。盛饭得遵循“头碗浅,二碗满,三碗冒尖”这个原则,盛的少吃得快,第二碗能得到保证,如果上去一下把碗盛得满满的,下碗能盛到盛不到饭就难讲了。

那天伙上买回了半头猪,肥肉大部让炊事班炼了油,晚饭时将剁碎的油渣和萝卜丝裹到一起,下了汤面条,天寒地冻,不外乎真是个好饭,面条下的不早不晚,炊事班掐着时间呢,进食堂时刚好面条出锅,面上一层油花,下面滚烫滚烫,一进食堂满屋子那个香,我盛了大半碗稀溜溜的吃完,又去盛了第二碗(出训时连长特嘱咐我不许带大缸子,怕国际影响不好),盛饭时看看一圈人的目光都止不住向这里瞟,感到是个好兆头,想我崭且耍耍他们。

我用勺很认真的在锅边刮着,不时地还敲上两下锅壁,尽量弄出点大的动静,那锅是绝对的“低重音炮”,正经的低重音,还是原声的,这好像就是大家平时常说的音响效果吧。刮上几下,盛点上来,再刮几下,再盛点上来,实际刮的锅边响,盛的却是里面的核心部分。在众人目光睽睽的注视下,直到满上满上。

周围那些兵真以为快见底了,进食速度有了新的提高,顾不得滚烫的面条烧嘴,吸溜吸溜慌不停的往嘴里扒,只见一个个烫得直吸凉气。好不容易将碗扒净,等端着碗冲将上来一看,锅里竟还有大半锅面条呢。那一个个气的:“这不还有大半锅面条嘛,这兔崽子刮什么锅底呢,烫的老子......”!

事后有几个兵就想问我的罪,我好心的解释说“我也是怕面条烫嘴,刮边上凉的吃,可谁知你们却搞出了误会。抱歉抱歉,小老儿这厢有礼了”。

“合着你龟儿的嘴到是没事,知道不?老子的嘴烫起泡了”!

练得油渣没一次全部放到面条锅里,过几天炊事班又弄回了些萝卜,剁剁掺到合一起,咱也吃回包子!蒸出包子个挺大,比现在市上卖的的包子一般要大个三四倍,跟眼前街上小笼包子铺里的包子相比,更是大了几圈,忒挡饥,包的好看不好看那是另当别论,毛病就是馅少。

大家蹲在地上围成圈,边哈着气边吃着边评论着,一个一班的河北兵笑着说:那次我连里吃包子,一个兵咬了三口没见着馅,拿着包子找炊事班发牢骚,炊事班长看了一眼说“你咬得口太小,张大嘴使劲咬试试”!那兵果真大咬了一口,一看还是没见到馅,就更不愿意了,班长凑上来看看,恍然大悟:“你这是咬过杠了呀”。

我在旁边一边笑一边说:有个班吃包子,从早晨吃到下午,硬是没人见到包子馅,不过有战士吃出一块“界碑”来,情况赶紧报告给班长,大家围过来一看,发现界碑上隐隐约约似乎有字,再仔细一看,界碑上面赫然刻着:“此地离馅还有45公里,同志们加油呀”!挣来一场大笑。

记得那个73年的元旦,教导队传出个好消息:早饭有“油条”,伙上请来了市里饭店的面点大厨,要给弟兄们添点过节的喜庆气氛。当兵几年,这还是头一遭碰到吃油炸面食,当真西边出了太阳!这喜讯当即传遍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白山黑水之间”!教导队里洋溢着一派喜洋洋的气象,当轮到我班排队进了饭堂,只见那筲箕前早挤满人了,我在后排着队,跟着慢慢前移,不想我前面的那个兵,蹲在筲箕前不走了,一根一根跟挑媳妇似的,在那细细的挑拣那外表炸的焦黄,有模有样的。

而我后面的一个兵,没见着前面还有人,急的跟“狗不得过河似的”,不住的用筷子顶我的腰,一遍遍催促:“你咋还不动,你咋还不动呀”?

奶奶,也不看看我能动的了吗!直夹着我像风箱里的老鼠--前后两头受气!我一恼:TM当年没踢成总后老爷们的屁股,眼前的这个屁屁万万不能再轻易放过,当下用脚尖兜底使劲挑起前兵的屁股,当他臀部撅起一个角度,我用膝盖照准了其腚瓜下大约“十环”的位置,猛然顶出,他就像拿过18块金牌大奖的跳水冠军,一个猛子就扎进油条堆里了。

“走了半个中国,还真没见过这样抢油条的,都是你的可行了潵”!有人一旁不满意的嘟囔着,我则急速列开,把空位让给后兵。而后兵全然不知这天上掉下的馅饼里有猫腻,上前俯身撑着前兵的腰在油条堆里也扒拉开了,我不动声色,换了个位置,刚拿到两根,那边就热闹起来,前兵不依后兵,伸直腰揪住了后兵的衣领,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一时缠斗的难解难分。

我一边幸灾乐祸,暗暗给双方加油:那个矮个,顶高个的下巴呀,使点劲......哎..对,最好肚子上再给他来那么一下.....!那个高个你TM真笨,拧住小矮子的腮帮子千万别撒手,不行就上肘呀!看后面高个的一碗滚烫的稀饭全扣到前兵小矮子的头上了,顺着脖子淌开了,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手。好,好,好吧,就这样,你两个慢慢互相料理吧,对不起,老子要吃油条了!过节时能边就着油条米粥边看义务演出,这待遇真不算低,不想周围的几个战士上来奋力将他们分开,眼见好戏看不成了!

有一天正轮我值班,午饭后,炮兵参谋“李耀斗”(68年兵,79年自卫反击作战后销毁废旧炮弹时发生意外因公殉殉职),把我叫到他的寝舍,通知我:晚上团75无坐力炮连有夜间实弹射击科目,由我班负责靶场安全保障,我们一起到现场查看了地形:炮击区域在靠东南約4,5里路远的一处山跟跟,除了有一片坟地,那一片都是乱石包。

那地方挺背,就是白天也极少有行人过往,一到夜晚,四野更是阴森森的,没人会想到半夜里来跑到这潇洒。两条山道呈交叉在附近通过,班里的4个人,只要将4个路口封死,阻断行人,射击区域里就应没事了。

提前吃了晚饭,天空下开了冻雨,真倒霉,遇到这么鬼天气,我不禁长叹口气。我们每人扛枝半自动步枪,由我带队引领站岗执勤的位置,区域不小,我当时把他们带到执勤点附近,指明位置,让他们自己去就好了,可我没经验,把他们一个个都送到执勤附点上。最后赶往我自己的警戒位置时,不想天已彻底黑下来了,四下黑不溜秋,伸手不见五指,方向也分不出来了,胡跑起来,正着急,炮兵阵地一颗红色信号弹升空了,这是准备射击的信号,借着明火一看,咿呀,我怎么摸到坟地里来了,一瞬间,那三个执勤点表明无情况的枪打响了,不分先后,响成一片。

我的脑袋发毛了,我知道炮击目标就在坟地这一片,应有三个,可我的信号还没发出,保佑他们一时半会儿的不会射击,可不想,“咣”的一声,阵地上竟开炮了,炮弹在头顶不远处尖叫着擦过,在身后附近爆炸,吓得我一下跪倒,紧紧爬在地面上,顾不上沾了一身稀泥,我开始摸索到一块石板,将身体移了上去,感觉比泥地好多了。阵地又发射两发炮弹后,火力开始转移,炸点渐渐远去。我赶忙爬起身,狠狠朝地“呸”了一声:“娘的,什么鸟人组织的,真他妈差劲,就没发现还有一处执勤点还没发出信号吗”!当天下着冻雨,都想尽快打完炮就收兵回营,忙中出叉,不想差点送了老子的命!日他个小姐姐!回去看我且找他们理论!

在愤愤不平中,两颗绿色信号弹升空,射击结束,龟儿子们有路,打着手电说说笑笑回去了,把“老头”一人撇在了荒郊野外!我借信号弹照明时看清了,刚才竟是趴在倒塌的墓碑上,还好,一个大坟头遮住了我。“奶奶,我来这可不是烧香磕头的”!我呆呆站着,没路没亮,四处一片漆黑,那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呀,雨把遍体淋得精湿,冻得我上牙磕下牙,冻的浑身抖个不停。人无奈到了这个境地,想家,想妈妈......。辩别不了营房方位,更不敢乱走乱动,那样就是死路一条,只能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坟地里,等待转机,真是又冷又怕,总好像感到背后有什么动静似得,让人的头发根都能炸了起来,我想你TM就是真有鬼,我也把你吓回去。我只留了两颗子弹,其余的一会儿一发的放着枪,一个壮胆,赶跑附近的野兽,再一个企图能引起他们注意,能给个回音,让人来接我,可打了七、八枪,一点作用没起。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吹响了熄灯号,我才借号音大致辨明了营区的方位。“走,回家去,我日你个先人板板,日你个先人洞洞,日你个先人眼眼”!我恨恨的用四川话骂着。满坡尽是那齐大腿高的荆轲,一路磕磕绊绊,不管爬高上低,我都尽量保持方向不变,能不能回到营舍,这是最后的希望,直直前进,直到我“扑”的一声摔进一条人工大渠。渠底的泥水一下上了身,糊的全身衣服精湿,得赶快回家换衣服,可爬起来一摸,渠两侧挖的陡直,一人多高,比个战壕毫不逊色,里面泥水深齐脚脖,冰冷刺骨。我趟了几个来回,四下摸摸,除了满手泥,发现根本没有可攀蹬之处,心里那个火烧火燎,天那么冷还急得要出汗,心想绝不能在这熬到天亮,那还不冻死了。

不能慌,不能急,我定定想了一下,抽出枪通条,摸黑在土壁上挖出了几个手扣和脚蹬,我连扒带爬,好容易费力翻了上去,又走到一个高处,远远看到了营区上方昏蒙蒙的一片亮,才放下心来。衣服里外早湿透了,糊的满是泥,好容易拖回营地,人家早睡了,我恼火的把沾满泥浆的步枪摔到李参谋的门口,去到炊事班打来一盆热水,凑合着勉强洗洗擦擦,换上了干净衬衣。身子早被冻透了,睡前把军用水壶打满开水,好在这个新水壶有盖了,抱在怀里暖了一阵,又放到脚底当“热水鳖”,脚要是暖不过来,今晚觉就别睡了。

躺到冰冷的被窝里,浑身还是止不住的发抖。因又冷又吓,第二天我发起了高烧,团卫生队的光山老乡卫生员背着药箱来了,摸摸我的头,给我推了一大针管葡萄糖,又吃了退烧药,躺床休息了两天,才算缓过来劲。和八班长的暗梁子,也就是那时结下的,都是一个火车皮拉来的老乡,关系理应比别人走的近些,外人不管你就不问问,熄灯时有老乡还没回营,你就不该到队里反映一下?让队里派人出去找找,光顾自己不顾别人,老乡丢了你还真的能睡得着?这样做会不产生后果吗?我当时不吭气就是了,以后会没报应?[/align]

[/align]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7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2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